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關於穆軒麒和我
終於等到我臉上的刀痕淡化可以出門,但已經四月二十號了,小西越來越忙碌的準備著做她幸福的新娘。而我,則被夾在尹楠和穆軒麒之間,穆軒麒看樣子是真的想和尹楠一教高下,即便我拒絕他那多次,他也是一幅死心塌地對我好的樣子。
今天我約了穆軒麒出來喝咖啡,我覺得我還是應該再跟他說清楚的,我很明白我心裡愛的那個人是尹楠,十年,堅定不移,不僅僅是因為他救了我,還有這三年的接觸,讓我知道尹楠的脆弱傷悲,讓我看清尹楠那堅強下的無助,我覺得我和尹楠在一起,要比跟穆軒麒在一起更幸福。
我約了他來我喜歡的這家“彼岸”咖啡廳,因為這裡的沙發很大,可以讓我把自己蜷縮排去;因為這裡的空氣中透漏著寂寞,可以讓我隨時隨刻嗅到那寂寞的味道;因為這裡既可以抽菸也可以喝咖啡,雖然我平時很少抽菸!
我點上一支中南海,坐在我精心挑選的位置,身體蜷縮在沙發裡,叫了一杯加鹽的咖啡,因為這樣喝起來很滑,張望著窗外馬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心裡平靜得異常。
突然間,我想起了那被遺忘的一些事情——我和穆軒麒的第一次見面,現在想想仍然覺得好笑。
那還是我大一的時候,有一天我閒來無聊,本想找小西陪我逛街,可是她要參加學校的社團,同學們也忙得各自的活動,於是我就一個人晃盪到了遊樂場。如果能再選擇,我情願我沒有去過那個遊樂場,否則也不會發生一系列的倒黴事件。
“哇啊啊——救命呀!!我的媽呀!”一個很沒出息的男人,正在半空中把他那殺豬般的嚎叫聲釋放。我抬起頭,看著身旁盪來盪去的海盜船上的人們,努力的搜尋是哪個沒出息的傢伙叫的這樣大聲,比專業的演員叫的還那麼專業。我要好好學習一下,這樣沒準哪天某某著名導演會看上我哦!
正在我樂津津的打著如意小算盤搜尋那位很專業的男士時,一個不明物體直衝我飛來。“咣噹!”“嘭!”第一下是那不明物體正中我頭部的聲音,第二下是我倒地昏迷的聲音。
“哇啊啊——對不起!救命呀!!我害怕!我不是故意砸到你的!!”這是我在與大地親密接觸前唯一聽到的一句話,聲音很熟悉——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我一睜開雙眼,首先印入眼簾的就是那男子的臉,白白淨淨的面板談不上好與不好,薄薄的兩片脣有點小乾燥,典型的丹鳳眼焦急的看著我,鼻子不算高挺,整張臉談不上好看也談不上不好看,或許他天生就是有那種氣質美吧!他看到我睜開眼睛,慌亂不已,或許也可以說是手忙腳亂。他就是穆軒麒,當時也就整個板寸頭,乾乾淨淨的很陽光,屬於鄰家男孩那種(當然這是後話)。
“我沒事,就是有點暈!”我摸了摸頭,額頭左邊已經鼓起了一塊。痛痛痛!!!天那!這麼倒黴呀?我好看的額頭呀!要綁上紗布多久呢?會不會影響遇到帥哥的機率呢?心裡細細的盤算著,眼睛卻有意無意的撇著那個慌亂的男生,該讓他賠我多少呢?一定要狠狠敲一筆啊!咦?這是怎麼回事?“你暈血麼?”
“不暈,男子漢大丈夫,怎麼會暈血呢?”他拍拍胸脯說得那麼響亮,那是誰在海盜船上尖叫的那麼專業的啊?更何況,他現在還……
“那你抖什麼抖?看看你的雙腿!”他那雙腿,從我醒來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停過的,一直在抖動。
“我…我…我害怕海盜船!”他哭喪著臉。
“不是男子漢大丈夫麼?”
“可是,我畏高!”
“那你幹嘛去坐?”
