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冰瑩,我還有與這裙子配套的首飾,你那天就一起帶過去吧?”
“該不會又是些耀眼華麗的東西吧?”
“怎麼會呢,樸素得很。”
看著老媽的表情,我懷疑她說的話。
事實證明我的懷疑是正確的。當我穿著那條裙子,被迫帶上老媽所謂的很“樸素”的首飾後,我開始後悔為什麼我要做個乖女兒。而當艾奇還為我的藍寶石手鍊和那條過分奪目的項鍊驚訝的時候,老爸把他那隻一直鎖在盒子裡的鑽石手錶戴在了艾奇手腕上。然後我們面面相覷,一副想死的表情,現在我和艾奇都有一共同的想法——這夫妻,瘋了!接著我和艾奇走出家門,兩人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但又不得不坐上去——那一輛不知被老爸從那裡弄來的賓士。
“艾奇,我原本不緊張的,但現在卻緊張死了。”
“為什麼?”
艾奇一臉無知,像個小學生。
“你看我身上都掛著些什麼就知道啦!話說回來,爸,這項鍊到底是什麼時候的?”很貴吧?
“我送你媽的訂婚禮物。你待會兒要正經點,別再像在家裡一樣傻愣愣的,會丟洛家的臉。”
“老爸,你知道你這句話很欠揍嗎?”
然後我聽到老爸爽朗的笑聲。
“我的女兒終於長大了。該面對的事情還是得面對啊。”
儘管我看不到爸爸的面孔,但我可以想象出此時他那憂心忡忡的樣子。我去韓家參加舞會,真的有那麼令人擔心嗎?
車子緩緩駛入韓家,放眼望去盡是勞斯萊斯、法拉利等高檔車,它們在微黃的燈光下反射出奪目的光彩,放肆的奢華。
“爸,不瞞你說,我現在挺緊張的。”特別是在我看到了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名牌車後。
“第一次看這種場面是會緊張的,但很快你就會習慣的。冰瑩,只要你記住從走進韓家大門起,你就是一位至高無上的公主,你就不會那麼緊張了。”
老爸邊點頭邊說話邊把車子停好,看著他那平靜得興奮的臉,我懷疑現在在我面前的究竟是不是那個不管有事沒事都只會坐在家裡看報紙的老爸。
“可是我不是公主啊!”怎麼當自己是一位至高無上的公主啊?
“我也不是王子。”
艾奇緊抓車座一臉鐵青地發言。
“沒事沒事,不就是一個舞會,死不了人的……吧。”
這老爸,幹嘛要多加個“吧”,就算他前面的話說得再好也會因為這個“吧”而變質了。也因為這句話,爸爸收到了我和艾奇一同送他的兩雙白眼。
“別翻白眼了。好,我現在要走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別丟洛家和艾家的臉。”
爸爸說完後別有意味地拍了一下我們的肩膀。隨後,他開車走了。看著車子消失,它像電影慢鏡一樣一格一格地變得模糊不清,我的心情竟不由地沉重起來。我轉頭看著韓家
大屋裡格外明亮的燈火,一種不詳地預感瞬間如空氣一樣困住我。皺皺眉頭、搖搖頭,我伸出手勾著艾奇的手臂,努力地忽略那股隨著我逐漸靠近大門而慢慢增加的不安。只可惜艾奇十分緊張,現在的他走起路來跟機器人沒有區別。感到艾奇的緊張或許已經到了極點,於是我決定幫他放鬆一下。
“艾奇,你真的就那麼緊張嗎?”
在我說完這句話後我非常明顯地感覺到艾奇愣了一下,他用有點結巴的語句對我說:
“我……哪有緊張,我……我只是怕……怕弄髒這身衣服而已。”
聽了艾奇的話後,我自己也緊張了起來。這小子,好的壞的別的他都不提,非得提這身爸媽訂婚時用的昂貴禮服!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別說這衣服行不行?其實我覺得很奇怪,家裡有這麼些高檔品,太不可思議了。”
“也許是你爸偷回來的。”
“你找死嗎?”
