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中出來,視野陡然開闊。
順著腳下平緩下降的斜坡向前望去,不遠處是一片群山環抱的碧綠平原。在平原上,坐落著百十座精緻的磚石瓦屋。瓦屋建築風格都很統一,有點類似現在的平房。時值傍晚,不少屋頂的煙囪都升起了嫋嫋青煙,飄向遠方。整片村落被碧綠的蒼松翠柏環繞,西側更是有一條清澈小溪緩緩流淌。當真是美麗如畫。
這就是炎鋒山脈中唯一一個村落——新月村。
在金黃色夕陽的映照下,新月村平添了幾分溫暖的色彩,讓雷風一行疲累旅者心生嚮往。
這時,奧布里提議道:“天色不早了,我們今天就去新月村投宿吧。”
眾人趕了一整天路,早已是困頓不堪,當然紛紛點頭同意。
沿著一條彎彎曲曲的蛇形小路,眾人很快接近了新月村的村頭。
這時,從村頭房屋拐角處,突然躥出一隻肥大的灰野兔來。野兔一瘸一拐,費力向前蹦躂,神色慌張,似乎是在逃命。
“嘿!這是給咱們送餐麼?”奧布里眼睛一亮。
伊伕力也是兩眼冒光:“這兔子真肥!”
誰知就在這時,野兔後面忽然攆出來一個穿著粉紅衣服的小姑娘。
“別跑!”小姑娘焦急地撒開兩腿,拼命追了過來。
小姑娘剛追出沒兩步,伊伕力就猛的跳出。只見他俯下身子,張開粗硬的手掌,五指一攏,如餓虎撲羊般準確鉗住了那隻灰野兔的脖子。
小姑娘一愣,這才發現站在她面前的雷風一行人。
望著長相凶惡的伊伕力,她不由自主兩手護在胸前,忽閃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向後退了半步。
“你……你們是什麼人?”
小姑娘大約十一二歲模樣,聲音雖然稚嫩,但卻婉轉好聽,令人覺得清涼舒服。
奧布里深謀遠慮,雖然只是一個小姑娘,但畢竟是本地土著,得罪的話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於是他連忙上前說道:“小姑娘,別怕。我們是遠道而來的旅行者,只是路過這裡,並沒有什麼惡意。”
“哦。”小姑娘神色緩和下來,繼而嚥了口口水,弱弱的問道:“那……能把野兔還給我嗎?”她的眼中滿是渴求神色。
雷風這才注意到,這小姑娘身上髒兮兮的,粉紅衣服也打著好幾個補丁。而且她面色枯黃,明顯有些營養不良,看著野兔的眼神也火熱的不太正常,嘴角流著些許涎液,一副好幾天沒有吃飯的樣子。
“莉達!”
奧布里還未回答,女孩身後就傳來一聲憤怒的呵斥聲。
一個魁梧粗壯的平頭大漢走了過來。這大漢五十歲上下,滿面花白的絡腮短胡,極精壯。尤其是兩臂肌肉,比普通人的大腿還要粗,和他一比,矮壯的伊伕力明顯弱了不少。
奧布里眼神一凜,上前想要搭話。卻聽大漢憤怒的呵斥著小女孩莉達:“你怎麼又不聽話!我不是說過,那兔子不能吃嗎?”
莉達委屈地嘟起嘴,眼中有淚水打轉,辯駁道:“可是……可是我都一整天沒吃飯了!好餓啊,爸爸!”
“唉!”大漢無奈嘆了口氣,摸著她的腦袋安慰道:“不是爸爸不疼你,那兔子真不能吃。剛才你姐姐回來了,還給你帶了不少好吃的。快回去吧。”
“真的?”莉達喜出望外,眼中浮現出朦朧的小星星。
“嗯,快回去吧!”
莉達高興的拍著小手,一蹦一跳消失在來時的拐角。
這時,奧布里趁機上前一步,對大漢說道:“呃,這位先生,你好。我們是外來的旅行者,想在這裡借宿一晚上。”他神態恭敬而謙虛,一副低聲下氣的樣子,帶著期待望著眼前的大漢。
大漢沉吟著,剛才他早已注意到了雷風一行人。此時,他警惕的盯著奧布里,沒有回答。
“當然,作為答謝,我們不會白住的。”奧布里連忙補充道。
突然,大漢冷冷問:“你們是哪裡來的旅行者?”
奧布里猶豫了片刻,答道:“我們是洛特城的傭兵。這是我的徽章。”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中掏出一枚亮閃閃的祕銀徽章。徽章上雕刻著一串字元,字元下方有三顆五星,證明他是洛特城的一名三星傭兵。
一見到那徽章,大漢疑慮頓消,眼中的冷意也消失了。
他溫和一笑,說道:“原來是洛特城的朋友,我們新月村的祖先都是來自於洛特,說來也不是外人。”
“那借宿的事情……”
“包在我身上,我是新月村村長迪夫。作為答謝,你們就住在我家裡吧!”他豪爽的說道。
“那真是太感謝了!”奧布里鬆了口氣,微笑著答謝。
大漢迪夫點了點頭,說道:“時間不早了,先跟我去……小心!”
