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感覺到尖利的牙齒狠狠的刺破血肉,鮮血流了出來,滑過我的脖子,我吃痛的悶哼一聲。
“季雲深,你放開她!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凌少掙脫阿海和鄭大哥,衝了過來,‘砰’的一聲,有人開槍了,我看見凌少的左肩中了一槍,鮮血如注,他的身體搖晃了一下,搖搖欲墜。
鄭大哥他們想要衝過去救凌少,卻被那些人的槍逼了回去。
凌少捂著傷口,身體搖搖晃晃的向我走來,每走一步,鮮血就滴了滿地,觸目驚心。
我的心,就像被千萬把利箭射穿,痛得我渾身發抖,我再也忍不住,用盡推開季雲深,不顧一切的朝凌少衝過去。
我們之間相隔不過十多米,我卻好像要用盡所有氣力才能跑到他身邊,這條路那麼艱辛,就好像我們的人生,拼盡了一切才能得到一丁點幸福,卻一轉眼就被人殘忍的奪走。
我終於跑到他身邊,抱住了他,他輕輕的叫我一聲‘小狐狸’,伸出手溫柔的撫上我的臉頰,便再也支撐不住,搖晃著往下摔倒,我的眼淚湧了出來,拼命抱住他,與他一同跌坐在地上。
穿過凌少的肩膀,我看見一個男人端起槍,對準我們,像是要扣動扳機,我不假思索的伏在凌少身上,緊咬牙關閉上眼睛。
槍響了,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
我詫異的睜開眼,看見要對我開槍的男人,已經倒了下去,眉心一個黑洞洞的傷口,鮮血往外噴湧。
我環視四周,看見季雲深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手槍,看來剛剛開槍的人是他,他救了我?為此還殺了一個手下?
季雲深越來越讓我猜不透了,我看見他面無表情的把手槍隨手一扔,一個手下接住了他的槍。
大概是察覺到我的注視,季雲深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他深深的望了我一眼,轉身走了,他的手下,也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裡,走得一乾二淨。
我沒心思管季雲深去哪了,鄭大哥他們跑了過來,扶起凌少。
把凌少送到醫院後才知道,鄭大哥他們之前找到了倉庫,救了愛麗絲,及時讓人把她送去了醫院,愛麗絲並沒有生命危險,我不由得鬆了口氣,想起凌少中的那一槍,雖然是左肩,並不是心臟的位置,但仍讓我心驚肉跳。
手術室的燈再次亮起來,這一次,鄒衝仍然作為外科主任的副手,進去幫忙手術。
籤同意手術書的字的時候,護士要家屬來籤,我說我是凌琛的未婚妻,凌琛的家人暫時還趕不過來,護士看了我一眼,小聲的嘟囔了一句什麼,便讓我簽字了。
提起筆時,我的手都是抖的,鄭大哥用力按了按我的肩膀,我逼迫自己冷靜下來,簽下了我的名字。
我並沒有讓人告訴凌家人,阿琛受傷住院的事,一來,凌家人幫不上忙,除了添亂,其他的都做不了,
二來,老爺子身體不好,我怕他受刺激。
三四個小時後,手術室的燈終於熄滅了,門開啟,醫生和護士們輪流走了出來。
鄒沖和一名護士走在最後,推著麻醉藥未過,仍在昏睡的凌少走了出來,我忙走了過去,接過護士的手,推著凌少回了病房。
“他小腹的刀傷裂開了,重新給他縫了針。”
把凌少抬上**,鄒衝慢悠悠的說道,神色顯得很疲憊,想起他凌晨兩三點,就被凌少一個電話,從**叫起來,心急火燎的趕到別墅給凌少阿海他們處理傷口,一夜沒睡,現在又撐著做了幾個小時的手術,一定累極了。
我向他道了謝,鄒衝輕輕搖頭,“謝什麼?他當我是朋友,我鄒衝雖然無能,幫朋友做點事,我還是能做到的,我先回辦公室休息一下,有事的話,你讓護士去叫我。”
鄒沖走後,我看鄭大哥他們也受了傷,很累的樣子,讓他們去找醫生處理傷口。
很快,他們便陸陸續續回來了,我怕他們睡在走廊上,會被來往的人吵到,正好凌少住的病房是很大的豪華VIP病房,我讓護士拿了幾張摺疊床過來,鋪成一排,讓他們躺下休息。
這些人都累及了,很快便睡著了,屋子裡傳來此起彼伏的鼾聲,雖然不是特別響,但也有點吵人。
這些人中,鄭大哥的睡相最好了,他的雙手交叉放在小腹上,即便睡覺的時候,身板也挺得很直,一點聲音也沒有,阿海的睡相也很好,就是有點點鼾聲,只有一點點,其他幾個人,鼾聲比較大。
我一個人守著凌少,雖然孤單,但不無聊,昏睡中的凌少,臉色蒼白,眼睫毛很長很濃密,還很翹,我忍不住伸手去摸,摸完了他的,又摸自己的,雖然我的也不短,可跟他相比,還是有差距。
他的脣色有些白,沒有血色,我心疼的摸了摸。
剛打算去摸他的臉,凌少的手機突然響了,我一看號碼,是三爺的,連忙接了。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凌老爺子的聲音,“小琛,人找到了嗎?”
