待姑嫂倆轉回屋子,看了看這邊一頭虛汗躺著小姐(諸玉在傍5章節)。奶孃已是翻過包袱尋出一身乾淨的要給換上,卻被一旁眼明手快的小姑子,一把搶過手給攔了下來。
拿眼角餘光瞥了一眼,那頭正美滋滋舔著糖塊的小侄女,低聲提醒大嫂道:“嫂子,你將這好衣裳給她豈不是浪費了嗎?咱們這可是要將她送出去‘瞧病’的喲!”
對呀!自己怎麼給忘了呀,這一去可是凶多吉少的,能不能捱過許多日子都不曉得哦。這會兒功夫,身旁的小姑已是笑著換過了一套閨女的舊裳到自己手中。
兩人手腳麻利的將那身穿戴給病中的玥娘換上,才彼此對視一眼,打量起那換下來的好衣裳,暗自慶幸著。看來確實是病症轉惡了,瞧著一身的虛汗都能將外裳沁溼了半邊,可見病得著實不輕啊!
過會兒,只要將人往那庸醫家裡這麼一送,就等著過兩日醫家報喪便成了。想來可是比起自己將她‘丟棄’還要強上十倍不止,這可是一勞永逸的好事。
兩人不覺相視點了點頭,林家小姑已是提前一腳踏出房門,回頭告訴一聲:“一會兒,嫂子你就在藥鋪外侯著就成,我去送醫也免得你一時心軟說漏了嘴才好。”
喊來了車把式,兩人便利索的帶上小姐直奔西門旁的藥鋪方向。按事先說好的,奶孃領著自家的閨女尋了個就近的茶寮坐下,那林家小姑繼續往目的地而去(諸玉在傍第五章脫困(下)內容)。
車到門前,與鋪子裡的小夥計說明緣由,那小夥計倒是立馬將人引入往內堂中。沒半刻後,就見中年大夫領著一個後生,也疾步由外面趕了進來。
“這小娘子是何時暈厥的?”一邊聽著小夥計說明,已是轉首問起那旁滿臉著急模樣的婦人來。
那林家五娘本就想著要‘借刀殺人’,哪裡會將實情相告,忙將早就準備下的言語,搪塞道:“這是我家小侄女,今天原是不該大中午的趕路,想是在車廂中時辰久了些,這不才一下車就這模樣了!”
“這般說來,小娘子想來也就是暑熱難當罷了,不礙事的。”說著便客氣朝那婦人點了點道:“這位大嫂你且稍坐,這等症狀由我家小徒便能診治,孩子到底年幼經不起也是常有的。”
跟著小夥計往外頭讓了幾步出來,卻不敢真的一旁坐下,反倒更是屏氣聆聽著裡面師徒倆的對話。
剛才診過病人的脈象確實是輕微暑熱之象,可好不至於會這般昏厥不醒。那後生也是實誠人,更何況醫者父母心,於是重又調過另一邊切起脈來。
‘怎麼會這樣!難道剛才自己診脈有錯,如今也只是換過一邊卻是如此情形。’驚得那後生疾呼一聲“師傅”。此聲一出,莫說是程大夫一頓,就是外面正等訊息的林五娘也跟著小心貼近門口過來。
“怎麼了?”那程姓大夫倒是謹慎之人,忙拉過徒兒一旁壓低了聲音問明緣由來。
後生已是脫口而出:“師傅,徒兒初診時還切出脈象來,可待換過一邊卻是…卻是切不著脈象來了!”說著也不由怔怔再度望了一眼,那明顯還有呼氣的小病患。
“什麼?無脈象!”程大夫疾步繞過另一邊,親自搭手切脈(諸玉在傍5章節)。這怎麼可能,還真如徒兒所言那般,絲毫摸不著脈象來“噝!”
而隔牆之耳更是聽得驚心,好險!敢情今天大中午的上路還真是天意啊!要不然這小丫頭真沒在路上,自己與嫂子兩人倒是難辦些,如今便是正好。
抬眼半帶得意的最後看一眼內堂方向,無聲一笑,轉身就忙不迭提腳就往外頭來。一時心急離開,險些同進門的小夥計撞個滿懷。低頭才發現,此刻正一臉詫異望向自己的小夥計,連忙假意抹了抹眼淚,頭也不回的快步衝出店堂而去。
正不時向這邊張望的奶孃,老遠就瞧見自家小姑子過來,趕緊會了賬牽著女兒迎上前去。剛一句‘他姑姑,怎麼……?’才出口,就被小姑子使勁瞪了一眼,把後半截給吞了回去。
也是,這地方確實不宜說這等隱祕之事。林五娘更是急衝衝尋了輛驢車,二話不說拉上嫂子上車放下簾子耳語起來。
“什麼,真的已…已經沒脈象了?”聽著小姑子告訴,奶孃已是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的驚聲連呼:“怎麼說來,那小姐她定是救不回來了嗎?”
