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慢慢地駛進了一個小區,然後在一棟六層樓的樓房跟前停了下來。
“下來吧,到家了。”陸駿將車子停在了靠邊的位置。
劉悅樺推開了車門,下了車。陸駿走在前面,而她跟在後面,一步一步地跟著,步子特意地很慢很慢。雖然很想見到陽陽,可是卻又害怕著大樓裡面的那個家,熟悉卻又陌生的家。
陸駿按響了底樓大門的門鈴。
“誰?”裡有傳來了女人的聲音。
“是我,陸駿。”
“來了,來了嗎?”女人的聲音突然地顫抖了起來。“快,快上來。”
防盜門被打開了,陸駿推開門,讓劉悅樺進去。看她有些發愣,便低頭問,“在想什麼?不進去嗎?”
劉悅樺搖搖頭,“突然有些害怕,不知道需要說些什麼?見到了他們之後。”
“傻瓜嗎?那裡是你的爸媽,又不是其他什麼人,還需要想這些事情。見到了,就叫一聲‘爸’‘媽’就好了。”陸駿不禁笑了起來。
“我當然知道這個,可是我是離家出走的女兒,不一樣的。”劉悅樺有些擔憂。雖然,對於那一段,依舊記不起來,但是就單單離家出走這件事情就肯定是她的錯了。
“離家出走的女兒,那也是女兒。所以,不要擔心這些沒有必要的事情了。知道了沒有?”陸駿安撫她。
而得到了安撫的她,果然心情得到了平復。
上了五樓,還沒有找到方向,就已經聽到兒子陽陽的聲音從一個房間裡面傳了出來。劉悅樺奔到了那個房間面前,用力地敲著門。
“陽陽?是陽陽在裡面嗎?”
“媽媽,是媽媽來了。”
門被打開了。兒子快樂地抱住了劉悅
樺的腿。
“我的陽陽,你怎麼可以不告訴媽媽一聲,就走掉了呢?”在抱到兒子的那一刻,劉悅樺的心再一次柔軟地如同一灘水。“你嚇壞媽媽了,知道嗎?”
“我是來外婆家了呀,媽媽不知道嗎?”陽陽無辜地看著已經哭成淚人的劉悅樺,“我明明讓外婆發了簡訊了,媽媽沒有收到嗎?”
“簡訊?我忘記了。”
懷中的孩子,身邊的男士不約而同地嘆口氣。彷彿是在說,果然不能相信她的智慧。
“悅悅嗎?”有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陽陽的後面傳了過來。
劉悅樺看著朝她蹣跚走來的老人,眼淚不知為何就滾滾地落了出來。“媽媽——”
腦中的記憶還沒有回來,但是身體卻已經認出了來人。劉悅樺展開了手臂,牢牢地將老人擁抱住。所謂親人之間,血濃於水的羈絆大約就是如此吧。陸駿說的沒錯,媽媽和女兒之間無論發生過什麼,再見時,只要叫一聲“媽媽”就可以了。
“哎,是媽媽呀,是媽媽。我的悅悅,你還記得媽媽,真是感謝菩薩保佑。悅悅呀,可想死媽媽了。”劉媽媽也一樣,一下子哭成了淚人,“怎麼那麼瘦,都沒有好好吃飯嗎?媽媽沒有在身邊照顧,一定很辛苦吧?都是你爸爸不好,這個固執的老傢伙,要是早一點——”
陸駿咳嗽了兩聲,劉媽媽是個聰明人,一下子就知道了陸駿的意思,她馬上轉了話題。“悅悅,來,我準備了你以前最喜歡吃的炸豬排。”
劉悅樺還沉浸在和母親重逢的情緒中,只是深思不屬地被劉媽媽拉著走進了房間。最最普通的兩室一廳,但是卻是最最溫暖的家的存在。在走進的一個瞬間,看著那熟悉的佈置,很多紛亂的記憶就撲面而來。
那張偷偷藏起的不及格試卷,不知道是不是還被壓在書櫥的最裡層。
陽臺上是否還養著成群的鴿子,老鴿子是不是已經生出了無數的小鴿子。
還有六年級手工勞動課做的坐墊。劉悅樺環顧著小小的客廳,然後眼前一亮,因為她找到了。
坐墊已經被磨損的不成樣子,但是卻還是放在最最顯眼的地方。家,和留在記憶中的殘餘一樣,沒有絲毫的變化。
“家裡一點都沒有變化。”劉悅樺忍不住感慨道。
劉媽媽聽到這話,有些奇怪,就看向身邊的陸駿,輕聲詢問,“她都記得嗎?”
陸駿搖頭。看她的表情,也知道,並沒有想起來,只是一種來自身體深處的熟悉而已。
“我可憐的孩子,為什麼要受這些罪?”劉媽媽再一次抱住了自己多年未見的女兒。“又瘦,又憔悴。要是早知道這樣子,我說什麼也一定要把你帶回家,才不管那老頭子說什麼鬼話了。”
房間裡面,男人的幾聲咳嗽聲成功地打斷了劉媽媽的抱怨。劉媽媽看看女兒,又看看那個房間,才跺跺腳,“這個老頭子,還裝什麼,明明想著女兒,想著陽陽,卻偏偏做出這個死樣子。真是臭脾氣!倔老頭!越來越固執!越老越討厭!”
“媽媽?”劉悅樺忍不住超前走了一步,朝著那個房間。
“是你爸,這個老頭子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劉媽媽帶著劉悅樺直接衝到了臥室,“老頭子,悅悅來了。”
坐在**,帶著老花鏡,假裝看報紙的劉爸爸,始終不肯抬起頭。“來了就來了,難道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嗎?”
“這個老頭子,又在說讓人不舒服的鬼話了。再這樣,女兒可就要走了。”劉媽媽故意這樣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