“我以為是體驗坐船的一種方式。”
不知道該說他那時候是單純還是傻,他居然以為海盜船隻是模仿輪船在海上的顛簸,卻不經意間飛向了他最害怕的高度。
這是我第一次遇見穆軒麒,很倒黴,以為學會他的專業尖叫就可以一夜成名,卻不小心被他的手機砸到,雖然是因為他害怕而脫手甩出的。
認識之後,才發現彼此是同校,而且他高我兩屆,我不得不在他的“**威”之下叫他一聲“學長”。
又是一個孤單的週末,他拉著我的手,說要帶我去一個有趣的地方。雖然我讓他牽了我白嫩的小手,但那是因為我怕因為被他矇住眼睛看不到路而摔跤。他把那個地方描述的那麼美好,就好像是一個薔薇莊園,裡面是大片大片的薔薇,美麗的怒放。他把那個地方說的那樣具有神祕色彩,就好比是靜謐夜色之下,悄然出現的一夜古都。我被這個地方深深吸引,或許是因為他的介紹,介紹的那樣美好,怎麼能讓我狠心的不去想象?
“到了哦!”穆軒麒鬆開了蒙在我眼上的那條手帕,細心的疊好把它放在口袋裡。
“這就是你說的地方?”我的眉毛在不受控制的挑動,我的青筋似乎也不受控制的要往外面冒。
“對呀對呀!你肯定會喜歡!”穆軒麒一臉興奮,邀功的樣子就好像是一隻等待主人表揚的小狗狗。
“這個我經常來坐的,況且你不是害怕高麼?帶我來這幹嗎?”面前是我常來的摩天輪,正在一格一格的移動,我仰望最高的那一格,那是與神最近的距離吧?
“我要陪你坐哦!”穆軒麒溫和的笑著,不知是不是那雙丹鳳眼的緣故,總覺得當時的他笑的那樣嫵媚。
我就在那笑中沉醉,慢慢沉入到底,驚醒之時,他和我已經坐上了那小小的一格中。我們都沉默著,看著窗外的景象慢慢變化,我們距離天神的地方還有多遠?
“你說過,在最高處許願,會願望成真的哦!”穆軒麒輕輕淺淺的笑,看著我的眼睛。“現在我要許願了!”他雙手合十放在胸前,他虔誠的模樣如果被天神看到,一定會准許願望的吧?“我的願望是,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可以麼?”我終於明白他帶我來做摩天輪的企圖了。
“笨蛋,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我笑著躲過他眼裡的期盼,看著摩天輪一個一個的下降,我的心在沉落,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穆軒麒輕輕走到我的背後,雙手環住我,就那樣輕易把我抱入懷中。穆軒麒在我耳邊輕聲說道:“我愛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來照顧你,不再讓你一個人寂寞的看天空,再也不讓你孤單的在家裡寂寞氾濫!”
我掙扎出他的懷抱,對著他就是一頓拳打腳踢,一邊揍他一邊說:“早就告訴你,我有喜歡的人了!表白就表吧,你抱我幹嘛?欠揍了是不是!”
穆軒麒帶給我的第二次災難就是在我揍他揍得正爽的時候,門開了,外面是一群等候摩天輪的人,毫無疑問,我在人們的鬨笑中,艱難的走了出來,因為那時候我的臉已經開始發燒……
後來,穆軒麒賊心不死,仍然追求我,我避而不見,他就天天跑去找小西,小西被找怕,自此之後五米開外但凡遇到和穆軒麒相似的人小西都要撒丫子開溜。
再後來,穆軒麒找不到小西,不知道從哪打聽到我家的地址,他就天天堵在我家門口,搞得我哥哥都怕了他,老哥為此三天每回過家,說是怕忍不住那個爆脾氣會揍得穆軒麒半身不遂。
再再後來,我覺得躲不是辦法只好鼓起勇氣的去面對穆軒麒,答應了除了不做女朋友之類的一系列條約,終於讓老哥和小西擺脫了他的糾纏,而我則被他整整黏住兩年。本以為他畢業出國之後我就再也見不到他,卻又那麼不幸的遇見了他,還是以劃傷我臉為代價的重逢。
白色的中南海抽完了,我碾滅了菸蒂,縷了縷額前的碎髮,看看時間,看樣我還有得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