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雷風麻利地安排好鐵匠鋪的事情,就急匆匆地趕往亞力士的家中。他想確認一下亞力士的近況,同時將“珀斯之青色光芒”還給他。
迷霧森林的歷險,是雷風終生難忘的一段經歷。
在那裡,他既收穫了強大的力量,也收穫了美滿的愛情,同時還收穫了與亞力士和羅德的忘年友情。所以,他不希望看到亞力士有什麼危險。而且,亞力士的殘疾也有自己的原因,對於這一點,他一直有些後悔與內疚。如果當時他早些出手,就能及時阻止住老鷹狄克,亞力士就可以全身而退了。
不知不覺,雷風已經走到了亞力士的家門外。
這是一座陳舊的尖角磚木屋。
屋頂瓦片的縫隙間覆蓋著一層墨綠的青苔,屋外本應是潔白顏色的牆壁已經微微有些發黃。就連屋子正中的木門都有點破爛,門板的邊角處被蛀蟲啃出了幾個小指粗細的孔洞。
“沒女主人的日子,一定很難過吧。”雷風感嘆著,彎起中指,有節奏地敲起門來。
他敲了半天,門終於“吱呀吱呀”被開啟。
亞力士一手拉著門板,一手撐著柺杖,站在他面前。
幾天未見,亞力士似乎蒼老了不少,臉上生出了許多剛硬的胡茬子。
不過他的精神還不錯,響亮地說道:“原來是你小子,來,快進來。”迷霧森林的生死經歷,讓亞力士的暴脾氣改變了不少,對雷風的態度也不再像開始那樣無禮蠻橫。
雷風隨他走了進去,開口問道:“亞力士大叔,你最近過得還好吧?”
他對亞力士的看法也改觀不少,雖然開始有些誤會,但後來種種表現,都充分證明亞力士是一個重情重義的熱血漢子。對於這種人,雷風當然是敬重的。
“還不錯!”亞力士爽朗一笑,和雷風一起在四角椅子上落座,開口讚歎道:“你小子最近風頭可不小啊!”
雷風淡淡一笑,沒有說話。看來亞力士已經聽說了自己暫時接手麥克鐵匠鋪的事。
“找我有什麼事?”亞力士倒了一杯熱氣騰騰的開水遞給雷風,平靜地注視著他。在亞力士看來,雷風應該很忙才對,沒事的話是不會來找自己的。
雷風將水杯放在了桌邊,微笑著從儲物空間中將“珀斯之青色光芒”拿了出來。他輕輕握住粗長的劍柄,遞向亞力士身前。
亞力士一見到這把巨劍,立刻露出了驚喜的神情,伸出寬大的手掌就要將劍接過。但緊接著,不知為何,他的眼神又突然黯淡下來,伸到半截的雙手也微微顫抖了一下,最終縮了回去。
“你從查理手上奪過來的?”他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昨天廣場上雷風與查理的“赫爾斯誓約比拼”,亞力士並沒有聽說。
雷風輕輕點了點頭,淡淡說道:“他不配!”
“唉。”亞力士長嘆一口氣,“只怕我也不配了!”他的瞳孔中流露出一絲痛苦,右手不自禁地向斷掉的右腿挪了半分。
雷風見狀,眉頭微微皺起。斷腿之痛,還是在亞力士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傷痕。
突然,雷風猛力一甩手中的巨劍,劍尖向下,“吭”的一聲,狠狠插入了亞力士面前的地板上。石屑紛飛,五尺長的巨劍牢牢釘在亞力士面前。鋒利的劍刃如同一面明亮的鏡子,反射出亞力士消極的模樣。
“離第一勇士的爭奪還有三個多月,你憑什麼把劍讓給查理那個人渣!”雷風聲色俱厲,“難道我所認識的亞力士,只是一個膽小無能的懦夫嗎?!”
雷風的話如一道重錘,落在了亞力士心間。
亞力士圓睜雙目,雙手牢牢握住面前的巨劍,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他憤怒地盯著雷風,胸部劇烈地起伏著。
雷風毫不示弱,針鋒相對地凝視著他。
最終,亞力士還是迴轉頭,避開了雷風的目光。
他低聲解釋道:“我並不是故意要讓給他。只是以我目前的狀態,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但是!”亞力士的聲音高了起來,他握緊拳頭大聲說道:“三個月後,我一定會讓他知道,誰才是珀斯鎮真正的第一勇士!”
看著面前信心十足的亞力士,雷風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
原來,亞力士並沒有變。
但雷風還是勸說道:“亞力士大叔,這把劍是你勇者尊嚴的證明。你怎麼能隨意將它捨棄呢!”在雷風看來,武器是勇者尊嚴的象徵,如此輕易就捨棄自己的尊嚴,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亞力士緊緊握住了巨劍的劍柄,手背條條青筋綻了出來,他的話語中帶著痛苦:“我……我……唉!”他雙手用力將巨劍拔了出來。
撫摸著冰涼的劍刃,他似乎有些後悔:“老夥計……”
劍可通靈,這把巨劍陪伴了亞力士將近20年,與他有著深厚的感情。
按照珀斯小鎮流傳的規矩,只有在三年一度的第一勇士之爭中勝出的人,才可以持有這把劍。但這20年來,亞力士武力超群,一直無人能及,所以在珀斯小鎮人的眼裡,這把劍早已成了亞力士的專屬之物。
亞力士抬起頭,拍著雷風的肩膀說道:“雷風兄弟。不管怎麼說,這次謝謝你了!”
雷風也拍著他的肩膀,嘴角露出欣喜的笑容。
友誼,其實並沒有年齡的界限。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雷風趁機把結婚的事跟亞力士說了。亞力士的臉上馬上就浮現出羨慕的神情,並表示一定會幫忙佈置婚禮。
亞力士抬頭看了看時間,對雷風說道:“時間差不多了。雷風兄弟,我要去見我的老師了,你陪我一起吧。”
“你的老師?”雷風微微有些疑惑,他似乎並沒有想到亞力士竟會有老師。
“恩。”亞力士點頭說道:“你陪我一起去吧。我曾向老師提起過你,他對你很感興趣。”
“哦?”雷風有些好奇地看著他。
亞力士簡單收拾了一下,拄著巨劍就要出門,雷風連忙在一邊扶住他。
“我的老師其實和你有一個相似的地方。那就是他的瞳孔也能變成綠色。”亞力士一邊鎖上門,一邊緩緩說道,“不過他與你稍有些不同。他的兩隻瞳孔都能變綠,而你似乎只有左眼可以吧。”
亞力士的聲音不大,卻猶如一道霹靂在雷風腦海中迴響。
“洞察?難道是洞察?”雷風心中澎湃無比,“有人與我有同樣的天賦嗎?”
他急切地問道:“亞力士大叔,你的老師叫什麼名字?”
“古斯塔夫?霍普。”亞力士不假思索答道,“哦,對了。他是一名鍊金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