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默默無言陷入了沉思當中。
而嬗若神女則緊緊盯著小拾,她忽然想到一個可能,但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在很久以前,諦蒼道君就跟她說了,屬於羲華的那一縷神魂並不能使羲華復活過來。而她後來也努力嘗試過了,無論是使那一縷神魂投胎轉世數回,還是揪出了一隻青丘九尾狐腹中的狐子魂魄用來溫養羲華的神魂。
她所做的一切努力都不能使羲華的神魂填補完整過來。果然如諦蒼道君所說的那樣,只一縷神魂做不得什麼,而屬於羲華的那一線生機,她等了多年都沒有等到。
再後來,那一縷神魂悄然隱沒了,她便再也找不到他了,她的骨肉,她的孩子,羲華。
而如今,蒙荒的那個反應,蒙荒所說的話語,是不是就驗證了眼前的少年,魂魄中便有屬於羲華的那一縷神魂呢?
可為什麼,她感覺不到呢?
小拾被神女的目光盯得渾身那叫一個不自在,往後退了幾步躲在辟邪的一邊。
辟邪跟夥計們說道:“你們先回去吧,青悠還在當鋪裡呢。”他這一提醒,陸玖和小拾兩人頓時反應過來齊聲道:“遭了,要是青悠被吃了可咋辦!”一臉著急神色。
辟邪睨了一眼那一直躲在石頭後面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天祿,喝道:“玩夠了沒?夠了就別在天上當人家天帝的寵物丟咱家的臉了,給你一個任務,帶小夥計們回去,順便叫饕餮別亂吃東西!順便告訴他,他肚子裡的裂縫我已經給它填補好了。”
天祿忙不迭的答應:“那,哥,你呢?”
大貔貅朝小貔貅吼了下
,辟邪眯了眯獸瞳道:“我還要和神女敘敘舊,你確定要一起?”天祿果斷搖頭,走近小拾身邊叼著他褲腿就扯著他走。
“掌櫃的。”夥計們望著辟邪喚了聲。
辟邪看著他們頷首:“我很快就回去。對了,還沒給你們介紹呢,天祿是我的弟弟,它和饕餮那隻吃貨是好朋友,它的話饕餮還是會聽的。你們回去之後,他要再敢吃了你們,就叫天祿和他絕交就行了。”
夥計們囧囧的點頭。小拾望了一眼神女,又望了望辟邪,雖然擔心獨身一隻狐在當鋪與大吃貨獨處的青悠,但他更好奇神女與那羲華仙君的事情。
天祿扯著他前行,他望著他們,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什麼來。
天祿變大載著夥計們走後。
神女才跟辟邪說道:“你想問什麼就問吧,我不一定會回答你。”
辟邪化為人身。
嘴裡叼著根菸杆子,他一吸一吐間,從菸嘴處無聲的冒出嫋嫋白煙來。“本來有挺多疑問的。現在最大的一個疑問就是,嬗若神女,敢問你,羲華吾友是真的魂飛魄散泯然與天地之間了嗎?”掌櫃輕聲問道。
聞言,嬗若神女轉身,背對著他望著那一片蒼茫無邊無際的雲海。
低眉斂目間呈扇形的眼睫毛輕顫。她說道:“我不知道,我也不清楚。”
掌櫃嘴裡撥出的白煙與雲海的顏色相融,叫人分不出是煙還是雲的。“也罷,時機到了,總該會知道的。”
說完,他轉身便欲要離開。
嬗若神女忽然想起了什麼,喚住掌櫃問他:“那個青悠是什麼?”
掌櫃詫異的轉過頭來看
她,隨後如實回答:“是一隻青丘九尾狐的幼狐,它原本是小拾的伴生魂來著,後來魂魄迴歸本體,就從它母親腹中生出來了。”
一句話,恍如一道天雷劈過。嬗若神女睜大了美目,又佯裝鎮定的讓掌櫃離開,掌櫃看出她的異樣,但沒有說些什麼,只挑一挑眉,沉默地離開了。
良久,嬗若神女忽的仰面哈哈大笑起來,似癲狂狀,又哭又笑。飛身跳進雲海之中,又躍上虹橋之上,最終她無力癱軟坐在地上。
早已淚流滿面,心情卻止不住的雀躍激盪。
“青丘九尾的幼狐,伴生魂······蒼天有眼,終於賜予我兒這一線生機了嗎?羲華,羲華,羲華···這不是你應該承擔的責任啊。”
神女又喜又悲。喜的是羲華雖然死了,但那一縷神魂終究受住了考驗與少年小拾的魂魄相融合。從此小拾便是羲華,羲華便是小拾,他們早已合二為一,融為一體。
悲的是即便羲華以另一種方式存在在這世間,他也躲不開那命運的安排。彷彿只要蒙荒不死,蒼生不平,他就得繼續接受承擔這責任似的。
這本不該是羲華應該做的。
她好恨。
羲華救了蒼生之後,他得到了什麼?得到了神魂俱散的後果,得到了被所有人漸漸遺忘的下場,而當初那些參與戰爭的神靈卻仍安然享受世間凡俗人的香火。
這值得嗎?
不值得!
世人都遺忘了他這個救世的小神。
而她身為一個母親,她替他覺得不甘心啊!
“羲華,我不想再看你死多一次了啊。”
神女怔怔呢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