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漸漸開始如水一般,完顏景緣心裡始終有苦,只是憋著,撐著,心裡的不舒坦也就越來越旺盛。
過了些日子,她向太后提及要回金國去了的意圖,太后倍感吃驚,想要挽留。
套著甲套的手指挽住完顏景緣的胳膊:“景緣啊,這日子還早,你待到秋天再回去吧……你和哀家處的時間久了,這一下子說是要離開,哀家這心裡竟是突突的跳個不停……”眉宇間散發著的都是捨不得和難過。
任憑是何人也會被她的表情所揪心的,完顏景緣亦是如此,她垂眉低首,絲絲輕聲低語:“太后,來日方長,戟國到金國雖然路途遙遠,可好得景緣也是有心有力,要是太后想念定當竭力趕過來……畢竟景緣離家這麼久了,父皇和母后也是有些想念的……”
知道怎麼說,眼前的這個老人都會傷心,但是如果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拿自己的父母說理,應該就不會有太大的事了吧?畢竟,太后年歲已高,也不好經受那麼多的刺激。
百般勸慰之下,太后的情緒才算是鬆動了一點,隨後瞭然於胸的點點頭,但是一瞬間又似乎是想起來了什麼一般,恍然大悟著:“聽袖兒說,你來戟國與他相處甚好……讓他也送送你吧……”
太后的眼裡閃著笑意,她的話讓完顏景緣的心裡咯噔了一下,莫非是太后已經知道她和戟辰袖之間已經暗生情愫了?這可如何是好?看樣子怕是要撮合她和戟辰袖啊。
可惜的是她心意已決,並不打算再和戟辰袖糾纏不清了,再好再執著的愛也逃不過現實的衝擊吧,更何況是她和戟辰袖之間這麼複雜,讓人喘不過氣的愛戀。
“太后……景緣與十六殿下的確私交不錯……但是……景緣……”她突然間愁上心頭,可是瞬間又掩蓋了過去:“景緣只是把十六殿下當做哥哥一般看待……等景緣回了金國……怕是再無交集了……”
她的每一句話都是輕微的,但是又是絕情的,意思就是她和戟辰袖之間是絕對不可能的,她的心沒有意願。
仔細的盯著她半刻,太后終於吭聲:“瞧你這幾日身子骨也不舒服,先回去歇著吧……什麼時候走也不必支會哀家了……哀家怕到時候真的就捨不得你了……景緣……”
渾濁的有些灰黃的瞳孔裡散發著不捨的氣息,接著是輕微的嘆息,完顏景緣也是半不捨半愧疚的離開了。
她走後,屏風後面藏著的人立馬走出來了,他站在完顏景緣剛才所站著的位置,細細的掂量著:“黃奶奶,孫兒交給你的事辦的如何?”他故意撒嬌的撲到太后的身上,一把環住太后的身軀。
太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你不是藏在屏風後面嗎?怎麼會沒聽見呢?依照我說啊,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她不愛你……你是不是想多了……袖兒……”
太后也是疑惑不解,自己的這個孫兒向來風流瀟灑,英俊非常,品性邪謔,沒有女人不愛他的,怎麼這完顏景緣就是不愛他呢?
豈知戟辰袖完全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皇奶奶,你想多了…你沒見到景緣說話時的表情嗎?躲躲閃閃的………怕是有什麼事……”
“袖兒,你想多了吧……完顏景緣能有什麼事?”太后有些的不解,只是疑惑的偏過頭和戟辰袖打著商量。
戟辰袖反而突然間自顧自的笑了起來:“她不是要離開嗎?要瀟灑的離開嗎?那麼皇奶奶,我們就給她一些負擔,好嗎?”他付脣在太后的耳邊說了一大串。
太后的眉頭越皺越緊,最後乾脆完全皺到了一塊:“你這麼做行嗎?景緣肯定會發現你在騙人的……袖兒,這樣太冒險了。”
戟辰袖嘿嘿的笑了幾下,一下子攬住太后:“皇奶奶,你要相信我……孫兒自從看到她的那一刻,整個人都陷了進去……彷彿近在眼前又彷彿遠在天邊……”他模擬著一些動作。
這逗得太后哈哈大笑,接著一下子打住他:“別鬧了……袖兒……給我哀家緊點…可你要是這樣,月襲怎麼辦,她可能是會傷心欲絕啊…”
戟辰袖只當是沉默著:“月襲,希望她會遇到那個對的人,孫兒是絕對放不下完顏景緣了,依照她的個性,她肯定會選擇連夜離開的,孫兒派人徹查了那夜的事,結果什麼也沒查到……現在只有孫兒親自上陣了。”
