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越國詔?少年荒唐 (8)
趙無恤今日喝得,也有些過了,畢竟酒入愁腸,又沒有節制。不過他也只覺得微醺,並沒有爛醉。
呂贏在房裡策劃的時候,雖然壓低聲音,但是趙無恤是何等樣人?他早就聽見閣內有人私語,但是可惜的是,醉後的耳朵不再靈便,也註定了他要倒黴。
呂贏託著下巴沉思的時候,趙無恤已經來到臺階上,用手推門,門被閂住,所以他略微遲疑片刻。
呂贏不能再猶豫了,他聽見推門聲,急忙揮手,示意豎刁將**的屍體移到床下去,好叫趙無恤一時無查。
趙某人在這個時候聽見房間裡的雜音,就更確定了呂贏在房間裡,他按掌在門上,微微一推,粗重的木栓喀噠一聲便裂做了兩半。
呂贏沒想到他來得如此快,與豎刁對望一眼,豎刁動作敏捷,先翻出了窗去,伸手接應呂贏爬窗。
他們正在手忙腳亂,趙無恤的腳步已經在廳堂中了,聽趙無恤在外咳嗽一聲,半個身子掛在窗臺上的呂贏一驚,放開了豎刁的手,他情知自己笨手笨腳,一定走不脫,便壓著嗓子對豎刁道:"快走,沒法子,我來糊弄他。"
豎刁只好把頭一縮,呂贏則趕緊關了窗戶,就這一聲吱呀的關窗聲,趙無恤快步闖了進來:"誰在裡面?"
呂贏在同時回過身。
房間裡沒有燈火,只有月光從玄窗探入,兩人在蒼色的詭異黑屋內互望。
呂贏努力不朝藏了屍體的床望,他直視趙無恤,只看見黑夜裡微微閃光的一雙眼。凜然有威,似乎能望穿他的心病似的。
心虛的人先開口:"啊,是趙將軍吶,嚇了我一跳。"
"公子現在,應該在朝霞宮,可不該在這裡。"趙無恤的口氣十分冷淡。
呂贏卻陪笑道:"我不勝酒力,就先到這裡歇息一會兒,隨後便要去朝霞宮。"
趙無恤盯著他瞧,他夜能視物,比呂贏看得清楚,見這公子僵硬著臉色,似乎在隱瞞什麼事情。
"一個人歇在這裡,公子不帶從人,可不成體統。"
呂贏聽他不yin不陽的口氣,心裡就明白了三分,他這是故意要為難自己,趙無恤啊趙無恤,我堂堂行越世子,未來就是國君,你不知道替我遮掩,還要為難我,真不知好歹。你到底想如何?
呂贏笑道:"恩,我的從人在門外,趙將軍怎麼沒遇上?"
"從人?你的從人不是從後窗走了麼?"趙無恤道。
呂贏心裡一沉,心想,這人又開始你啊我的說話了,莫不是真醉了,可比他醒的時候更難對付。他道:"趙將軍說笑,哪裡會有什麼人從後窗走,我在這裡歇一會,未曾看見其他人。"
"那麼走的難道是那位宮人?呂贏,你可真夠大膽的。"趙無恤繞過桌子,四下看看,卻不見有女子身影。他心想,也許剛才越窗之人就是那女子吧,既然捉姦未成,好歹奚落他幾句。
呂贏卻忐忑地看他走過竹蓆上的矮桌,桌上還放了二個酒壺,幾個菜,一個酒壺看起來是普通的宴壺,另一個壺——呂贏卻認得,是個宮中祕造的轉心壺。剛才心急之下,竟沒有注意到。
在幽暗的月光中,呂贏又看見桌上半盞殘酒。
他看到了,趙無恤也看到了,這分明是幽會的最好憑據。
趙無恤嘴角揚起冷笑。
呂贏垂死掙扎,他緊瞪著那隻轉心壺,口裡道:"我一人無聊,就拿了些酒菜過來。"
趙無恤撩起下襬,坐到了席邊,他一揚手:"既然你無聊,我就陪你再喝上一杯。"
呂贏暗罵,這混蛋不知道現在多緊急麼?
若豎刁真去驚動陛下,這事可就鬧大了呢,快走才是萬事大吉。不,不是快走,是留下他,自己走!
呂贏還在看著那隻轉心壺,心裡想,莫非毒藥就在酒裡?那可倒好,叫你喝酒,毒死了你,你就安分了!
一瞬間,呂贏心中出現一個幻覺,趙無恤中毒倒在桌上,他將絕命書和情書放在趙無恤身邊,多麼完美的栽贓啊,簡直天衣無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