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陽的幼兒園就在民政局附近,兩個人送陽陽進了幼兒園之後,沒有再次坐車,而是選擇手拉手朝著民政局走去。
陸駿說今天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所以不會很多人排隊。
陸駿說這樣的日子,很適合結婚。
陸駿說她的笑容很美,希望永遠地能看到。
陸駿說希望就這樣彼此拉著手,就這樣地走一輩子。
劉悅樺聽著,也不多話,大多數的時候,只是溫柔的微笑。很奇妙,陸駿今天說的每一句話都彷彿是她心裡要說的話。希望能夠手拉手,就這樣一輩子走下去。
在門口的時候,陸駿突然地接到了一個電話。他鬆開了劉悅樺的手,走到了一邊,去接電話。
劉悅樺並沒有聽到他們的對話,但是陸駿的表情卻已經透露出不好的訊息。陸駿並不是喜形於色的男人,如今都壓抑不住外洩出來憤怒,看起來一定是非常嚴重的問題。比如說她的事情,比如說陽陽的事情。
“悅悅,怎麼不進去?一副傻乎乎的樣子。走,進去了。”結束了對話的陸駿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他牽起了她的手,就要進去。
劉悅樺卻並沒有動,只是迷惑的看著陸駿。“還要進去?”
“為什麼不能進去?”他瞅了她一樣,深思地反問。
“電話——”劉悅樺指了指他還捏在手中的手機。
“哦?”陸駿無所謂的聳聳肩,“只是公司的事情,現在都已經解決了。進去吧。”
“陸駿。”劉悅樺收起了溫柔的微笑,以平靜的眼神看著他,“夫妻之間是不是需要坦誠不公。”
陸駿比了一個手勢,讓她繼續。
“所以,你應該對我坦白剛剛的電話。是不是韓小姐或者是你爸爸來的電話,他們已經告訴你事實了?”
“事實?有什麼事實?”陸駿的表情根本沒有任何的變化。“本來就不是什麼聰明的腦袋了,怎麼還要考慮這種複雜的事情。走吧,我們進去了?”
陸駿推開了門,大踏步先走了一步。
“陽陽並不是你的孩子,而我們也不是情侶的關係。”後面的劉悅樺高聲地叫了出來,“所以我們不能登記的。”
陸駿轉過了頭,舉起雙手,圈住了劉悅樺的胳膊,然後十指交叉。“說完了?要是說完,我們就不要耽誤時間了。”
沒有反對,那就是一開始就已經知道了,劉悅樺睜大眼睛瞪著他,烏黑的大眼珠與雪一樣純淨無瑕。
忽然地,就起了一道風,凌厲的風瘋狂地搖曳起已經漸漸蕭落的樹枝,略帶枯黃的卷落了樹葉。
她默默地看著他,留意著他所有的表情,是時候要攤牌了,將一切都講清楚。
“剛剛是你要對
我坦白的事情,而現在,接下來的事情,是我要向你坦白的事情。”劉悅樺退後了一步,以不容拒絕的口吻,“我要坦白的事情就是,陽陽確實不是你的孩子,我曾經的愛人,陽陽的父親另有其人。是展傑,你最好的朋友。”
“你都想起來了?”陸駿垂下了手。
“我都想起來了,所有的事情。”劉悅樺把手伸到了口袋,摸出了一枚閃光的戒指,當著陸駿的面高舉起,“昨天晚上,我在我的抽屜內層發現了這個,是當初展傑送給我的禮物。雖然你讓爸媽收起了有關於展傑的所有東西,但是老天爺或許並不打算讓我一直失憶下去,所以偏偏留下了最後的線索。”
“戒指?看起來,世界上果然沒有完美的計劃。”陸駿從劉悅樺手中拿過了那枚戒指,因為和展傑,和劉悅樺都太熟的緣故了,所以這枚戒指,陸駿也見過很多次。是他陪著展傑買了這枚戒指,然後悅悅就一直戴在自己的手指上。“好了,戒指我看到了,現在我們可以進去了。”
“進去?”
