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大家本就不熟,自然都是謹言慎行,難得有個把較為相熟的才低聲耳語幾句(諸玉在傍19章節)。京畿之地本就離著皇城不過大半日的路程,到底是官家的車行用得基本都以雙馬四輪的居多,一路快行,抵達外城門時,才不過未時過半而已。
“原來早在京畿時要登入我們的身份牌,是這麼個緣由,不過他二舅,這個法子我覺著就挺好,比起以往那般得全部下車一個個過城門的好,看著那些守城們計程車卒盯著人猛瞧樣子就怪瘮人的。”
旁邊的那位也頷首接道:“可不就是這麼一說,好在如今能在京畿就都查實妥了身份才放進城來,於咱們百姓,於朝廷都好,還能少行這一大段路不是。”
雖說此處僅是外城罷了,但已是能顯見其都城的恢弘氣勢來(諸玉在傍第十九章細打探內容)。這寬闊異常的街道,兩旁鱗次櫛比建築更是絕非一般城池能比的,足以看的出大呈朝六百餘年來的深厚底蘊。
若不是正逢這午後的大日頭,許是這街道上定是這般的空蕩蕩的吧!下了車眾人便朝著那把式給出的指引一路直行停在一處街巷口,的確不錯。還沒出半刻鐘就能見到這家小客棧的幌子,雖在巷子最深處卻是分外的醒目。
“瞧著門面就知道不能小了去,怎麼那把式卻說是個頂小的末流客棧?”一行人停在客棧門前愣了片刻,已是有人道出了其中初次入京之人的心聲來。
還未及那幾個來往過數次的解惑一二,就見已有兩個穿戴乾淨的小夥計一臉笑意的迎了出店:“各位可是要打尖住店,裡面請。咱們隆新客棧可是這京城之內最實惠的一家,住店……。”
邊領著眾人往裡進,邊是好不殷勤的介紹起店裡的各項便利之處來,等一眾人在櫃上要定了房間後,便分作幾隊各自散去了。原本玥娘臨來之前,還為自己能在六年間湊足那十餘兩銀子而信心滿滿,可如今才到京城一日,連自己家大門都還沒尋到,眼見著就要將自己的所有分出小半去。
看來這皇城就是皇城,不論旁的,就是這住店的費用都夠自己受的,才住一個月就要價四兩二錢銀子。按三十日算摺合下來,每日就得一百四十文,擱一般的城鎮足夠住上三五日的了。
“這也太貴了,要說雖只是丁字號的單間確實比起小地方來要好的多,可這價也一樣不含糊!”掰著手指頭給兩位師兄細算了算這房錢的賬後,有氣無力的哀嘆了一聲。
那旁也是一臉痛苦的陸師兄附和道:“是啊,大師兄,我看咱們還是尋個能省點銀子的地方住才好,宿在客棧雖是方便,可這價也的確貴的厲害,指不定還沒等到太醫院的加試,你師弟我就得睡大街咯!”此話雖是誇大了些,但也不是無端妄言。
原本二師弟之所以不遠千里跟隨自己進京,就是志在今年初朝廷頒佈了一道將於九月舉行的太醫院加試(諸玉在傍第十九章細打探內容)。眼下離著考期怎麼還得二個多月哪,真要照這般的花銷下去莫說是兩位師弟,就是自己也定會捉襟見肘的。
而自己此番入京是特來複職的,只要等上數日便能按官位等級,分到一間價格遠遠低於市價的官舍居住,但兩個師弟卻只能在外另借他處安身。
真要在客棧中常住定是負擔不起,思量片刻後,抬頭言道:“兩位師弟說的不錯,看來咱們還需得儘快找個更為廉價的地方住下才是,這般長此以往下去卻是不成的。”
“若是能找個農家小院就好了,地方偏些倒是不礙的。”聽著師兄的提議,陸子奇點了點頭,不慌不忙的道出自己所想來。
另一邊的玥娘卻是擺了擺手,提醒道:“路師兄,你說的那農家小院想來是尋不到的,畢竟這裡是京城,雖說是外城可也不應有那等農家院落,而且若是真住城外的農家院子,往後想要進城豈不是麻煩多多啊?”
