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自己的兜帽給抓緊了,他就怕要是自己一言不合他們心意,這兩個跟門神一樣的小夥計便要將他抓出去給晒太陽咯。
摟著骨灰罐,王八旦又坐回椅子上,這才慢慢的對掌櫃說道:“講真,掌櫃的,您也知道,起死回生不難,但難就難在這起死回生的路上。要知道這生靈進入死後亡者的世界是比登天還難的事兒,光是鬼門關,您們吶就進不了。”
“為什麼?”陸玖走近問道。和凌壹一起兩人對他形成包圍之勢。
王八旦見了,撇嘴,他又不會逃了去不告訴他們,怕什麼!
不過還是如實告訴他們道:“因為生與死的區別是很大的呀。”王八旦指了指沒了生息的小拾的屍體,又指了指夥計們。
“只要生者一接近鬼門關的大門,就會有鬼差感應到這生的氣息而前來阻攔。”話未完,陸玖又插嘴道:“這有什麼,將鬼差打跑就是了。”
“嗤~鬼差和非常人的比起來雖然力量稍弱,但是它勝在有一點,就是:怎麼也打不死,散不去。也就是說只要你們一接近鬼門關的範圍,就會有無數鬼差來阻攔你們。而這才是第一步。”
“靈魂出竅也不行麼?”掌櫃問道。
“可以,但是生者就是生者,這氣息是隱瞞不了的。”
“若進不了鬼門關,不能將小拾的魂魄給帶回來,那做什麼都是徒勞。”王八旦掃視了他們一眼說道。
掌櫃下意識的想用手捋捋自己的鬍子思考,卻猛然發現,好像自己鬍子沒了呀,唔,還真有點不習慣。沉吟片刻後,他沉聲說:“那若等小拾頭七返魂,將他強硬留在他身體裡呢?”
聞言,王八旦眼睛一亮,說:“此法可行。”
“不,不能這樣的。”青悠的魂魄從小拾身體裡浮現了出來,掌櫃和夥計們的視線集中在它身上,皆疑惑的眼神問:“為什麼?”
青悠板著一張臉說道:“頭七返魂的前提是有一個可以回的家,小拾是孤兒,若他頭七回來,那麼他會回到哪裡,你們有想過嗎?”
“屆時若是找不到他的魂魄去了哪裡,是不是會回到有血脈關係的人身邊,你們又該怎麼去找?你們知道小拾的父母是誰麼?只有一夜的時間,那不亞於大海撈針麼!”
話音一落,掌櫃和夥計們皆懵了,本想說當
鋪就是小拾的家的,可是他們這麼想,小拾又是不是會這麼想呢?他們不知道,不清楚。
更沒有那個把握。
“那該怎麼辦?”月柒迷茫的說出了他們的心聲。
掌櫃雙手環胸,目光深遠說道:“只能主動去找了。還是那個法子,去闖鬼門關,去地獄裡找他回來。”
話說得容易,做起來可不簡單。
王八旦盯著青悠的魂魄好一會兒,才拍大腿說道:“有了,它既然是伴生魂,那麼肯定是要回到主人的魂魄身邊的,而它的進入鬼差是不會阻攔的。”
“只要在鬼門前引起混亂,再由實力強大的掌櫃跟著這隻小狐狸一起混進去便可以了!”
他越說越覺得此法子可行。
掌櫃當即拍板決定:“那就這麼辦吧,屆時凌壹月柒陸玖你們三人負責在鬼門前搗亂,引鬼差前來,而我隨青悠混進去。”
“我在四天後的入夜便會回到小拾身邊,到時沒了我的維護小拾的身體會開始變化出屍斑的,你們必須保護好小拾的身體才行啊。”魂魄重要,小拾的肉身同樣重要。
掌櫃自然知道這個理兒,他叫王八旦幫小拾準備好一副冰棺來安置小拾。
然後靜靜地等待四天後的入夜。
再來說小拾這邊。
他迷迷濛濛的死去,迷迷濛濛的被鬼差勾了魂踏進了鬼門關裡。
且不論地獄裡有多麼陰森可怕,就說現在的小拾,他還迷迷糊糊的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了,前後都是死氣沉沉的人亦或者說是死人的魂魄,他混在中間,還有有青面獠牙的可怖鬼差在前面帶頭,領著他們一隊伍的鬼魂前進著。
從始至終,小拾都沒有過大的激烈情緒,沒有害怕,沒有恐懼,心彷彿如一灘死水那般沒有波瀾。
安靜的走了一段路,眼前驀地有紅光顯現。
他從隊伍中側探出頭來,看見他們這一隊伍的前方是一條通往不知何處的路,路的兩旁是一望望不到邊的遼闊地域。
有大片大片的紅色花朵妖豔的開在兩旁。
遠遠看上去就像是鮮紅的血鋪就而成的地毯那樣的妖冶美麗,令人驚豔。
小拾忍不住的駐足觀看,他身後的鬼魂一個個的穿過他繼續前行。
只見妖豔火紅的花朵上時不時有孤魂野鬼遊蕩。“你們是誰?”小拾不知不覺中離開
了那條道路,入了火紅的花叢之中。他問一個孤魂野鬼道。
那孤魂野鬼漠然的看了他一眼,回答:“我們是陽壽未盡非正常死亡的孤魂野鬼,上不了天,入不了地,更過不了奈何橋,喝不了孟婆湯,更更投不了胎。只能遊蕩在這裡,等待陽壽盡了再去聽候閻羅王發落。”
什麼奈何橋,孟婆湯的,小拾聽了一頭霧水,只覺這些詞語好熟悉啊。咦?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不是跟著掌櫃一起去了墮魔之地麼?
又問:“那這裡是哪裡?”轉過身,他看見剛剛那隊伍已經遠去了,索性也不追上去了,他就待在這裡。
那孤魂野鬼又回答他道:“這裡是黃泉路的兩旁地域。”
黃泉路!
三個大字彷彿轟隆隆的如雷電一般劈在小拾腦袋上,啊,黃泉路!
“我死了?”他難以置信的喃喃。
“這裡是黃泉路,又名為‘火照之路’,是接引我們去投胎轉世的接引之路,可惜,我現在陽壽未盡,還不能去那裡。”
小拾一臉懵逼的樣子,他受了打擊的無知覺的向一個方向晃盪而去,並沒聽到那孤魂野鬼的話語。
腦海中只回旋著:死了死了死了兩個字。
不知不覺離那黃泉路遠了,小拾漫無目的的飄走。
過了好久才接受自己已經死了這個事實,很難過。
很久才回過神來,他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彼岸花中走了有多久,多少天,總之,好似走到邊了。
浮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條洶湧的河流,一艘船來到河邊,頭戴著斗笠的船伕撐著船在向他招手。
聽說不給船伕船費的話會被他扔下河的。
小拾搖搖頭,跟船伕說道:“我沒有船資,您還是找別人吧。”
船伕沒有搭理他的話,只無聲地向他招手。
洶湧黑暗的河裡驀地躥出一根根似藤蔓一樣的長條,縛住了小拾,將他扔進了船裡。
船伕一聲不吭的就開始撐船逆流而行駛。
“你要帶我去哪裡?”小拾坐了起來,望著那離他越來越遠的火紅的彼岸花海,他慌了,問船伕。
船伕轉過身來,掀開斗笠,用粗啞的聲音說道:“地獄盡頭。”
看清了船伕的面容,小拾徹底驚悚了。
手指著船伕的臉,他結巴的說:“你···你····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