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越國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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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倉皇廢君

後世所稱行越靈公三年的六月,正是茜花雨汛。史官在書寫這個日子的時候,對於越西君呂牧的行為含糊用了“不告而代”這樣的文字,卻並不是歷代列國家常便飯的“奪其位”。只是幾字之差,其中意思卻是非常明顯的——行越對他們的國君失望到了極點,幾乎是全體上下默許了這次篡逆。

事情的發生就如同這六月的茜雨——突然,卻其實醞釀已久,必然到來。

呂贏過桑丘的時候,接到越西君信函,說莫留關戰況緊急,楚軍攻勢猛烈,勸國君即刻回駕。

呂贏若理會這樣的信件就不叫呂贏了,他叫長侍代筆說晚些自會回去。第二日卻來了一封信,催得愈急,呂贏搪塞,第三日又是一封請駕信……

呂贏納悶了,怎麼三日連發三封,弟弟莫不是忙得腦袋發暈?

這時,越西君接到第三封答覆不歸的諭旨,長嘆一聲,彷彿放下了心頭大石,卻也不禁捧薄絹潸然淚下。

他將信遞給大司寇和大司徒,說道:“兄長三催不回,心中更無社稷,如今行越外患危急內禍叢生,本君為百姓計,廢……廢兄長……的王位……”一席話說完,伏在殿柱上大哭起來。

殿中死寂,眾大夫神色慘然,低下頭來。

行越何曾出過這樣的逆事?而誰都不願意去做,卻不能不做……大司寇魏舒咳嗽一聲,對著牧一拜到地:“請越西君主持大局,臣等皆願奉君為王!”

說罷再拜,大臣們紛紛跪下,口呼大王。

越西君登位,發國詔於行越各地。

歷數這三年中,呂贏罷賢臣、辱國體、酒色無度、荒**奢侈、任用奸佞、窮兵黷武、荼毒百姓的種種惡行,廢了呂贏君位,自立為王,便是後世所稱代公牧。那位巡行的國君,如今成了廢君。

牧號令下,凡見廢君呂贏,從速拿歸,不得傷其性命,其罪待迴歸後再行定奪。

陰雨連綿,灰濛濛的雨幕似乎從無了時。

呂贏披起晨衣,想飲杯熱乎乎的李子酒禦寒氣,一摸身邊不見了蘭姬。

他正疑惑,卻聽見外面有隱約的哭聲,掀起簾子看,嚇了一跳。

行在車駕早就停了,儀仗散亂,從人有收拾細軟的,有互相推搡的,更有坐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整個隊伍都像是驟聞噩耗模樣。

呂贏莫明其妙,這架勢簡直就是君王薨逝了才有,自己不還好好活著麼?

低聲喚叫長侍,無人答話,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左右摸索,從凌亂的床榻上找到了昨天被他揉做一團的詔書。

這張黃桑皮紙的榜文是長侍昨天不知道哪裡揭來的,上面好像說了十分荒謬的事情,呂贏當時喝得爛醉……現在才隱隱覺得事情不妙,把揉得猶如鹹菜的榜文張開細讀,頓時驚得一身冷汗,剎那間動彈不得——那是張廢君的國詔,廢他這個……國君?

“反了!真是反了!”呂贏回過神來大怒。成周天子還在,國中竟然擅自廢君,不但犯上而且僭制,簡直大逆不道!

呂贏頭痛欲裂,丟開那廢紙,漸漸地,怒氣就被恐懼所代替。

他身上發冷,滿腦子都是那些詞句……廢君……廢君……

他心想:天哪,我這不就是史書上所說的被篡了王位嗎?

大凡這樣的故事裡,被篡的那個幾乎都沒好下場啊!

呂贏記得樂府典故中幽王被他的大臣關在行宮中,三個月沒有食物,活活餓死,自己還曾穿三尺羅素衣,反串過為成周幽王殉節的王后矜姜。

這故事裡,幽王三子互相爭鬥,才造成如今成周天子實力衰弱、列國挾天子爭霸的局面,一樣要死的話,呂贏從來沒想過要死得那麼悽慘丟臉……

呂贏的求生本能剎那戰勝了恐懼,他見蘭姬留在床榻上的長袍,不顧君王體面拿來披上,緊緊腰帶,悄悄掀簾子觀看。

剩下的隨從中,有許多人很不吉祥地圍攏做堆,好像在議論些什麼。呂贏一個冷戰,手忙腳亂地開啟後面車門。今日風大雨密,這聲響被林中風聲遮蓋了。呂贏滑倒在泥濘的地上,爬起來,頭也不敢回,心想:不管這群奴才在動什麼心思,寡人還是為性命計,先躲入林中再說。於是他便趁晨間的陰暗天氣,一腳深一腳淺,向林中跑去。

開始陸續修文了,因為工程比較大,陸續修完就解鎖了,大家友情的看看,新版會整理的比較乾淨和流暢的,幾個從前沒講清楚的地方也會修改到比較完善。如果個人志出來還會有終校和最後的調整,附送豪華番外套餐~~大概除了目前的番外之外,再增加兩個特別篇(內含凶殘劇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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