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拾心涼了。
又是爛牌。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抽到爛牌了。
而與之相比,蒙荒簡直太好運了。小拾忍不住抬眼直視蒙荒,神情複雜。
他第一次抽牌就抽到了好牌,這樣的好運讓人不禁懷疑他是不是暗中搞了什麼小動作。畢竟他可是動輒便能輕易滅世的魔頭啊。
當然了,這種懷疑的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而已。還未冒出頭就被小拾掐掉了。因為在天道大道的監控下,蒙荒根本不可能搞小動作,他也不屑搞。
所以小拾很快又收回視線,按下內心不平靜的波瀾。
“流火天降。”諦蒼稍側過頭,‘瞥’了小拾木牌‘一眼’,只見牌面上繪的是火焰的圖案。於是漠然說道。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水幕中的小鎮發生了巨大的變故。天空之上突然地有無數流火,即帶著火焰的星石密密麻麻的像下雨一般朝地面砸落下來,且還是專往這個小鎮裡面砸落。
很快的,和之前蘑菇精示範的一樣,這個小鎮的居民都遭到了滅頂之災。無論老的少的,青年的,中年的,躲藏著的,匆忙閃避著的。全都被燒死在一片火海當中。
且天火與地火不同。所以人類軀體在頃刻間便能被燒成灰。整個城鎮的一切亦都如此。
不多時,再看這小鎮,觸目所及,皆是焦土飛灰。燒得乾乾淨淨。連讓人絕望的時間都沒有的。
小拾猛地閉上雙眼,緊握雙拳。咬緊牙根道:“繼續!”
蒙荒應言,扔了一次骰子。朝天的一面是一個紅色的圓點。他的黑色人偶隨之往前跳了一步。這樣算的話,蒙荒的人偶已經走了共有九步。人偶腳下投射出一片水幕來。
這回是一座不大的城池。城裡的人們一如往常的生活著。絲毫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蒙荒第二次抽牌。
一翻面,牌面上一個黑色的骷髏頭赫然在目。
“惡鬼襲城。”
諦蒼說出口,語氣毫無波瀾。
“襲城!”小拾咬著牙的看向水幕。按理說蒙荒抽到爛牌,他應該慶幸的。可是在此時這種嚴肅的情況下,他根本慶幸不起來。
甚至抱有複雜的想法:蒙荒抽到好牌,也許對他自己不利,但至少不用看著人偶腳下的那些地方的人民受滅頂的災難。然蒙荒抽到爛牌,也許他會間接受益,可是他受不了眼睜睜的看著人偶腳下的地方人民受苦難啊!
一時心亂如麻。
就這麼愣神的一會兒工夫。水幕中已是出現了數以百計的面貌猙獰的惡鬼在四處抓人啃食。
它們窮胸極餓,張開大嘴露出獠牙,涎水滴落,見人就兩眼發光,一撲而上,啖肉吸血,啃食精光。
它們食量驚人,幾乎每一隻惡鬼都能啃食上十幾個人。這一來二去,整座城的居民因這些惡鬼而陷入了恐慌當中。
他們面對這些惡鬼時,也有過反抗,可是凡人的力量和這些銅皮鐵骨的惡鬼比起來,力量懸殊太多太多了。
小拾看不下去了,他看向諦蒼問道:“有必要這麼殘忍麼?那些不是什麼別的東西,那都是命啊!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啊!”
諦蒼一揮手,半空中的水幕頓時消失。不必再看下去也知道後面是怎樣的結果。
跟小拾說道:“可在那些惡鬼的眼裡,這些生命,不過是它們垂涎已久的食物罷了。”
“沒有必要,沒有必要,這算什麼!”小拾激動得說話都帶著顫音。一個遊戲,哪怕是事關乎蒼生萬物生死存亡的遊戲,天道大道也沒有必要做得如此極端吧?這算什麼?到底算什麼?
“你會如此想,只是因為你站在‘食物’的立場上罷了。”蒙荒冷眼說著。
小拾駁道:“即使我不站在人類的立場上,我也覺得這太殘忍了。大道到底是為了什麼啊!”他氣得紅了眼,喘著粗氣。絲毫沒有羲華仙君的範兒。
沉
默良久,諦蒼才回答道:“為了決定這個世界該不該存在。”
諦蒼道君清冷的眉目如畫,他慢吞吞的說話時,似乎總能消磨掉人內心油然而生的煩躁火氣戾氣等一切負面情緒。
繼續說道:“這一場遊戲,勝負於你而言很關鍵。若你輸了,這世間萬物包括你,包括神都會被消滅掉。若你贏了,這段時間裡發生的一切災難包括遊戲裡的都會恢復如常。這個世界的天地秩序依舊。一切都會和蒙荒沒有破開封印之前一樣平靜。”
“反之,蒙荒輸,他會泯滅與天地之間,我亦與他一樣。從此天地間再無成形的蒙荒諦蒼,只有維持天地平衡,無形的蒙荒諦蒼。而若蒙荒贏,他則會毀了這個世界。而天道,大道都不會阻止。”
諦蒼說完,看了一眼桌面上的骰子,提醒小拾道:“接下來輪到你了。羲華。”
這一聲呼喚彷彿直達靈魂深處。
小拾驀地笑了一聲,悲愴的一聲笑。蒙荒看他問他:“你,笑什麼。”
“我笑!真是可笑!混沌鴻蒙如棋盤,世界萬物如棋子,大道天道執棋人。我笑!這一切不過是大道的一次永恆的博弈。我笑,不過一盤棋局,而我們,只是被操控的棋子罷了。”
真是可笑。
就像一隻小小的螻蟻在手掌心永遠翻不出什麼花樣一樣。
即使是號稱不死不滅天地至強的蒙荒諦蒼,也同樣如此。所以,他們不悲不喜。
“那麼,意識到這一點,你的道變了嗎?”諦蒼淡淡的問。
小拾一抹臉,恢復了平靜的情緒說道:“沒有。我的道依然沒有變。我要保護的依舊是天下蒼生。”哪怕蒼生於大道而言,如螻蟻。哪怕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哪怕以一己之力,渺小微弱,難挽狂瀾。
小拾再抬眼,眼眸明亮堅定。
彷彿之前的剎那崩潰只是幻覺。他拿起桌面的骰子,往上一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