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風悄悄放緩腳步,蹲在凱歌酒館門口裝作繫鞋帶,趁機將身後的人讓到了身前。
他小心翼翼地跟隨著這一行人以及最前方晃悠悠的昆特,尋思著對策。
目前情勢來看,這群人八成是看到了昆特展示的“資格令牌”,萌生了搶奪的念頭。
他細數一下,這群人共有五個。他們裝束統一,披著深棕色的布袍斗篷,看起來像是同屬於某個組織。五人的步調保持著獨特的韻律,向外散發出迫人的氣勢,使得路人們紛紛避讓。
“知己知彼,才是上策。”雷風拉低斗笠,雙瞳綠芒閃爍,施展出天賦技能“虛無洞察”。
五人的等級都是五,攻擊有高有低,其中最高的一人達到了36點,而最低的只有24點。
此時,夜幕早已拉下,蒼穹漆黑一片,新月星辰全被陰雲遮住。遠方的炎鋒山脈中偶爾傳出幾聲狼嚎和慘叫,讓人心頭髮顫。
入夜之後,行人稀少。疾風掠過清冷的大街小巷,傳來一陣颯颯的低吟。在黑暗籠罩的城市中,誰也無法預知下一秒會發生怎樣的慘劇。
拐過前方的屋角,眾人走進了一條僻靜的巷道。潮溼的泥土混合著**菜葉發出一股刺鼻難聞的臭味,雷風不覺皺了皺眉。
藉著不遠處鐵匠鋪的零星爐火,能清楚看到昆特迷醉的雙眼。他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的臨近,腦中或許還在幻想著某個娼館的小妞吧。
“噗!”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刺穿了。
突兀的,昆特的雙眼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不僅清醒,而且還像死魚一般凸了出來。
“嗬……唔……”他的喉嚨中擠出痛苦的低吼,但剛一出聲就被一方潔白的紗巾捂住了嘴。
一把鋒銳的匕首從他的後心插入,破開血肉的阻隔,撕裂胸前的皮革裹甲,從正中透了出來!
滾燙殷紅的血液瞬間從傷口湧出,順著雪亮的匕首尖部淌下,染溼了**的泥土。
昆特的生機急速流逝,最終他的眼珠停止了顫動。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大漢轉眼成了一具死屍。
“叮!叮!”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鐵匠鋪突然傳來兩聲清脆的打鐵聲,但緊接著便消失了。爐火旁的鐵砧上,似有人影閃過。
行凶者從昆特的腰間將錢袋一把扯下,粗略一翻,似乎找到了想要的東西。他用力抽出匕首,狠狠一腳踹在昆特的屁股上,昆特的屍體便撲倒在一邊的垃圾堆裡。
“團長,到手了。”行凶者轉身將錢袋交給攻擊32點的團長。
這名行凶者是五人中攻擊最低一個,只有24點。聽聲音判斷,她的年紀並不大,但下手卻狠辣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除此之外,讓雷風更為驚訝的是,行凶者竟然是女性。
團長接過錢袋,信手掂了掂,又原封不動扔回給她。
“團長,這……”她不明白團長的意思,錢袋中可是包含著“資格令牌”啊,難道說團長要……
團長隨口解釋:“當然是你應得的,自你進入布拉迪傭兵團以來,成長的很快,各項任務也完成的非常出色。所以你有資格擁有令牌,隨我一起以主人的身份參加‘曙光商會’的招募。而且我相信,以你珍妮特的實力,在低齡組中一定可以脫穎而出。”
“謝謝團長!”珍妮特激動地拜倒在地,原來團長費勁心力找尋第二塊令牌是為了培養她。
這時,身邊的一人開口說道:“團長,我們快走吧。萬一被護衛隊的夜間巡邏發現,就不好辦了。”
團長輕輕搖頭:“西區的護衛力量薄弱,一時半刻不會被發現。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處理掉在場的其他人,以絕後患!”
聽了這句話,後方的雷風心裡咯噔一下,右手情不自禁從空間中抽出了聖劍。
“被發現了?”他有些懷疑,自己已經將氣息隱藏到極限,沒有理由被發現才對。他稍有些緊張,一對五,他並沒有必勝的把握。而且一旦跟這群刀口舔血的傭兵交上手,那就是非生即死!
