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斷痕
救護車的鳴笛聲響了又響，我站在熙攘得人群中，茫然地望著醫護人員焦急地跑來跑去，哥哥和小西被白色的擔架抬入救護車。我彷彿墜入一個夢幻般地畫面，心底得聲音一直不停地在腦中盤旋：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得！
“小欣，怎麼了？”身後傳來熟悉地聲音，一隻溫暖地大手輕拍著我的肩膀。
我回頭望著面前這個男人，這個總在我意想不到得時候出現的男子，眼淚瞬間抑制不住得流了下來。
穆軒麒，為什麼？為什麼你總在我需要一個人的時候不經意地闖入我的視線？為什麼你總是如天使般降臨到我身邊守護著我？為什麼？為什麼？
他慌亂地為我拂去那顆顆淚珠，語氣裡是一絲緊張：“你別哭呀！到底怎麼了？”他望了望救護車那邊忙亂地模樣，突然驚恐地望向我，雙手把住我的肩膀搖晃著：“救護車上的是誰？是誰？！”
“哇——”我終於忍不住我的悲傷，撲在他的懷裡放聲大哭，我不管此刻別人看見我如此的模樣，我也不管下一刻該如何，我只知道我需要發洩我的悲傷，我只知道我的心在看見哥哥和小西被撞飛時痛裂開來。
“別哭別哭，小欣乖。”他抱著我，撫著我的頭髮。
“軒麒，車上……車上得是……是我哥和小西。”我斷斷續續地說道。
抱著我的穆軒麒，身體在我說完之後不經意地抖動了一下，想必他也很驚慌吧？
“那你哭得什麼？！”他突然推開我，雙手把住我的肩膀，一臉嚴肅地望著我。
什麼意思？為什麼我不能哭？
“這個時侯，他們不是應該很需要你嗎？你還有時間在這裡哭嗎？”穆軒麒解釋著，拉著我鑽出人堆。
“你……你要幹什麼？”我擦抹著眼淚，可是眼淚不聽使喚般得繼續墜落。
“我們去跟著救護車，去醫院，接下來你要很忙了。所以，你一定要鎮定！”停在他的車前，他親吻我的額頭，“欣，我知道你很難受，但是，如果你堅強不起來，他們要怎麼挺過來？小西，還懷著孕吧？”
小西，還懷著孕吧？
我猛然間醒悟，是呀，小西這個時候最需要我的不是嗎？
“我們現在去醫院！”我抑制住我地悲傷，堅定地看著穆軒麒。
“給尹楠打個電話吧，你，現在應該很需要他吧？”車裡穆軒麒若無其事地說著。
穆軒麒，你真的是天使麼？下凡來拯救我的麼？呵呵，現在都什麼時候了，我還在這裡胡思亂想。
我掏出了電話，按下那熟悉的號碼。
……
醫院的手術室外，我們看著來往地醫護車，整個走廊充滿了滑輪與大地接觸地聲音，吵雜地讓我頭痛，我無力地倚在穆軒麒的身上，看著忙碌地醫護人員從手術室中進進出出。我緊皺著眉頭，穆軒麒緊握著我的雙手，溫暖地感覺一波又一波傳向我的身體。
“別擔心，會沒事的！”緊握我手的穆軒麒在我耳邊輕語。
我點點頭，心裡暗自想著：如果小西失去了孩子，記憶也沒有恢復，那或許是件好事。可是，如果失去孩子的她恢復了記憶那麼她會如何的痛苦？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小西去給我買飲品。對不起……
“坐一下吧！”穆軒麒攙扶著我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他把我圈在懷裡，儘可能地給我溫暖。
“軒麒。”似乎過了好久，我緩緩地開口，“都是我不好，是我要讓小西請客喝飲料，但是我——我沒想到會這個樣子！”
“傻瓜，不是你的錯！該發生的，始終要發生，我們攔不住！”他摟著我的胳膊緊了緊，我就這樣依偎在他的懷裡，低低地哭泣。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衝我們而來。
“小欣，怎麼回事？”尹楠看著滿臉淚痕地我，不停地為我拂去淚水。
尹楠伸手想要把我從穆軒麒的懷裡拉出來，卻被穆軒麒阻止。
“她是我的老婆！”尹楠似乎有點生氣。
“我知道，可是她現在最需要什麼你知道嗎？”穆軒麒攬著我不肯放手。
“需要我！”尹楠很肯定地回答。
說罷，就要來拉我，卻被穆軒麒再次阻止。
“你幹什麼？！”尹楠已經開始生氣了。
“你先聽聽到底怎麼回事吧！”說完，穆軒麒開始講起了海盜船下的一切。