就在這時,他突然發現,奧布里身後的伊伕力正用力掐著那隻瘸腿野兔,於是他話還沒說完,就慌忙出聲示警!
所有人都一愣,不明白他說的什麼意思。就連當事人伊伕力也傻傻愣在原地,完全沒有明白迪夫所指。
而一側的雷風卻赫然看到,伊伕力手中的野兔詭異地幻化成一隻獨眼觸手怪。
在巨大獨眼下,是一隻發散著腥臭氣味的血盆大嘴。嘴上獠牙密佈,鋒利無匹,對準伊伕力的手臂一口咬了下去!
“啊!”伊伕力痛聲慘叫,他奮起一拳砸在觸手怪的腦袋上,試圖將其擊斃。
誰知觸手怪腦袋軟的像水球一樣,這極威猛的一拳砸下去,竟然只是讓它微微變形,絲毫沒有受傷。而且它嘴中牙齒咬的更緊了些。頓時,伊伕力粗壯的手臂上鮮血噴灑,濺了一地;傷口處更是露出了一小段森森白骨,極為駭人。
“啊——”伊伕力連聲慘叫,發狂似的甩動手臂,想要將觸手怪甩下來。
但觸手怪猶如跗骨之蛆一般,越咬越緊,根本沒有被甩脫的跡象。這時,伊伕力傷口處竟隱約傳來一陣骨頭碎裂的聲音,沒想到這怪物的咬合之力竟然這樣強。
“兄弟,你先冷靜。”奧布里頭上冷汗密佈,手持巨劍,衝著伊伕力焦急的說道。他想讓伊伕力先穩定下來,否則沒有把握準確擊中觸手怪。
而扎克利則是不由自主退開了一段距離,猶豫的搓著手,毫無辦法。
山迪也是冷冷退開了一步,似乎想防止血跡濺到自己身上。
“讓我來!”
魁梧大漢迪夫怒目圓睜,大步奔了過來,一把按住伊伕力的肩膀,將他牢牢固定住,舉起鐵缽似的拳頭,就要砸下。
但是,面對柔軟無骨的觸手怪,這一拳會起作用嗎?
就在這時,從他身側忽然襲來一陣剛勁的疾風,一道拇指粗細的白色劍光,猶如劃破夜空的流星陡然點亮,帶著無盡雷霆之威,準確穿透了觸手怪的腦袋。
“呃……”迪夫目瞪口呆,愣在了那裡,停在半空的鐵拳再也無法砸下。他不禁側目,望向劍光射來的方向。只見一個頭戴淡藍色斗笠的年輕人持劍負手而立,眼神冷靜而淡然,彷彿未曾出手一樣。
“好強的一劍!”他眯起眼睛,心生警惕。
“啵!”
這時,那隻觸手怪已然死去,軟軟的腦袋裡不知發生了什麼詭異變化,發出一聲悶響。
大漢迪夫連忙將注意力轉回伊伕力身上,用兩隻鷹爪般的巨手牢牢掰住觸手怪的大嘴,猛一用力,將它從伊伕力傷口扯下。
“啊!”伊伕力頓時疼得暈了過去。
迪夫不敢猶豫,隨手將觸手怪摔向遠處的土地上。
“砰!”
觸手怪剛一落地,就響起一聲沉悶的爆炸。
墨綠色的汁液從觸手怪腦殼裡飛濺出來,灑了一地。汁液腥臭濃稠,一團一團在地上冒著氣泡,令人作嘔。
但是危機仍然沒有過去,暈倒在地的伊伕力傷口處,突然變得焦黑一片。黑色順著他的手臂向上蔓延,有擴撒的趨勢。
“這是幻魔黑毒,普通解毒劑根本解不開,再不想辦法,他就沒命了!”迪夫皺緊眉頭大喝道。
“怎麼辦?難道要把他的手臂砍斷?”奧布里手心出汗,握緊巨劍連聲問道。
“也只有這個辦法……”
迪夫話音未落,淡金色劍光又一閃,瞬間劃過了伊伕力的左臂。一隻粗壯的胳膊被砍了下來!
“啊——”伊伕力一聲慘嚎,竟從暈厥中疼醒了。
不過,此時他的左臂流出的鮮血已是殷紅無比,這條命算是保住了。
反觀那隻斷臂,已經黑的像木炭一樣,表面不斷漲起一個個大氣泡,升起一股濃煙。隨著毒素侵蝕,斷臂變得越來越熱,最後竟自燃起來,化成一團灰燼。
雷風心中一凜:“好霸道的毒!這是什麼怪物?”
這時,迪夫卻緩緩走到觸手怪的屍體前,從腰間掏出一把精緻的銀匕首,剜出了觸手怪的獨眼。
他嘆了口氣解釋道:“你們一定沒見過吧,這怪物叫做‘小幻魔精靈’,是最近幾年才在新月森林出現的。它能隨意變幻成小的動物、植物進行偽裝,攻擊力不高,但毒性猛烈,很是危險!一定要小心啊!”
“小幻魔精靈?”雷風眉頭一皺,心想:“不知它和幻魔精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