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節 心有一種最深最真的平和
可我真的就這樣放棄了嗎?放棄自己對安佑承的感情?我能做到嗎……
佑承臉上那道不規則的陰影,還在我眼前不斷晃動……
腦袋裡傳來劇烈的疼痛,痛得我的心都跟著揪起來了……
別去想了!別去想了!
裴多菲,從今天開始你還是必須按時上課,無論別人怎麼諷刺你,你都必須做出堅強的樣子!不能讓金熾妍她們那幫傢伙看笑話!!!
我強撐著下床,一瘸一拐地來到教室。
那些本來議論紛紛的同學們看著我,都吃驚得張大嘴巴,紛紛讓開一條道路。
她們一定是沒想到我還會帶著腿傷來上課吧?
裴多菲!堅強微笑!即使全世界只剩下你一個人,你也要堅強微笑!
咦?我桌子上滿滿這一堆是——";跌打創傷膏";、";消炎水";、";消毒繃帶";……整整一大包都是治傷口的藥!!
可能又是南赫學長吧,每次都是這樣,站在一旁默默地守護著我,昨天明明揹我去了醫務室,今天卻還這麼細心地幫我準備藥物……
或許他才是我最後的依靠吧……雖然在這樣寒風瑟瑟的冬季,可他的微笑總能給我最真的溫暖。
為了這些關心我的人,我要更加堅強!
放學後走出教室,我去了音樂教室。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來憂傷而美麗的笛聲。
有人在吹長笛?是南赫學長嗎?
我走過去輕輕地推開門——
柔和的燈光下,學長穿著天藍色的毛衣,繫著米白色的圍巾,看起來既然安靜又平和。
他的眼睛微微半閉著,長長眼睫毛在臉頰上投下重重的陰影;眉宇間是濃郁的深壑,讓人有種忍不住去撫平的衝動;他修長的手指在長笛上靈巧地跳躍……
一切的一切簡直就是一幅完美而詩意的寫生畫——所有的煩惱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心有一種最深最真的平和。
悠揚的笛聲繼續在教室裡迴盪,脣角的微笑一點點綻放。
我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一個吹笛的安靜少年,他背對著我輕輕吹著優美的長笛,而他旁邊站著一個小小的女孩兒,她微笑著翻著擺放在曲譜架上的曲譜……雖然,我怎麼努力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我卻能感覺到她是微笑著的,她無比快樂……
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在潛意識裡總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我輕輕地走了進去。
南赫學長的曲譜擺放在曲譜架上,在燈光的照耀下散發著淡淡的光輝。
我沒有說話,靠在曲譜架上幫他翻曲譜。
笛聲戛然而止,學長定定地看著我,神情激動而又憂傷。
";菲菲,你知道我吹到哪一段了?";
";沒有……像我這樣的音樂白痴怎麼會知道呢?";
我有點尷尬地擺擺手,自己也很奇怪為什麼會無意識地知道怎麼翻曲譜。
南赫學長眼睛裡的光芒又一點點黯淡下去,他靜靜地看著我,窒息的沉默。
";學長,你繼續吹啊,雖然我不懂,可每次你吹長笛的時候,我都會很快樂。";
我在南赫學長旁邊坐下來,朝他努力微笑。
南赫學長還是定定地看著我,過了好一會,才關心地問:";今天腿傷好點了嗎?";
";嗯,好多了。學長,謝謝你放在教室裡的藥。";我真誠地朝他微笑。
";不是我。";南赫學長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藥是佑承買的。";
簡簡單單幾個字,卻生生砸中我心底深處最柔軟的部分……
是那個有著微藍眼睛永遠桀驁不屑一顧的安佑承嗎?
他其實還是關心我的對不對?無論他做出多麼冷漠的樣子,無論他現在在跟誰交往,他還是一直默默地關心我的,是這樣嗎?
或許素姬是對的……
我為什麼要懷疑呢?就算只有10%的希望了,我也不能放棄,因為我是裴多菲啊!!!
咦?!對面窗戶的玻璃上倒映著一個人影,那是——
安佑承!!!居然是安佑承!!!
我的心像被什麼狠狠撞擊了一下。他靠在音樂教室的門上做什麼?
初冬的陽光打碎在他的黑色風衣上,略顯凌亂的碎髮下的眼神既無奈又落寂……
我什麼也感覺不到了,什麼也不在乎了,心底有一種窒息的疼痛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