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前，在新華路上，我看到你抱著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是展傑的嗎？”肖雨直截了當地帶入了主題。“是嗎？四年之前，你並沒有打掉那個孩子，是嗎？”
劉悅樺想要後退，但是肖雨卻抓住了她的手臂。
“告訴我，那個孩子的事情。”
“阿姨，你搞錯了，那不是的，不是的。”
劉悅樺明顯的眼神不對，她拼命搖頭的感覺也像是在掩飾著某一個真相。
“我搞錯了？”肖雨繼續追問，“是真的搞錯了嗎？”
“是的。”劉悅樺在搖頭之後，又拼命地點頭，“是的，您搞錯了。阿姨，您忘記了嗎？四年之前，我遵從了您的意思，處理掉了那個孩子。所以，一切都結束了，您放心好了。”
那個女孩子是在害怕嗎？害怕她再一次會讓她把那個孩子丟掉？肖雨發現自己好像很容易就能夠看穿那個女孩子心裡想些什麼。但是，並不是自己的能力，而是那個女孩子太過簡單，似乎所有的心事都放在自己的臉上。
“那麼，你抱著的孩子呢？那是誰？”
“我並沒有抱過什麼孩子。”劉悅樺低下了頭，開始咬著自己的嘴脣。
“我的眼睛很好，你不用有任何的懷疑。”
“那個——那個孩子是親戚，”劉悅樺頓了頓之後，又馬上改口，“——是朋友的孩子，只是偶爾讓我抱一抱而已。並沒有其他的關係。”
看起來，是無論如何都不想讓她知道那個孩子和她的關係了。所以才會這樣，明明不喜歡也不擅長撒謊，但還是不自量力的那樣做了，那樣明顯的謊話，是任何人都會拆穿的。
肖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你結婚了嗎？”
對於突然轉變了話題，劉悅樺顯然沒有做好準備。“沒有。”
沒有結婚，那麼是獨自一個人撫養著那個孩子嗎？肖雨
突然間有些心軟，就像她四年之前告訴她的一樣，一個年輕的女孩子卻要撫養一個孩子，那會付出太多太多。
“讀書呢？”那個女孩子和展傑同歲，所以四年之前的她應該還在讀書。“還有繼續讀下去嗎？”
劉悅樺搖搖頭。“四年之前，就結束了。不過，就算沒有讀書，我也可以好好地生活下去的，一切都很順利，所以你們不用擔心的。”
四年之前，就結束了？果然——
她的話，不過是再一次印證了肖雨心中的猜測。那個女孩子，為了生下展傑的孩子，放棄了學業。
可是，她的家人為什麼會答應呢？難道，他們不知道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為此會付出很多難以想象的痛苦嗎？或許，還有其他的事情發生了？
“那麼，和父母住在一起？”
劉悅樺不知道為什麼肖雨會突然地對她的生活感興趣，但是對面是她的長輩，所以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那些她以為沒有“關係”的問題。
“四年前就沒有住在一起了，因為有些關係，所以我一直住在外面。”
看起來，她真的吃了很多的苦頭。雖然吃了苦頭，但是卻沒有怨天尤人，沒有自怨自艾，只是那樣健康而堅強地生活下去。很了不起的女人，也成為了很了不起的母親。
“電話號碼？”肖雨突然地拿出手機。
“什麼？”
“我馬上就要回北京去，不能再在這裡耽擱了，但是我還有些事情需要聯絡你，所以把電話號碼給我。”因為找劉悅樺的緣故，本來三天的行程，已經多拖延了一週。北京那邊需要處理的事情一大堆，無法再耽擱了。不過孩子的事情，她的事情，等到有空了，等到心情平復了，還是需要解決的。不過現在，她不需要對那個女孩多說什麼，說了太多，說不定那個如同兔子一樣膽小的女孩又會再一次逃走了。
劉悅樺想了想，最終還是無法違背對方的心意，報出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肖雨記下了號碼，轉身就要離開。劉悅樺卻突然地朝著她的背影，追了幾步。
“阿姨，他——”
“要說什麼？”
“那個人，阿杰他在——”劉悅樺想說什麼，但是卻在猶豫再三之後，終於選擇了放棄心中的那個問題。“沒什麼了，阿姨，一路順風。”
幾乎像逃難一樣，劉悅樺轉身離開，嬌小的人影迅速地被人海吞沒。
“那個人，阿杰他在？”肖雨想著她最後的那句話，想著她最後的那個表情，到底想要表達什麼心意？還有剛剛，她提到了“他們”吧？他們就是包括了她還有她的兒子吧？那個女孩子難道還在自己的世界中活著嗎？自以為展傑還活著嗎？
肖雨突然地覺得悲哀，為了自己，為了兒子，也為了那個不開竅的丫頭。為什麼人生變成了這樣？如果能夠稍微的幸運一點，稍微的分一點上帝的眷顧，也許大家會就得到幸福了，而不是依靠著假象而生活著。
肖雨帶著那種落寞的情緒，回到了北京，匆匆解決完手頭的事情之後，便再一次來到了上海。雖然想到過，這個女孩子可能會逃走的，因為害怕真相而逃走，但是還是想要和她見一面，談一談。
果然，還是沒有再見到，那個孩子再一次逃走了。短短的幾天功夫，卻解決掉了一切的後遺症，看起來也不像阿杰說的那樣笨了。
帶著試一試的想法，肖雨給那個丫頭撥去了電話，電話是通的，但是卻沒有人來接。無論她撥打幾次，那個丫頭都沒有接，沒有接，但是也沒有關機，或者摁斷電話。
看起來是一個很懂禮數，但是卻很固執的丫頭。
在差不多放棄的時候，那丫頭卻來了一條簡訊，只是簡單的一句話“對不起，我只是愛他，那不是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