“你為什麼會在那裡？”尹楠聽完後，直直地望著穆軒麒問道。
“那是我和小欣第一次遇見地地方，我沒事就會去那裡，沒想到……”他笑了笑，卻滿臉都流露出苦澀。
第一次遇見地地方？！我的身體一怔，一絲苦澀地味道爬上我的嘴角。過去，那個地方，是哥哥愛上小西的地方，也是穆軒麒和我第一次認識的地方。現在，那個地方是我們最痛地地方了。
“你應該知道，小欣是我的合法妻子！”尹楠不屑地望向穆軒麒。
“我知道，所以，我沒有干涉她的生活，我只是靜靜地守候，儘量減少外界對她的傷害。”穆軒麒寵溺般地看著我，我呆愣地望向他，原來他看我地眼神是這麼溫柔。
“你——”尹楠突然揪起穆軒麒的衣領，硬生生地把他扯起來，狠狠地衝他臉上打了一拳，“只有我能守候她！”
“你為什麼這麼晚才來？不是要守候我麼？為什麼不早一點出現？”我簡直不敢相信尹楠會這麼不講道理，質問他的同時我的心一緊一緊地難過。
我慢慢走向倒在一旁地穆軒麒，決絕地甩開了尹楠來拉我的手，跪在穆軒麒一邊扶起他，為他擦拭嘴角流出的血。
“那是，那是因為——”尹楠有些語塞。
“因為什麼？”我冷冷地看著尹楠，“你的誓言你沒有履行，在我最難過的時候，出現在我身邊的人不是你，即便我在心裡為你找了千萬個理由來原諒你，但是，我不允許你傷害保護我的人！”
“小欣……你為了他，責備我？”尹楠看了看我，指著穆軒麒，艱難地說出那些話，臉上一副不相信的模樣。
“為什麼來晚這麼久？即便你很忙，可是，可是這是我在需要你呀！”想起來之前穆軒麒若無其事般地提醒我現在我最需要的是尹楠，在想想尹楠剛剛所做的一切，我的心，好涼！
“李秋堂死了，李氏企業垮了，現在各大公司都在準備收購李氏這塊肥肉，所以我……”尹楠越說聲音越低，直至我聽不清楚。
“啪——”清脆地耳光聲響起，卻敵不過我的心如同碎片似的分裂地聲音。
“為了這樣的理由就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捨棄了我？！”眼淚始終沒有聽我的話止住，反而愈流愈凶。“尹楠，在這裡，不許說‘死’。手術室裡還躺著我的哥哥和嫂子，甚至還有那個還沒有見過世界的小Baby，你怎麼能在這裡說‘死’字？！”
“吵什麼吵？！”一個小護士從裡面走了出來，“裡面的人都快死了，你們還吵！”小護士一副不耐煩地模樣。
“啪啪——”我揚起的手毫不客氣地落在小護士的臉上。
“這是你該說的話嗎！”憤怒讓我開始抓狂，“你給我聽著，如果裡面的人有一個有點什麼，我一定不會讓你好過！”
“你……”小護士捂著被我打得雙頰，眼淚在眼裡打轉。
“我記住你了，只要裡面的人有任何差池，我首先讓你做不了護士！”我握緊拳頭直直地打在一旁地牆上，一股錐心疼痛立刻從手上傳到我的心裡。“說那種話的人，不配做護士！”
小護士捂住臉，帶著低低地哭聲跑開了這裡。我望著捂著臉頰地尹楠，他一直都沒有開口，事關我的親人，他卻一言不發？！
穆軒麒走過來從背後抱住我，輕輕地說道：“欣欣，你冷靜點！”
我任由著穆軒麒靜靜地抱著我，望向尹楠的眼睛開始隱隱發痛，而我的心彷彿跌入冰窖，寒冷地感覺從心開始外溢，直至蔓延到我的全身各處。
“尹楠，這裡不需要你，請你離開！”我低下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著，長長地劉海遮住了我的眼睛，幾縷髮絲無力地垂了下來。
“我等我們彼此都冷靜之後再來！”尹楠快步地離開，在經過我身邊的時候說道。
“軒麒！”我喚著穆軒麒的名字，在他懷裡低低哭訴。
“傻瓜，沒事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這，都不是你的錯！”穆軒麒拍拍我的後背安慰著。
我的親人，我唯一的親人們生死不知，而那個宣稱要保護我照顧我在我最需要人的時候他會站出來的男人，只給我一句淡然地話語便離開，唯一僅存地是那個一直堅持不懈默默守候我地男人。為什麼？我的心開始滴血，如同剛剛砸向牆壁的手，鮮紅地血液滴滴落入地面，開出一朵一朵耀眼地慘痛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