“那還有假的不成,我可是親耳聽見那大夫說的。雖說那大夫確實醫術不怎麼樣,可摸不著脈象卻是斷斷不會錯的。”一臉篤定的輕笑提醒道:“如今咱們還是趕緊回客棧收拾行李,快些離了城中才好,免得一會兒人家尋上門來可就麻煩了。”
看著小姑子眼中的擔憂,奶孃也忙反映過來。對呀,這到底是一條人命啊!要是真惹上了是非可不是玩笑的,不說實情會不會敗露,就是衙役問訊起來也是不妥的。
沒一會兒功夫就連忙又退了房,往前面櫃上會了帳,登上特意僱來的快馬車出鎮而去。這一通折騰,倒是把客棧中的數人繞糊塗了。
“掌櫃的,你說這兩個婦人是什麼事這麼火急火燎的,晌午過了才到的店中,如今都還沒過二個時辰又著急退了店,眼看著天色就要晚了,還趕著上路還真是少見的很(諸玉在傍第五章脫困(下)內容)!”
那掌櫃的應聲一抖手中的算盤,點頭附和道:“可不就是這麼一說,這般時辰還趕著出城的可不讓人好生奇怪嘛!又全是女人孩子的,也不怕有個劫道的不是?”
才說著就見那小夥計仍舊未挪回身子來,一臉好奇的向遠處張望著。掌櫃的忙厲聲呵斥:“你小子是不想幹了,還不快往後頭灶上幫忙燒火去……。”
且說另一邊,差些與林五娘撞個正著的小夥計,一邊往內堂來一邊小聲嘀咕著:“這會子不著急病患,反倒是急趕著出去的,這到底是什麼人喲!”
這會兒內堂中師徒倆正一籌莫展的搖著頭,反覆試著探了好幾次脈皆是無功而返。一時靜得出奇,而此刻小夥計雖是小聲嘀咕著,但卻被屋裡三人聽得真切。
其中最是慶幸之人莫過於,還在病榻上裝暈的玥娘。現在可是大好時機,再顧不得驚世駭俗,忙掙扎著起身就要下榻。她這一系列動作確實將屋裡數人驚得不行,試問剛才還絲毫沒有脈象之人,後一刻卻已能自己起身下榻的嗎?
那小夥計雖不曾聽見適才這屋中師徒倆的對話,卻也被此刻眼前的景象徵了怔,而分作病榻兩旁的師徒倆更是吃驚異常,如若不是大夫出身,又是這青天白日的定是嚇得跳開老遠咯!
“先生救我!”剛才見小丫頭一臉驚恐之色起身下榻,這旁的大夫已是趕緊扶過一把來,卻又忽聞救命一說,身子也緊著一頓,這是怎麼話說的!
連連點頭,安慰道:“丫頭,你且坐下再說,身為大夫救死扶傷原就是醫者本分。”對面的徒弟忙不迭點頭附和著。
玥娘轉頭同那小夥計確認再三,那送自己來就醫之人已然離去後,才講述起自己身處險境來。雖不是有心隱瞞,卻又不敢據實相告。
一來,是擔心自己分明只是個才剛記事的孩童,卻能說出些與年紀不符之言來,難免不叫人猜度萬千的;二則,真要是讓面前這些不相干之人知道實情,又待如何?說不準反倒連累了他們也未嘗可知(諸玉在傍第五章脫困(下)內容)!
於是,屋裡三人從眼前這個小病患口中得知,原來剛才那個急著離了藥堂而去的婦人,壓根就不是小丫頭的親人。隨後才在小丫頭的有些模糊的描述中,聽出了端倪來,那婦人不但吞了人家的包袱,還要將人拐賣了與人伢子。
“師傅,居然有這等歹毒之人,咱們可得報官才好!”
此言才一出口,還不待玥娘勸阻就叫一旁的師傅攔道:“你且稍安勿躁。那兩個婦人私吞了他人財物,定然本就不是良善之輩,而小丫頭擔憂也對,她這般年紀衙役又怎會全然信她所言喲?”
玥娘忙配合著猛點頭附和道:“送我往祖母家的大管事,身上流了好多血,滿地都是……。”說道此處,不由聯想起當日那恐怖的一幕來,淚水跟著盈滿了眼眶。
大夫見狀輕輕拍了拍小丫頭的手背,安慰道:“你莫怕,那婦人想是見你病得不輕,才把你丟來我們藥堂中趕緊離開的,依我看應當是不敢輕易露面了吧!”
“可我們是同鄉,是一同坐車來的呀?”玥娘忙補充一句道。
此時那徒弟已是反映極快的驚呼一聲:“看來還真是徒兒魯莽了。眼見一車同來之人叫歹人害了,她們不但不往衙門告發惡人罪行,反倒拿了旁人的財物接著趕路,就好生奇怪。”
就連立在門口的小夥計也接了一句道:“既然是劫道的,又是敢害人性命了,怎麼又偏偏放過婦人小孩,確實奇怪?”
那旁的程大夫也不由點頭感嘆一聲:“本來那些劫道的都只為財,拉了一車的財物自然是要速速離開才是。哪有乾等著官府抓捕的不成,也是你這丫頭命大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