大師兄忙首肯道:“小師弟說的極是,雖說借住農家定能省下不少銀子,可進出城門卻是麻煩的很。何況你又是特為考期而來的,就是不為省下那來回路上的時辰,也要留足精神安心備考才是。”
聽著兩人所言,那旁的陸子奇連連頷首贊同。玥娘也不失時機的提議道:“大師兄你明日要往太醫院去,要不我同陸師兄就各自出去打聽這租借一事如何?畢竟這眼下也算得是咱們的頭等大事咯。”
轉而又豪氣十足的朗聲言道:“只要這出大頭的住所解決了,做飯那等的小事都包在師弟我的身上就好。針線一事小弟我不怎麼拿得出手,可再怎麼說我這烹煮一事,算是跟著師母、師姐練了好些年頭,得了十成十的真傳不敢說,但還請兩位師兄儘管放心就是了。”
“小師弟這點還真沒誇大,廚房的活計確實做得極好,要不怎麼說到底……。”程師兄才要出口攔道,陸子奇自己也知方才失言了,忙不迭的捂嚴了嘴再不敢漏出半個字來(諸玉在傍第十九章細打探內容)。
次日早早的起身後,三人便按昨日約定分頭行事起來。其實玥娘提議要同陸子奇分開而尋,確實為更快找到合適的住所,另有一層考量,便是要趁此機會開始打探自己之事。
如若與師兄一道行事難免會有所不便,但要往何處打探訊息自前些日子起玥娘就曾細想過。按祖父當年的品階自家定是住在內城中,這點是毋容置疑的,但這許多年過去了,而且父親又遭了那場變故,能否保住家宅也是未嘗可知的。
按理說內城中既有朝廷供給的免租大宅,也有收取低廉租金的官家大院,但惟有尚在任上的官員方可使用,一旦不在其位卻要在短期內交還朝廷的。
這些還是在內城之中的情形,然而象大師兄那般低階官員,也只能借住在這外城內朝廷圈建的幾處官舍中。租金之廉,更是令才心痛多壓了兩日房錢在櫃上的玥娘唏噓不已。
這些雖有一半是從身為醫官的程師兄處得來的訊息,但另有一半卻是今日花了一個多時辰在外頭打聽來的。坐在巷子口茶攤上,要了一碗粗茶,就著自己帶來的麵餅咬了兩口,整理起自己這半天收穫的各種訊息來。
眼下僅憑自己的身份牌是進不得內城的,這等緊要之事可是萬不敢託付與旁人的。細算起來唯一能讓自己有機會入得內城的時機,還得再要等上二個多月,也就是充作陸師兄的隨從一同赴太醫院之試。
但近三個月等待於自己而言未免太久了些,要知道若是沒有進帳莫說是三個月後了,就是在這許久的等待也有可能讓自己斷了糧米。所以,當務之急就是要尋個能自由進出內城的由頭才好。
一想到自己日漸消瘦的錢袋子哪裡還敢再耽擱時辰,趕緊又塞了兩口麵餅子。還好昨晚趁後面燒水的小廚房裡沒人守著,才藉著灶上的餘火將自己帶來的麵粉攤了幾個餅出來,喜的同樣也開始為銀錢發愁的陸師兄好一聲贊。
三兩口將手中剩下那小半解決後,又多要了碗茶罐於隨身的竹筒內留著路上喝(諸玉在傍19章節)。才要起身給茶錢時,卻在旁邊的矮桌上遇見了‘熟人’。這不是昨日與自己同車進城的那位功夫了得的少年郎?
此刻,那位也正抬頭朝自己望向過來,還真是無巧不成書。前日在京畿初見時,就見這位正幫人拿賊;第二回就是同車進京;再後來到了客棧後兩人又是相繼要了丁字號的單人間;算起來這已是三日之內的第四回見面了。
這也可算得上有緣了,玥娘見他抬頭便善意的微笑著點了點頭以示問候之意。那位先是一愣,顯然也不曾想到會在此處碰見‘熟人’,雖說神情未變,但也同樣微頷其首迴應到。
整了整衣裳後便自行上路,繼續尋找合適的借住所在,眼看著一大早出發,已是將大半的時間用在了打聽內城諸事上。餘下的時辰還是都留給師兄幾個頭等大事才好。
打定了主意,玥娘也不再留意那些能出入內城的車馬上,而是一門心思的直奔牙行而去。好半響出到外頭,才長吁了口氣低聲自嘲道:“原來還真是我自己想岔了,最是實惠客棧裡的丁字號都得那數,就應當想到在外借院子又能便宜多少去!”
“你在這間也沒找到便宜的住所嗎?”突然一個有些秀氣的聲音響起,著實讓玥娘吃了一驚,抬頭才瞧見幾步開外的轉角處,赫然站著剛才那位在茶攤上巧遇的‘高手’。
玥娘上前幾步朝他拱了拱手問道:“怎麼,兄臺你也是來找安身之所的?”那位到也不多言,直接頷首以答。
“我與師兄也是分頭行事就只為能早些尋到價錢低廉的住所,如今大半日跑下來,卻也明白了。要想在這京城地界找到普通價錢的屋舍都異常艱難,更況乎是更為價廉的所在!”
聽得玥娘一聲嘆,那位也跟著唏噓道:“難不成,真要出城去才能尋到便宜些的住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