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李蜜茫然的在林宸家門口站了許久,空洞的瞳孔呆滯的望向二樓的視窗,奢望著可以看見裡頭那個朝思暮想的人能夠感受到自己的注視,然後開啟窗朝她揮揮手,就像兒時一般笑著露出淺淺的酒窩,溫潤的聲音喊著她的名字。
天空放晴了,地上積起厚厚的雪。冬日午後的陽光照耀著遍地的積雪,折射出刺眼的光亮,蒼白一片。蒼白了的世界,蒼白了的視線,蒼白了的記憶。
“林宸!”李蜜深吸口氣,朝著二樓用力喊出這個名字。
許久,二樓的窗被推開。林宸探出頭,尋找著聲源,待看見臉頰被凍得通紅的李蜜時,先是詫異的一愣而後朝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臉。
他總是這樣,對所有人都那麼溫柔。但是卻溫柔的那麼有距離感。
(2)
“你怎麼來啦?快進來,外面冷。”沒過多久,林宸裹著厚實的外套跑下了樓。跑到李蜜身邊拉起她的手臂就往裡走。
“我不進去了。跟你說幾句話就走。”李蜜掙脫手臂,聲音有些悶悶的。
林宸疑惑的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李蜜一副難受的模樣。
“出什麼事了?”林宸好看的眉頭微蹙,好看的眼眸隱著擔憂。
“上次筱雨出事,聽說你和阿姨吵架了。阿姨沒事吧?”李蜜搖搖頭裝作一臉輕鬆,朝林宸笑笑。
“沒事了。”林宸淡淡的回答。他也覺得奇怪,為什麼這次林熙芬不哭不鬧,他回家後對這件事不聞不問,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筱雨…沒事吧?”李蜜試探的問著。雖然劉陽沒有告訴林宸真相,但是難免心中有著一絲愧疚。
“嗯。沒事。”林宸忽然收起笑臉,淡漠的神情,渾身散發出隱隱的寒氣。李蜜察覺到林宸的變化,看來他是真的很在意她。
“你今天來就是問這些?”林宸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放鬆了表情,溫和的朝李蜜笑笑。
“林宸。”李蜜欲言又止,心中千絲萬縷。
林宸安靜的站在那裡,雙手插著褲袋。
“你是不是喜歡筱雨?”半晌,李蜜終於說出了這個想問很久的問題。她抬眸望向林宸精緻的臉,眼中充滿期待。
“呵呵。不是喜歡。”林宸噗嗤笑出聲,一想起徐筱雨總是忍不住想笑。“李蜜,我對她不只是喜歡那麼簡單。”溫和清爽的聲音卻好似宣判了李蜜死刑一般,讓她瞬間覺得胸口一緊。連呼吸都變得疼痛起來。
沒想到他會那麼爽快的承認,更沒想到他會那麼不在意自己的感受。林宸,你不是一向都對別人那麼體貼的嗎?為什麼對我那麼殘忍?
“呵呵。可是我喜歡你啊。一直都喜歡你啊。你明明知道的。”李蜜低下頭,聲音哽咽起來,有些狼狽的笑著卻帶著哭腔。
晶瑩剔透的眼淚從那雙清亮的桃花眸子湧出,順著凍紅了的臉頰不停的低落。
“李蜜。”林宸心中怪難受的,伸出手想要替李蜜擦去眼淚,僵持了半天,最後還是收回了手。
感情的事,從來就勉強不得。先愛上的勢必要做好萬念俱灰的準備。林宸開始責怪自己的殘忍,然而更痛恨自己的溫柔,正是這份溫柔讓李蜜一直都抱有希望。到最後,才會傷的那麼深。
保有溫柔結果日後傷她更深,倒不如現在就學會殘忍,好叫她快些遺忘。於是林宸只是靜默的站著,看著面前哭的傷心欲絕的李蜜,心揪成了一團。
“你連一個擁抱都不給我嗎?我是為了誰在哭?”李蜜哭的越發傷心,看著一臉漠然的林宸,胸口痛的讓她聲嘶力竭的朝林宸怒吼。
“對不起。”林宸只是低著頭,淡淡的說著。裝出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觸碰到李蜜受傷的眼神時,才發現自己原來那麼心狠。
“如果那天是我出事了,你會不會來救我?”李蜜心冰涼一片,用手狠狠的抹掉眼淚,悽婉一笑。
“會。因為你是我朋友
。”林宸點點頭。躲避著李蜜的目光。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會不會為我難過?”李蜜沙啞的聲音有些顫抖,滿目絕望。
“你別做傻事!”林宸心一慌,緊張的抓住李蜜冷的發抖的肩膀。
“我只是問問。你回答我。”李蜜甜甜一笑,被淚水沖刷過後的桃花眸,如同妖冶的黑寶石,勾人魂魄。
“我會很難過。”林宸鬆手,悶悶的回答。心頭窒息的難過。
“那如果徐筱雨死了,你會不會難過?”李蜜依舊擺出燦爛的笑顏,卻看不透她的靈魂,漂亮的眸子漆黑一片,失了光澤。
林宸詫異的對上李蜜淒涼的笑臉,蹙眉沉默。許久,他深深嘆了口氣。
“我會跟她一起走。”七個字,這是他用心給她的最後的答覆。
李蜜僵硬了笑臉,眸光瞬間黯然失色,只剩下空洞的神情。她似乎感受到心中有一瞬間的停滯。突然想要大笑出聲,原來哀莫大於心死也不過如此。
“林宸,我恨你。”李蜜淡淡留下最後一句話,然後轉身留給林宸一個絕望的,落寞的背影。
林宸擰眉望著李蜜越走越遠的背影,心中阻塞的不痛快。李蜜最後那個決絕的眼神似乎意味著什麼。散發著陰冷,死亡的氣息,讓他感到難受。
(3)
我恨徐筱雨的出現,但是更恨自己無能為力的看著林宸越走越遠。最後看著他們兩個並肩相依的背影才頓時發現,該恨的不是她,而是沒用的自己。上天給了我十年我沒有留住他,只剩下所有悲傷的記憶。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理智告訴我放棄吧,痛快的轉身,痛快的忘卻然後痛快的接受新的人生。而抽走十年的感情如同將我丟棄到一個蒼白的世界一般,滿目蒼夷。空洞的叫我無處可逃。於是我決定,不惜一切代價。既然你捨棄了我對你的這份感情,那就讓我將你捆綁,然後與我一同毀滅。
得不到的,就讓我毀掉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