“當然了,今天是我們登記的日子,不進去怎麼辦?”陸駿聳聳肩。“這種好事情,可不能耽誤時間的。”
“陸駿,我們不能登記了。”劉悅樺拼命地搖頭。
“不去登記,也不是不可以,你知道,我不會勉強你做任何不開心的事情。但是,如果只是這樣的理由,我絕對不允許。”陸駿看著她,眼神中跳躍著隱隱地怒火。“是的,陽陽不是我的兒子,你和我並不是曾經的愛人,甚至於父親那裡也知道了這樁事情,但是那又如何?七年,七年可以把一切都改變了。現在,陽陽是我的兒子,而你現在則是我的愛人,父親那邊也完全乾涉不到我的人生。悅悅,我說過了,無論是怎麼樣的結果,我都已經做好了準備。關鍵是你,你做好準備了嗎?別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說法來糊弄我!”
“你要理由?”
“都說到了這個份上,你還想要給我理由。”陸駿終於爆發,“在我做了那麼多,說了那麼多,許諾了那麼多之後,你還想要一個和我分離的理由嗎?”
看到陸駿發火了,劉悅樺也不禁急了,她著急地抓住了陸駿的手。“你不要生氣,我不是想要惹你發火的。”
“那就乖乖地,不要說不,跟著我一起進去,難道就那麼難嗎?”陸駿不容拒絕地抓住了劉悅樺的手,想要把她帶進門內。
“還是不可以,不可以就這樣和你登記了。雖然,我很想和你結婚,很想就這樣什麼都不管,然後舒舒服服地做陸太太。以後,我也好,陽陽也好,家裡人也好都可以由你來罩著了。”她侷促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對方的力氣好大。
“那就答應了呀!這種時候,你就應該順從了難得產生的好智商
。”陸駿卻不肯鬆手。
是在害怕嗎?不,不是害怕,而是生氣。所以才會失去了理智一樣,那樣用力地扣著她的手,很痛,彼此都能夠感覺到用力之後,瘋狂之後,還有壓抑之後的疼痛。
陸駿已經拖著劉悅樺走進了民政局,走到了櫃檯前面,交出了自己的身份證,然後轉過了頭要她的,“身份證?”
“陸駿,真的不可以的。”劉悅樺吸了一口氣,把手壓在了他的身份證上。
陸駿的呼吸變得急促,觀察到有無數的眼睛正在盯著他們,他只好拉著劉悅樺到了大廳的一角。“還有什麼不可以?我以為我已經講的很清楚了。除非,你要告訴我一個我不得不放你的理由。你——不愛我,沒有一絲絲的動心動情過。”
陸駿的手依舊覆在她冰涼的手背上,她抬了抬眼皮,模糊的視野裡是陸駿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陸駿,你知道的,不是這樣。”
“不是這樣,還能是怎麼樣?劉悅樺,你就算現在告訴我,你沒有愛上我,我也不會放你走的。如果,你的記憶真的回來了,你應該不會忘記對我的承諾。十九年前一次,七年之前一次,七年之後又一次,你以為,我會那麼善良,善良到縱容你的愚蠢。”
“陸駿,我是笨,我是傻。”劉悅樺的嘴脣哆嗦了一下,眼睛艱難地轉了轉,“可是,就算是這樣,我也知道,如果我們之間,不解決我和展傑的問題,不解決陽陽的問題,不解決你和你爸爸的問題,我們是不能就這樣結婚的。”
劉悅樺慢慢地推開了陸駿的手,嘴角卻一點點地彎起,居然露出了一絲笑容。
如果沒有記起一切,或許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而幸福地結婚,但是如今已經想起了一切,她如何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呢?是的,在他們之間,還存在著很多的問題。收到的那則簡訊無法忽視,收到的那通電話不可以當做沒有發生,很多的事情,雖然當做沒有看到,但事實上卻是發生著的。
她需要解開那些結,她需要那些人的諒解,還有祝福。
“你現在要鬆開我的手,是這個打算嗎?”陸駿看著劉悅樺的動作,“你忘記了嘛,你答應了不會鬆開我的手。”
劉悅樺沒有說話,而是決然地轉身。
“好吧,你要解決展傑的問題?你想要如何解決?是不是要把展傑找回來才好?但是,一個把你丟掉了的展傑,你到底還要和他說些什麼?!”陸駿盯著劉悅樺的後背,眼神如同一隻野獸,雖然凶狠,但是卻又有種受傷的感覺。
人在憤怒的時候,會情不自禁地說出很多種傷害對方的話,即使這個人再愛對方也一樣。
而這一句話,也終於將封塵了許久的記憶破開了。是劉悅樺的,是陸駿的,也是展傑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