他似乎像是一個腦尖巨滑的人一般的攻於心計,又像是一個毛頭小子一般的急躁,同一個理由,同一個人,完顏景緣。
知道無法阻止這一切,也不知道是姻緣還是孽緣,最後終於,太后還是選擇了相信戟辰袖。
回到自己的住處,完顏景緣速速的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也沒幾樣,那些珍貴的東西她都不想帶走,帶多了反而帶走了思念,她害怕自己對戟辰袖的思念越演越烈。
草草的收拾了一些東西,她慌慌張張趁著月色就趕路了起來,繞是不相忘,更難思量。
不捨縈繞新田,終究還是狠下心沒回頭,她身後那月色下站著的人影笑的邪氣而飛揚:“你以為你可以逃的掉嗎?完顏景緣……”
飛馳在迷人的夜色裡,由於是夏天,一切都很自然,清新,月光照耀著大地有些銀白色的光亮。
正好,她可以憑藉著這些月光看清楚路,越行越偏僻,直到不遠處一個陡峭的盤山懸崖,她似乎覺得不對勁,但是哪裡不對勁也不知道,以前她也是順著這條路的,可是剛才在岔路口好像有兩條一模一樣的路,他選擇了這一條似乎是錯的。
調轉頭就要離開,可是馬兒似乎受驚了,周圍好像嘻嘻唆唆的有一些響聲。她自己也覺的有些驚恐,這是什麼東西?雖然她膽子大,但是有時候也會害怕的。
拉好疆繩就要調轉頭離開,可是馬兒似乎越來越害怕,馬蹄高昂的幅度越來越大。
不遠處藏在草叢裡的戟辰袖痴笑了一下:“侍衛們放的蛇太大了……”
等到時機成熟,他點足飛上去一下子抱起完顏景緣,落下,完顏景緣一開始不知道是何人,驚呼一聲,隨即才反應過來,直接擋開他。
“啊……”
“啊什麼啊……閉嘴……夜深人靜,不宜叫喚……”戟辰袖故作委屈的呵斥了幾句。
剛抬起自己的身子,她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氣息,整個人都漲紅了臉,不停的喘息著。
“這樣……還說沒感覺嗎?”戟辰袖越湊越近,似乎要觸碰到她的嘴脣了,但是考慮了她羞澀異常,他還是收斂自己的原始**。
就那樣在月光下看著這個女人,她的眉眼她的脣,她的下顎,無一不透露著**。
“緣兒……”他徹底陷了進去,深情的呼喚著。
完顏景緣也差點被他的深情勾去了魂魄,可是下一刻,她突然間有些清醒,在愣住的戟辰袖深情的間隙一下子推開他,自己滾到了一邊。
沒想到另一邊就是懸崖,她差點一下子掉了下去,要不是戟辰袖說時遲那時快一把抓住她,她就要徹底掉下去了。
戟辰袖輕鬆的抓住她,但是表情上卻是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然後看了看身後一隻手從腰帶裡掏出一個紙條,扔到了身後的草叢裡。
接著,他‘啊’了一下,故作無力的抓著完顏景緣的手越來越滑,越來越滑……
看著戟辰袖的眼睛慢慢的閉上,完顏景緣的心都冷了:“戟辰袖,你怎麼了?戟辰袖……睜開眼睛啊……你怎麼了?”她的淚水在一瞬間奔波出來。
大顆大顆的淚水低落下來,哭泣的聲音聽的戟辰袖的心都要穿透了,但是,他仍然裝作全身無力著,慢慢的下墜,直到他和完顏景緣一起掉下去。
這一刻,她徹底的害怕了,雙手抱緊完顏景緣的腰部:“袖兒……如果要死,和你一起死,就足了……”心安理得的抱緊戟辰袖,她的心再也沒有現在這刻安靜。
淚水也她緊閉的眼睛裡氾濫著,她從沒想到底下是一片湖,她和戟辰袖兩個人撲騰一下子掉入了湖水裡。
她是清醒了,可是一想到戟辰袖不是清醒的,他的整個人就愕然了,不斷的喘不過氣來,淺下水尋找著戟辰袖,她終於抓住了,吻著,度氣給他呼吸,讓他慢慢的浮出水面。
“袖兒……醒醒……”她把戟辰袖拖到岸上,拍了拍他的腦袋:“戟辰袖,醒醒啊……醒醒……”
就在她看不清的情況下,戟辰袖一下子扔掉了手裡帶血的石頭,隨即繼續緊閉著眼睛。
“醒醒啊……袖兒……你醒醒啊……不要嚇我啊……”她有些著急,待看到戟辰袖額頭上的鮮血時嚇了一驚。
“怎麼了?到底怎麼了?”她摸索著尋找到底是哪裡受傷了。
戟辰袖已經痛的咬牙切齒了,她就不知道輕一點嗎!頭皮都要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