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坐在後臺看錄影的伶紫,心裡卻如打倒了五味瓶。
她的心裡不由氤氳著一絲甜蜜,如果在以前,肖遙能夠當著所有人的面說要跟她結婚的話,她該多麼幸福啊!
可是現在,她卻不由自主地想象著此刻陳悅也坐在電視機前看著,他會怎麼想?肖遙用詭計分開了他們,可是她依然要嫁給他,他一定會痛恨肖遙的同時,也痛恨她吧?
如果長大後的小月兒知道了真相,她也不會原諒自己吧?她也會鄙視自己的媽媽吧?
如果政浩也在看著,他也恨自己吧?為什麼給了他希望,又如此殘忍地收回?還不如當初就沒有任何希望!
可是,看著電視裡的肖遙,他其實就在隔壁的大房間裡,與自己一牆之隔,向天下所有人宣佈著婚訊,她又的的確確感到一陣又一陣的喜悅……
於問的臉出現在面前:“你的表情好奇怪啊?”
黃艾菲和於問今天一直陪著她,也是在保護她。
“奇怪?”伶紫回過神來,摸摸自己的臉:“有什麼奇怪的?”
“說是喜,又透著三分憂,說是愁,又透著三分樂,總之,很複雜!”於問眼裡全是笑意。
“是呀!該不是昨天的新聞你還沒緩過神來吧?”小黃也說。
“不是,別瞎猜了!”伶紫笑笑,不再出神,繼續看現場的錄影。
肖遙不亢不卑地應付著記者們,然而那些記者與平時的地產專業記者不同,盡挑刁鑽的問題問他。
“請問你與旗韻集團大小姐訂婚是怎麼回事?你為什麼會拒婚呢?是不是與夏小姐有關?”
“對不起,這不是我們今天的主題,恕我不能回答。”
“聽說夏伶紫小姐有個女兒,請問跟你有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半個月之後,我就是她的爸爸了。”
“請問你為什麼會在韓小姐和夏小姐中選擇夏小姐呢?”
“自然是因為我喜歡她的緣故!”
“那也就是說你不喜歡韓小姐了?可是為什麼會和她結婚呢?是家族聯姻嗎?”
“我說過,不是今天的主題,請恕我不能回答。”
“請問你認識夏小姐多長時間了?”
“有一年了……”
“今天可否請夏小姐也出來與大家見面?我們都很想一睹遠大總裁夫人的風采!”
“對不起,今天不方便,等我們結婚那天,大家會見到的……”
隨著肖遙小心翼翼地與那些記者周旋著,此刻,在公司的另一間錄影剪輯室裡,韓修韻和王巨集善一眨不眨地盯著電視裡的肖遙。
“他們要結婚了,你這回可以死心了吧?”王巨集善看著她問。
韓修韻什麼也不說,只在眼睛深處不斷升騰起黑色的風暴。
結婚?結婚?呵呵,就在不久之前,她還沉浸在結婚的夢幻中,每天過著待嫁公主般的日子。
如今,又是結婚!只是她韓修韻,已經置身於地獄!
昨天,伶紫的電話就被人打爆了,她把同樣的話重複了無數遍,昨天晚上回到家裡,只覺得身心疲累,心情不好,一句話也不想說。因此自己一個人帶著迷上畫畫的小月兒,關著房門發呆。爸媽及伶宇見她很累的樣子,也不去打擾她。
然而今天,電話卻更加無休無止地響起來。
“夏伶紫!”她把電話從耳朵邊移開一點,暗想訊號怎麼這麼好呢,耳膜都要穿孔了。
“媽,你小聲點嘛!”
“你這丫頭到底有沒有良心?我把你養這麼大,天天累死累活幫你看孩子,要結婚這麼大的事情居然是從電視裡看到的?”
“我這不還沒來得及跟你說嘛!”
“來不及說!昨天晚上回來怎麼不說?”
“……我忘了。”
電話“啪”就掛掉了。顯然她媽媽被“我忘了”這個答案氣到了。她拿著電話,怏怏的。說實話,她真的忘了。
然而電話又響起來,這回居然是小月兒的幼兒園老師,熱情洋溢地說,原來孩子的爸爸,是遠大的總裁啊!難怪一直沒見到。還說一定會好好照顧孩子,讓她放心。
伶紫勉強應付過去,暗想以前也沒見她對自己這麼熱情,看樣子現在的孩子,怕是要從3歲就開始沾染到社會上見風使舵這一套了。
正動著心思,電話又響起來了,這回,居然是個廣告公司,說是要請她拍廣告,價錢隨她開。還說如果要進演藝圈的話,也容易得很,他們會派最好的團隊來幫她打造。
伶紫無奈地拒絕了,心想,我真他媽成名人了!看樣子,與肖遙沾上邊,真是商機無限啊。
自從昨天開始,她就這樣一直與電話奮戰,親朋好友、業務關係、認識的半認識的還有不認識的,全找上她,她實在煩不勝煩,乾脆把手機關機了,請小黃幫忙去買個新號。
怕她被記者圍堵或出別的事,肖遙一直安排小黃和於問在陪著她,此刻小黃走了,就剩於問一個人。小丫頭一臉聰明的樣子,看向伶紫的眼神充滿了笑意。
“伶紫姐,昨晚上我到舅舅家,嘿嘿,肖遙哥可高興了!從我回來,就從來沒見他這麼高興過呢!”
“怎麼個高興法?”
“生龍活虎、有說有笑的唄!你也知道他以前的樣子,”於問模仿肖遙裝酷的樣子,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是昨晚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連對下人們也和顏悅色像一家人一樣呢!”
伶紫看她精靈可愛,又美麗聰慧的樣子,忍不住笑起來。
“愛情怎麼能讓一個人變化這麼大呢?我跟你說過的,肖遙哥對著你的畫像流眼淚那段時間,他就跟個暴君似的,動不動就發脾氣,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樣,現在呢?你看他,多好啊!對誰都親切有禮,公司的女孩兒們更喜歡他了。”
“那你呢?”伶紫心裡一動。“你不是也在談戀愛嗎?我看陳土垚比肖遙還嚴重呢,你不肯嫁給他,他都要瘋了。”
“嫁給他?”於問笑著搖頭。“我說過,四十歲之前是不會嫁人的。”
“你不喜歡他嗎?”
“喜歡啊!”
“那你不怕他傷心?”
“有什麼可傷心的?我又沒和別人在一起。”
“那你四十歲以前打算做什麼?”
“有好多事要做呢!”
“做事和結婚兩不耽誤嘛!”
“你自己結婚就好,怎麼當起說客來了?”於問防備地問。
“好吧!不說這個了,你有衛生巾嗎?”她突然問。
“怎麼?你來了?”於問毫不防備地說。
“是啊,有嗎?”
“嗯,給你兩個吧,我隨身帶著呢。”
“你也來了?”
“嗯,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