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然不可置信的向外跑去,不斷安慰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一定是這樣子的!
可當衝出殿外,看到地上那蜷縮成一團的黑影時,蘇然立馬停止了腳步,她不敢上前去,她害怕那黑影真的是木玉。
“哼,虧那蛇妖在死之前還說要保護你什麼的,她死了你都不給她收屍麼?”東方凌從一旁走到蘇然跟前,冷眼旁觀著,她就是忍不下那一口氣!
蘇然練和東方凌鬥嘴的精力都沒有,全身的力氣像是被人抽乾,雙腿也想是灌了鉛一般,艱難的往前移動著,越是裡那黑影的距離越近,蘇然就越是感到喘不過氣。
一條青色發黑的蛇盤踞在地上,雙眼闔上,早已沒了氣息。
蘇然再也忍不住跌坐在地,雙眼死死的盯著眼前的青蛇,腦袋“嗡嗡”的響著,那種感覺就像是五雷轟頂,讓人沒了思考的意識。
顫抖著伸出雙手摸在木玉冰涼的身體上,等確定木玉沒了呼吸沒了心跳時,蘇然緊緊的將木玉的屍體摟在懷中,心痛的無法言喻,眼睛也是乾澀的緊,就連呼吸也是痛苦,和木玉相處的時間就像是流水般一幕幕在腦海中走過。
第一次見面冷冰冰讓她有些不喜歡的木玉卻在後來故意留給她解藥。
在沙漠裡救下她,寧可讓自己受傷也不叫她受傷的木玉,在妖界真摯的給她
暗刀,告訴她若是有一天自己傷害她,就讓她用暗刀殺了自己的木玉。
在雲端告訴她這一切為何這麼做的原因,僅僅是為了報恩的木玉。
明明看起來很冰冷,可心思卻比誰都要細膩的木玉,就這麼沒有了......
蘇然一遍一遍的呢喃著:這不是真的,這一定是夢,一定是夢...
可就算再怎麼安慰自己也無法改變懷裡冰冷的屍體,寒意直傳心底。
“喂!”東方凌伸腳踢了踢蘇然,看著蘇然失了魂的模樣,竟然生出想要安慰她的念頭,“你就算一直抱著她,她也是死了的,再也就不活了,恐怕被師父那一掌打的魂飛...”
“住口!”楚尋怒氣衝衝的走到東方凌跟前,一把拉住東方凌,用力將她拽到一邊,“我告訴過你,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滾!”許是太過生氣,楚尋額上血管爆氣,怒容滿面的瞪著東方凌。
東方凌咬牙甩開楚尋,大步往回走去,面容變得有些扭曲。他一個督教竟敢教訓自己!憑什麼!整個白暮山憑什麼有這樣的膽量!她總有一天叫她們好看!
見東方凌已走遠,楚尋這才稍微放下心來,不然又不知那人會生出什麼事端!
看著兩眼無光,思緒出神的蘇然,楚尋霎時心疼。緩緩蹲下身,憐惜的摸著蘇然的頭髮,想要勸慰她幾
句,可也不知從何說起。
“小然,她死了...讓她安心的去吧...”
蘇然眼神空洞的回過頭,嗓子嘶啞似是被灼燒過一樣,“師叔,你知道木玉救了我很多次嗎?你知道她為什麼救我嗎?她是我的好朋友啊,怎麼會死了呢?”
楚尋心疼的摸著蘇然的臉頰,事到如今他再也沒有理由拒絕她,就算最後出了事情又怎樣,所有的結果他來擔!
沉悶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蘇然不用回頭也知道那是誰,可現在她一點都不想和他說話,只是抱著木玉的屍體沉默。
楚尋站起身,想要質問白羽夜,可再怎麼說白羽夜也是他師兄,長幼有序這個道理他明白,只好無奈的站在一邊嘆氣。
“要麼把她帶走,要麼留在白暮山聽憑白暮山處置。”
不悲不喜,冷冷淡淡的口氣讓蘇然頓時傷了心,木訥的抱著木玉站起身,看到白羽夜沒有表情的面孔,眼裡寫滿的陌生感,一種無力感從頭傳到尾。
“處置?怎麼處置,她都死還想怎麼處置啊!”蘇然突然怒吼起來,不由得退後了幾步,像是在發洩著自己的不滿。
白羽夜沒有吭聲,可眉頭微微蹙起,卻在蘇然看來就是厭惡。
“師...不,白掌門,你為何無緣無故的殺了她!”蘇然發覺自己有那麼一瞬間有點討厭
如今眼前的這個師父,傷害她不要緊,因為他始終是師父,可是為什麼要傷害她的朋友!
“亂闖白暮山,按照門規,理應處死!”白羽夜雖是之前有說過,若是平時他才不喜解釋,可聽到蘇然叫他白掌門不知為何竟會生氣。
“門規?呵,那我觸犯了多少次門規!你怎麼不殺了我啊!”
