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越國詔?起死回生 (5)
雲臺高峻,荇水是那麼壯美秀麗,站在臺上觀景,只見那滔滔的水蜿蜒在平原之上。
遠處層疊山嶺,如同帳幕,多情山河,萬種風liu。
誰來和寡人一同看看這天上人間,絕少的勝景?
美人,美人,別走拉,陪寡人再喝上一巡。
你的手好軟,你的脣好香——
不過,美人你也稍微喝多了一些,怎麼只聞見這樣濃的酒味,卻聞不見你身上的體香了呢?
一把扯入懷中,來來,讓寡人仔細聞聞——
呂贏一邊嗅著,一邊迷糊地睜開眼睛。
他一睜眼,就看見近處的前襟大開的一付男人胸膛,而不是美女高聳的**——
"哇——"他驚叫一聲,趕緊往後就退,可惜沒看清楚身後,身子一歪,就滾下了床。
"怎麼,醒了?"一個好象有點熟悉,又好象挺陌生的聲音問。
呂贏抱住他跌疼的肩膀,抬起頭來,只見**有一個青年男子,正一臉無奈地看著他。
呂贏見到他,猶豫片刻,突然伸出一根手指,顫顫點指:"你-你——你是趙——趙無——那個,趙無恤。"
男人撩起前額一絲散亂的頭髮,整理好衣襟,下床,把驚嚇過度的國君從地上拎了起來。
"是我,你是誰?"他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倒叫呂贏有點心虛,只是微微張開口,不想說。
"呂贏?"男人問。
呂贏點點頭,怯懦地瞧了瞧這位故人,他開口道:"趙愛卿,寡人怎麼會在這裡?"
對方嘆息一聲,好象如釋重負,又好象疑惑重重的鎖起了眉頭。
看在呂贏眼裡,這表情卻不太吉利,難道這個人也想抓他去越西君那裡領賞?
他一想起自己這幾天來的痛苦顛沛,卻還是落到了"仇家"手裡,命運實在是太辛苦了,不禁自憐自傷起來,低首道:"是趙愛卿在路旁邊救得我?你打算將寡人交給越西君麼?"他抬起頭,正看見趙無恤刀尖一樣銳利的目光,渾身一顫,水霧就自動凝到了眼眶下面:"你,你難道——難道是想——殺我報仇麼?"
沒等趙無恤說話,呂贏緊張地扯住他的袍袖,道:"趙無恤,不,趙愛卿,寡人當初確實是過分了些,可是寡人真的不是想要欺負愛卿啊,而且,而且——寡人也知錯了,一直都叫你迴轉。"
趙無恤一把甩開他的拉扯,皺眉道:"舊事莫再提起,呂贏,如今你被廢成庶人,又是待罪之身,最好規矩些,我既本非你的愛卿,你也不是‘寡人’了,最好改改你的口。"
呂贏這樣低聲下氣了,卻討了個沒趣,覺得十分無味。
不過既然趙無恤說往事不提,那就是不記恨從前的過節了,自己也就不會立刻就被他宰掉,呂贏頓時鬆了口氣。
一鬆氣,就覺得自己渾身無力,疼痛非常,站著都不穩當,呂贏身子搖了兩搖,正倒在趙無恤胸前。
呂贏實在有點怕這人,暗叫不好,伸手一擋,正抵在趙無恤臉上,然後就好象摸到了老虎屁股似的尖叫一聲。
可惜的是,他已經沒有力氣起來,只好春泥似的掛在趙無恤身上。
趙無恤一點想法都沒有了,只好伸出手臂,兜住前國君虛軟的身體。
三年以來第一次見到這人(活的),竟然還是和以前一樣又笨又冒失,滿臉沒出息的樣子,叫人怒從心起。
可是他的身體,也好似還是少年時候那樣單薄,完全沒有因為成了年而健壯起來——
趙無恤暗歎一聲,壓下狠狠教訓他的念頭,將他抱起,放到**。
呂贏這才好了一些,他很自覺地拉過被褥,蓋好自己,縮在其中,只露出臉來,說:"寡人病了,寡人覺得好冷。"(現在是六月)
一聽他這樣說,趙無恤徹底認定了,他一定就是呂贏,仔細打量,果然和剛才的模樣很不一樣。
現在的呂贏,雖然是同一個人,面上卻再沒有那份清明平和,凜不可犯的氣息,轉而成為沒出息的一張俊俏面孔。
可是不知為何,這個呂贏在冒傻氣的神態裡卻自然而然露出一種嫵媚,彷彿沾了雨露的枝條,總教人想伸指彈去上頭垂掛的水露。
趙無恤不禁自省,難道他喜歡的竟然是這種白痴?
"趙愛卿——"
"趙無恤。"
"是,趙,趙無恤,剛才,剛才好奇怪,我竟不知道自己怎麼醒的,好象是醒了的,又好象在睡覺,我先前,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呢。"
趙無恤問:"剛才的事情,你一概不記得了麼?"
呂贏疑惑地問:"剛才?我好象和誰說話來著,然後就夢到了雲臺——接著就醒了。"
"說話?說得什麼,你可還記得?"
呂贏苦想了半天,搖搖頭:"好象記得,好象又不記得,好象是和你在說話,又好象是美人在說話。"
"所以你醒過來的時候,還在喊什麼:美人讓我聞聞?"趙無恤邪惡地嘲笑起來。
呂贏面色一紅,縮得更緊:"你,你聽到啦,"
"何止聽見,還被摸了一通。"趙無恤當然不會說出,他也"回報"過的事情。
呂贏尷尬地一聲咳嗽。
這個時候趙無恤卻說:"既然您已經清醒,康復指日,那麼我便先行稟告當今國君,來接您回朝。"
呂贏心裡便是一沉。
半晌,只聽他弱弱地哀求道:"愛卿,寡——我——不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