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下落地鍾發出清脆的聲音,江符雪下意識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一雙手就這麼騰空在鍵盤的上方,心裡默默的數著數著,大擺錘的鐘敲了十二下。
江符雪又繼續的敲打完最後的幾句話後,終於停下了手。
伸出修長的手揉了揉額角,然後從椅子上站起來。
剛剛自己背上靠著的的靠墊和腿上蓋著的毛毯就這麼掉在了地上,毛毯長長的拖在地上,她沒管。
光著一雙腳,慢慢的,彷彿是用了走盡了一生的力氣還有時間走到窗邊,雖然這是每晚都會做的事情罷了。
慢慢地掀開厚厚的窗簾縫隙,靜靜的看著充滿著橘黃色燈光的庭院,屋前的燈柱還是那樣默默的立著,顯得異常的孤獨,就像自己一樣,孤獨,冷清。
不過,自己和那隻燈柱比起來的話,自己應該是太幸運了,還好歹自己還在充滿暖氣的房間裡。
夜色深沉。靜謐的讓人心裡有些發慌,發冷!
江符雪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站了有多久,反正自己也是習慣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看的是什麼。
心,空空的。
突然,江符雪聽到外面有車子的響動。
又多撩開了些窗簾的一角,看到警衛開了大門。
車子進門以後便熄了火,從車的一側最先下來一個人,影影綽綽的,看不太清楚,但是他是個男人,她確定。
隨後他快步的繞到車子的另一邊,開啟車門,從裡面扶出來另一個男人。
很顯然,男人已經是喝醉了,走路都是靠著另一個男人扶著的,走起來也是搖搖晃晃的。
江符雪輕嘆了一口氣,漸漸的放下窗簾,猶豫了許久才隨手拿起一條厚厚的披肩,慢吞吞的出了房門,再是慢吞吞的下樓去。
二樓走廊的燈忽然亮了。江符雪心裡一晃,但還是走了下來,看到自己年僅8歲大的小兒子小一邊揉著眼睛邊正從房裡出來,男孩看見了江符雪忙叫道:“媽媽!”
江符雪點了點頭,一臉疼惜的摸了摸小一柔軟的頭髮,然後寵溺的說道:“快進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上學呢!”
“嗯嗯,知道了,媽媽!”小一很是聽話的點了點頭,然後乖乖的進去了。
小一進了門後,江符雪的表情又是轉然的一變,讓人根本就不相信,前一秒還是一臉慈愛的女人,現在立刻就換了另一張臉。
江符雪裹緊了些披肩,已經聽到樓下外面門鎖“滴滴滴”的聲響。
她還是慢吞吞的下樓去,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一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怪這樓梯太長、客廳又太大,她腳上才穿了一雙薄到不能再薄的室內鞋。
門廳冰涼的大理石地面,涼意透過薄薄的鞋底冰的她一個冷戰。
甚至連全身的肌膚都緊繃了起來。
門開了,許助理攙扶著男人很是不好意思的直道歉。
”“真的對不起,夫人,今天總裁參加了一個酒會,被他們灌了很多的酒,然後就醉成這樣了。
而那個助理口中所描述的‘酒醉後’的男人卻是睜大著一雙犀利的眼睛直直的盯著自己,一雙濃眉擰著,也不知道到底子啊和助理說話,還是江符雪說話,嘴裡口齒清楚地一個字一個字說:“我沒醉!”
江符雪不出聲,只是站邊上了些,好讓他們進來。
就在許助理想把男人摻進來的時候,男人卻是一把推開了他,然後自己靠在門上。
一臉呲笑的看著江符雪那張白的有些嚇人的小臉,一雙懾人的雙眸一直緊緊的鎖定住眼前的女人。
許助理被男人一推,一時間沒站穩,慣性的背部撞到了牆上。
江符雪從男人的身上收回了視線,看向許助理。
“沒事吧!”