“老爺子,是我,阿琛睡著了。”
“豔豔?小琛早上說他惹你生氣了,你生氣出了門,然後走丟了,他向我要人去找你,你去哪了?”
還好凌少沒有跟老爺子說明真相,否則我真怕老爺子會心臟病發,我腦子裡飛速勾出了一個答案,輕聲笑道,“阿琛惹我生氣,我就躲起來,想讓他著急一下,其實我哪也沒去,就在花園裡,我故意開了門,讓他以為我出去了。”
“你說你們,鬧什麼彆扭啊,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嗎?豔豔啊,我這顆心一天都懸著,生怕你出什麼事,還好你沒事,下次不許這麼胡鬧了,知道嗎?”
我連連保證,掛了電話後,我緊緊捏著手機,心中情緒翻湧。
我想,當鄭大哥回到別墅求救的時候,凌少
一定慌了,他想向老爺子搬救兵救我,可是又害怕老爺子知道真相扛不住,左右為難,只好編了一個藉口。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臉頰上,輕輕蹭著,即便他昏睡不醒,他溫暖的手掌,依然讓我覺得安心。
漸漸的,我也有了睡意,趴在凌少的病床邊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感覺有人在輕輕撫摸我的頭髮,我頓時就清醒了,睜開眼一看,昏暗中,可以模模糊糊看清凌少的臉,他溫柔專注的眼神,穿透了昏暗,落在我的臉上,讓我的整顆心柔成了水。
“吵醒你了?我只是忍不住想摸摸你,忍了一會,沒忍住,我儘量放輕動作了,沒想到還是吵醒你了。”
凌少的語氣透著歉疚,我握住他的手,放在脣邊吻了吻他的手心,這才發現,天色已經全黑了,屋子裡沒有開燈,想來凌少是怕燈光刺著我的眼睛,弄醒我。
之前睡在房間裡的鄭大哥他們,也全都消失不見了,一定是凌少讓他們出去的。
失而復得的感覺,很欣喜,可欣喜中透著不安,所以,當凌少讓我上病床,和他躺一起說說話時,我沒有拒絕。
我躺在他沒有受傷的那一邊,緊緊挨著他,不留一絲縫隙,我甚至能感覺到他身上源源不斷的熱力,透過衣物,傳到我的身體裡,只有如此,我才能感覺到他在我的身邊,我在他的懷裡,我們擁有著彼此。
“小狐狸,汪少誠有沒有對你做什麼?”
凌少突然問了我這麼一個問題,我想到汪少誠說的季雲深的祕密,腦子一時走神,沒有說話,凌少抱著我的手,突然用力,緊得像是要把我嵌進他的身體裡,他不停的說著對不起,悲痛又自責。
我正覺得凌少的表現很奇怪時,突然記起他的問題,還想起上次他以為我被趙松碰了時,也是這種反應。
“汪少誠沒有對我做什麼,蔣爺阻止了他,蔣爺是季雲深的人,不過汪少誠臨死前,說了一句話,我覺得可能藏著某些東西,阿琛,你和老爺子商量一下,去查一下。”
我想起汪少誠臨死前的話,認真的說道,凌少的臉上隱去悲痛,也變得嚴肅起來,“他說的什麼?”
“他說他原本以為蔣爺投靠的是何家,季雲深問他為什麼這麼以為,他就不說話了,還說季雲深一定查不出何家,要能查出來,何家就不是何家了,我覺得汪少誠可能知道點什麼。”
凌少的臉色極其凝重,“何家一向低調,跟季家不同,他們是真的低調,老爺子以前也不放心他們,讓人盯了何家差不多十年,仍是什麼東西都查不到,好像何家真的是什麼把柄都沒有,都是世家,即便是普通人家,也會有做錯事的時候,不可能幹淨成這樣,我會讓人去查的,還要重新查一下汪少誠和汪家,說不定能挖出什麼了。”
我腦子裡靈光一閃,“阿琛,還有一件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