“休得胡鬧!速速離去!”白羽夜藏在身後的手不禁捏的更緊,最近也不知怎麼了,總有很多奇怪的畫面從他腦海中閃現,可卻始終看不清那畫中之人。
“呵。”蘇然抱著木玉轉身往外走去,她再也不想在這裡停留一分鐘,她沒有辦法面對如今失憶的師父,沒有辦法面對冷漠道極致的師父。
“木玉在白暮山幾里開外等著我,怎麼會變成亂闖白暮山?按理說,那地不屬於白暮山吧!”蘇然冷漠的開口,明知道答案也想問問,想為自己找個藉口,找個不去生白羽夜氣的藉口。
白羽夜聽到蘇然這麼問,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慌張,可卻很快的掩蓋過去,緊抿著嘴脣沉默不語。
楚尋在一旁清楚的看見白羽夜的慌張,再聽蘇然那麼說,心裡也是明白個一二,可自己沒法幫蘇然讓他很是生氣。
蘇然努力剋制住自己馬上就要傾瀉而出的感情,鼻子也是酸的厲害,“師父,你記不記得你曾
經救過一隻幼蛇?”
白羽夜擰著眉頭,不知蘇然在說什麼,可眼神瞥到那露出一截的蛇尾,再仔細回想著曾經的事情,眼睛不由的睜大。可為了不讓自己露出破綻,努力的穩住心緒,穩住有些發軟的身子。
要不是蘇然和白羽夜生活多年,她定會將白羽夜當成無情之人,可剛剛她明顯的感受到白羽夜慌張的眼神,嘴角冷笑著,想起來了麼?再也不做任何停留,凝雲急速離開。
白羽夜見蘇然的身影消失在雲際,再也掩飾不住,往後退了幾步。那隻蛇,若不是自己沒記錯的話,就是當年自己救下的小蛇,沒想到竟然也化作了人形。
可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白羽夜低下頭猛盯著自己的雙手,雙手卻不似他面上那麼鎮定,不斷的顫抖著,自己竟然將她殺死了...
“師兄,你這是何必呢?”楚尋拍了拍白羽夜的肩膀,嘆著氣轉身離去,留下原地不知所措的白羽夜。
蘇然抱著木玉的屍體,一路急速趕往妖界,心裡還是存著一絲念頭,既然木玉可以做出最好的藥,那是不是也可以做出那種起死回生的藥救活木玉。
因為太過著急,趕路所用的時間也是比平時少了一半,不消兩個時辰就抵達了妖界外面。
前面的沼澤林設定結界,是無論如何也飛不過去,只能一步步走
過。
站在沼澤林之外,沒有木玉給的藥丸,也不知自己會不會中那瘴氣之毒,可看見懷裡的木玉,還是咬著牙往前跨出一步,無論如何她也要帶木玉進去。
“你不想活了?”一聲嘲諷聲從蘇然身後傳起,蘇然發覺自己的雙腳像是被什麼東西捆住了一般,低頭看去卻見是粉色的帶子纏繞在腳踝之上,阻止了她往前行走。
蘇然咬著嘴回過頭去,抽出無慾劍飛快的超那聲音來源處擲去,“鳳舞你要幹什麼!”
粉帶從蘇然腳踝急速脫落,纏住無慾劍的劍柄又扔回給蘇然,“你不要命了嗎?”鳳舞從石頭上跳下,不緊不慢,很是端莊的走向蘇然。
“多管閒事!”蘇然不悅的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鳳舞,雖是看起來很是不喜,可剛剛聽到鳳舞的聲音,她竟是有一點開心。
鳳舞聽蘇然說她多管閒事,頓時來了火氣,也不管端不端莊,記不記得花無風之前怎麼教育她的,大步走到蘇然面前停下,雙手叉著腰一臉潑婦相的對著蘇然大呼小叫,“你以為我願意多管閒事啊!我告訴你,我還不稀罕呢!”
蘇然見那個刁蠻的鳳舞又出現,心情一掃之前的沉悶哀傷,輕聲笑了起來,“你剛剛走路那麼穩當,讓人很是不習慣。”一向走路帶風的鳳舞,剛剛竟然比那大家小姐都要走的好看,要
不是鳳舞那張臉,她還真是認不出她。
“哼”鳳舞聽了蘇然的話雖是冷哼著,可心裡卻很是開心,哥哥對自己的訓練終於有些成效了,一想起花無風對她生不如死的訓練,就欲哭無淚,有時很真的懷疑究竟他是不是自己親哥哥。
“你來這裡做什麼?”蘇然好奇的問著鳳舞,不明白這時候跑來找她做什麼,她也明白鳳舞是不會無緣無故的找她,難不成是哥哥找自己有事?
鳳舞聽到蘇然這麼問,突然沉著臉二話不說,給蘇然嘴裡塞了一顆藥丸,拉著蘇然就向沼澤林走去。
蘇然一頭霧水的任憑鳳舞拉著她向裡走去,鳳舞為何來著的原因不重要,眼下是要快點救活木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