但雷風卻是想多了。團長並沒有發現他,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不遠處的鐵匠鋪。
鐵匠鋪的爐火不知在什麼時候熄滅了,只憑借微弱的火星,根本無法看清楚裡面的動靜。
團長帶著四人走到鐵匠鋪門前,雷風尾隨其後。
“你們兩人還不出來,是要等我進去動手嗎?”團長對著藏在角落的兩人冷冷說道。
角落裡的一人立刻奔了出來,跪倒在團長面前,連聲乞求:“這位大人,我們剛才什麼也沒有看到。求求您放過我們吧。”他將頭深埋在地下,渾身瑟縮發抖。
雷風看不清他的樣貌,但聽聲音判斷應該是一名中年人,而且這聲音還讓他覺得有幾分熟悉。
團長冷聲道:“另外一個人呢?”這名中年人只是一級勇士,沒有威脅,團長將目光聚焦到角落裡的另外一人身上。
跪倒在地的中年人焦急地直起身子,伸開雙臂擋住鐵匠鋪,連聲說道:“裡面的是我兒子,他也什麼沒看到。”
“是嗎?”團長冷笑,“但剛才的敲打聲似乎就是他發出的啊。”
“沒,沒,大人您一定聽錯了。”中年人顫聲遮掩。
團長指節捏的咯咯作響,他上前緊逼一步:“看來我得先殺了你,才能讓他出來啊。”他緩緩抬起手掌,蓋向中年人的頭骨。
“慢著!”一聲清脆的阻止聲。
只見一個青發少年疾步走了出來,他圓睜雙目,挺直了身子喝道:“別傷害我父親!”少年如同一隻咆哮的小獅子,面對強大的團長毫無懼色。
團長本來擔心鐵匠鋪中藏著什麼高手,所以心有顧忌。畢竟多管閒事的人若是沒點本事的話,是不會有勇氣出聲警示的。但在看到無畏的少年之後,他不覺有些好笑。這少年與他父親一樣,也是一級勇者,毫無實力。
“現在這世道竟然還有你這種少年,真是可笑!”團長吩咐道:“珍妮特,解決他倆。其他人,跟我走。”說著,便向前方走去,不一會便走出巷道,消失在拐角處。
片刻,鐵匠鋪前就只剩下珍妮特和那對父子。珍妮特抽出了腰間的匕首,目露殺機。
看到敵人數量由五減少到一,少年眼中開始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而在看清敵人是女性之後,跪在地上的中年人都不由自主站了起來。
“哼!”珍妮特見二人小瞧她,眼中殺意大盛。體內力量急速湧動,反手挺起鋒銳的匕首,匹練般向二人喉間劃去。
青發少年立刻後悔了,他顯然低估了珍妮特的實力。在這快到極限的光芒下,他感受到了死亡的臨近。
中年人的感覺也是一樣,沒想到面前這看起來有幾分柔弱的女子下手竟如此迅捷狠辣。在生死一線之際,他不由想起了半月前的那個人。那個在危機關頭,救了他和兒子的年輕人。
“看來這次他不會出現了啊。他或許正在我的鐵匠鋪中研究打造技巧吧。”中年人脖頸間的毛孔都豎了起來,他已閉目等死。
就在萬分危機的時刻,陰暗角落裡忽然迸射出一道半月形的金色劍氣!
劍氣撕裂空氣,發出龍吟般的尖嘯,急速斬向珍妮特!
珍妮特瞳孔一縮,手中的匕首不由慢了幾分。她思忖自己若是殺了父子二人,也必會被劍氣劈成兩半。
於是她停止進招,硬生生扭轉身形,驚險地避開了這道劍氣。
劍氣奔湧向前,襲進鐵匠鋪中,劈在了鑄鐵質的鍛造熔爐上。
“鐺!”清脆的敲擊,猶如鼓樓的鐘聲迴盪在每一個人耳邊。
“是誰?”珍妮特聲音微微發顫,她雙手護在胸前,嚴陣以待。剛才這道金色劍氣的威力比團長的最強攻擊還要強上幾分,面對這樣的高手,即使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應對,心底仍免不了生出一絲恐懼。
就在這時,角落裡一個面色沉靜的年輕人信步走了出來。
藉著微弱的火光,驚魂未定的父子二人看清了年輕人的長相。
“是你!真的是你!”中年人目瞪口呆,難以置信。
“是我,麥克先生!”雷風淡淡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