“沒事沒事,那我就先走了,總裁就麻煩您照顧一下了。”受寵若驚的許助理馬上彎腰,然後快速的跑了出去。
一直都知道總裁和總裁夫人父妻鬧不和,感情一直不是很好,雖然今天的這種場面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每一次心裡還是很害怕。
畢竟他們兩個人的氣場都是相當足的。
一個是掌權娛樂界的大亨,手下擁有著無數的明星,名模……只要他想讓誰飛上枝頭,那麼那個人必將星光閃耀,光芒四射。
而另一位卻是鼎鼎有名的律師,聲望甚至在國外都是非同凡響的,那可是數一數二的首席律師啊!不過最兩年她卻從這個美麗的光環上退了下來,專心的打理著自己一手經營起來的時尚王國,標準的鐵娘子一枚。
江符雪從鞋櫃裡取出一雙拖鞋,要讓男人換上,只是男人看了他一眼,就直接已經走進去了。
江符雪看著他錚亮的皮鞋踩上地毯,淡定的不再理會。
他從來都是這樣,而且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她將手中的拖鞋擱在地上,又找出一雙女士的棉拖,然後換下薄薄的室內鞋,套在自己已經冰冷的腳上。
男人將大衣脫下來,隨手丟在沙發上。
“給我杯水。”聲音悶悶的,帶著他酒後那種特有的沉鬱和慵懶。
江符雪頓了頓,但還是順了他的意給他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再然後隨手拿起他的大衣,平平淡淡的說了一句:“先回房吧。”
他身上有很重很重的酒味。江符雪最受不了的就是這種酒味和煙味混合在一處的、強烈的、幾乎能讓人窒息的味道。
她儘量放淺呼吸,好讓自己能支撐的久一點。
男人哼了一聲,一口喝下了水,然後站起身往樓上走去。
回到房間,他扯了扯領帶,站著沒動。
“小一剛剛醒了一次。”江符雪的聲音很輕,生怕吵到就在二樓樓梯口的小兒子。
“給我水。”男人好像沒有聽到她說的話,反而在**坐下來。他沉重的身軀一下子陷進寬大柔軟的床裡。
江符雪緊緊的皺起眉頭,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
“去洗澡,不然今晚睡客房去!我只說一遍!”然後轉身往房外走去。
偌大的臥室裡只開了兩盞壁燈,燈光有些昏暗。
男人看著江符雪的背影,纖細高挑,一把長而蜷曲的頭髮披在背後,像瀑布一樣……他閉上眼睛。也許是喝多了酒,儘管是剛剛喝了一杯水,然是還是很渴,現在他的嘴巴很乾。
等到江符雪再次進入臥室的時候,房間內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隱約的從浴室裡傳來水的聲音,應該在洗澡吧!先把水杯和水壺放在一旁,坐在窗邊的沙發裡,看著窗外的夜景。
男人洗完澡後,穿著睡衣就出來了,頭髮有些微溼 ,看來是已經洗過並且吹過的,雖然沒有幹。
男人大刺刺的坐在**,然後低喝一句:“水呢?”
一隻玻璃杯遞到他的面前,江符雪手指纖長,印在水晶杯上,很是好看。
男人接過杯子,看了她一眼而她卻沒有看他。
手指撫弄著自己披肩上的絨絨,像是撫弄一隻溫順的貓。
又再一次大口的把水喝光,杯子依舊舉到她眼前。
“還要。”
自端看著他,淡淡的從口中吐出了幾個字。
“水杯就在你的左手邊!”
她最恨他醉了回來胡攪蠻纏,真的非常的恨!
伸手從他的大手裡接過那隻水晶杯,但是站著沒動。
“景江符雪!”他忽然叫起來,“給我倒水,你聽見沒?”
“蘇景然!你鬧夠了沒有!你不會累嗎?”江符雪終於爆發了,蹬著眼睛回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