“呵呵。”
這麼和艾奇聊了幾句後,我發現艾奇已經不那麼緊張了,起碼他現在走起路來像個人了。我將衣服的事情拋諸腦後,挺淑女地向為我拉開大門的傭人們點頭致謝。
“裝得挺像的,沒想到你演技還不錯。”
艾奇保持著不易被人察覺的有點像蒙娜痢莎般的笑容,小聲對我所。但是,在我看來,這是一句不褒不貶卻異常欠揍的話。
“謝謝誇獎,你也裝得不錯嘛,小子。”古人有云:禮尚往來嘛。既然你這麼說過來,那我就這麼說回去。
我與艾奇一路優雅地向遇到的來賓們點頭致禮,頗有點貴族之勢。也許他們誰也察覺不出我的心虛和不安。
我們漸漸靠近大廳的中央樓梯和在樓梯旁邊的一些供休息之用的小椅子。我心想:可以休息了吧?一直掛著這張笑臉實在是累死人了,真想不明白那些在我身邊轉來轉去的人們怎麼可以一整夜把表情定格為如此標準的笑容。他們的臉不會抽筋嗎?也許是我那亂七八糟的想法激怒了上帝,於是他決定教訓一下我這個沒用又愛胡思亂想的丫頭——我在離那些椅子不到十步之遙處撞到了一位爺爺,而現在這位不幸的爺爺正疑惑卻慈祥地打量著我,他那奇怪的眼神令我覺得十分不自在。
“這位……先生,對不起,請問你……”其實我原本是想叫他“爺爺”的,但想到此時我身處的場合,我也就只好改口了。
“小姐,這裙是誰給你的?”
爺爺這個問題讓我大吃一驚。他不是問這衣服在哪裡買的,也不是問這衣服多少錢,而是問這衣服是誰給我的,這就證明了爺爺他知道這裙子此時並非穿在它原來的主人的身上,這讓我不由得擔心起來:這衣服該不會真的像艾奇所說的是我老爸偷回來的吧?這麼一想,我的心就“咚咚”地越跳越快。這該不會就是做賊心虛吧?
“這是我媽媽給我的,她說這是她訂婚時穿過的。”心還是狂蹦著,像脫韁的
野馬,放肆得很。
“哦,那這位先生身上穿的是你父親的衣服?”
又是一個讓人驚心動魄的問題。這位爺爺到底是誰,他究竟知道多少東西?
“是的先生。”你還想問些驚人的問題嗎?
“嗯,謝謝小姐你如此耐心地回答我這老頭的問題。”
爺爺忽然笑起來,這令我更加不解。
“不會。”
“那麼就這樣吧。”
然後這老爺爺點點頭,笑眯眯地走出了我的視線。艾奇趁機靠過來問:
“你認識的人嗎?”
我搖搖頭,繼續盯著老人剛才離去的方向,腦中閃過一個東西——迷一般的老者。
“不認識?我覺得他挺奇怪的。”
我點頭,第一次如此認同艾奇所說的話——奇怪的老人。
“別管了,先坐下觀察一下情況吧。”
“那我去拿吃的!”
艾奇說完這句話後便轉身迅速融入了人群中,我尋他不著,讓我驚奇的是這小子什麼時候變得比我還貪吃了?該不會是近朱者赤近墨者吧?
我坐在椅子上無聊——儘量保持比較淑女的姿態觀察在我面前亂晃的人,他們一律掛著標準的笑容,看久了我便覺得大家都像機器人一般——生硬、麻木、毫無差別。艾奇此時正享受著他從餐點臺上拿來的食物,紳士得很。就在我納悶這種場面到底還要持續多久時,一把莊嚴的女聲於我上方響起:
“感謝各位百忙中抽空來參加韓家舉辦的舞會。現在讓我們請出舞會的主角——韓家少爺韓志楓先生和楊家千金楊依小姐。”
原本還在蠕動的人群在此刻靜止,都向上看那發言的女人。我在聽到志楓的名字的那刻也“嗖”地站起來,將目光投向樓梯上那久不見人影的志楓。
站在上面的他瘦了,臉色也蒼白了,沒有笑容眼神空洞,像個木偶。我越看越覺得奇怪,因為現在志楓給我的感覺明顯不同尋常。如今他面無表情,給我一種陌生卻不忍的感覺。我總覺得此時的他不是他,只是一具沒有了靈魂的軀體,沒有感情沒有思想。看著看著,我竟然有種要哭的衝動。
“今天請各位來是想各位作個證……”
楊依那可惡的媽媽不知什麼時候拿了麥克風站在楊依身邊,她透著“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祕。
“今天對我女兒來說是十分重大的日子,現在就請大家見證:我女兒楊依和韓志楓少爺就此訂婚,我希望他們能融洽相處,幸福美滿。”
大腦在她說完這一句話時瞬間空白,像突然被人抽走了所有思想一樣。屋內掌聲雷動,而我只能手足無措地立在那裡,傾聽如嘲笑我是白痴般的掌聲,它們一個一個打在我身上、臉上、心上,我無處可逃,只有死死地抓住同樣錯愕的艾奇,我們兩人傻傻地站著,比木頭人更木頭人。我聽錯了吧,志楓怎麼可能和楊依訂婚?他說過他不喜歡楊依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