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走過古道來到古堡前時,天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夜空中的繁星點點,月亮如鉤,而銀光下的古堡更顯詭異。
“誰讓它的主人一直以來都是吸血鬼呢!”這麼想著,我推開從來都不鎖的院門,向後院的那片血薔薇走去。
“媽媽,我找到了聖格雷德哥哥,也許你並不知道他的這個名字,不過我想你一定不會忘記你的那個小公爵吧!就是他,他現在已經是密黨的大長老了,以後他會好好的照顧和保護我的,你放心吧!”我默默地站在那片血色薔薇的前面在心中述說道。
夜色中的血薔薇帶著露珠,顯得更是紅豔,就如流出的鮮血般誘人。我就這麼靜靜的站著,就像一尊蠟像一樣,沒有動作,沒有聲音,也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有得只是誰都看不清的那顆依然跳動著的心。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背後突然有個聽起來挺溫和的聲音說道。
“我嗎?”我頭也不回的問道。
“不錯。”他回答道。
“什麼事?”我冷冷的問道。因為我根本不想跟他講太多的費話,因為身後的他是什麼人,我已經心知肚明,夜色濃重,荒郊野外的,而且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除了是吸血鬼,我實在是想不出第二種可能。
“我想請問一下,為什麼這片薔薇的顏色為如此的鮮豔,和旁邊的那些明顯是同一種類但是卻又這麼不同,幾乎可以說是天壤之別?”看來他和我一樣,也在欣賞著這片血鬼的花朵。
“為什麼要告訴你?”我並沒有打算回答他的這個問題,於是反問道。
“既然小姐不願意相告,那就算了。”他有些無奈的說道。過後就再也沒有了動靜,我想他應該是離開了吧!而我又繼續那麼站了一會兒過後,才打算離開。可是當我走過大廳門口的時候,本應是一片漆黑的大廳,突然射出一縷燈光。
“會有什麼人來這裡,竟然打開了吊燈?”我很是好奇,過去的幾十年裡,都沒有人主動走進過這裡。
“難道是剛才的那個吸血鬼?”可是我又馬上自我否定了,吸血鬼闖進別人的房子時應該不會開燈吧!於是萬分好奇的我推開了大廳的門,只見廳中的大型吊類全開,吊燈下站著一個背對著我的男子,看著他的背影,我敢確定他是一個陌生人。而他正在痴迷地欣賞著大廳正方牆壁上掛著的那幅抽象派的巨型油畫。至於他是不是剛才在後院跟我對話的那個人,我就無從知道了。
說起那幅油畫,我並不太瞭解,既不知道它的作者,它的由來,也不知道它想表現出來的思想。唯一從表面上看出來的,就只有它是一幅由紅黑兩色構勒出的各種線條和圖形所組成的抽象派畫作。
“你是什麼人?”我站在大廳門口冷冷的問道,並沒有因陌生人擅自闖入自己的家而生氣,也許是我已經不再把它當成家的原故吧!
“不好意思,我無意中順著那條古道走到了這裡,沒想到這裡會有這麼一座世外的古堡,看見門沒有鎖,出於好奇,就擅自推門走了進來。”他邊說邊轉過身來向我道歉道,但他的回答並沒有告訴我他的身份。
“幼兒園的男阿姨,還是小學的老師?”當我看到他帶著眼鏡,斯文而溫和的樣子,不禁問道。
“小姐為何這麼問啊?”他微微的笑了笑,不解的問道。
“你這個樣子,任誰看了都會和我問一樣的問題。”我冷冷的回答著走了進去,走過他的身邊時轉身走時了一旁的廚房。而他還是站在原地呆呆的想著什麼,也許是在想,自己的這張臉有什麼地方長得像阿姨,或是老師吧!
“你就是剛才問我問題的人嗎?”我在廚房中一邊燒水一邊問道。
“是啊!現在你打算告訴我那些薔薇變成血色的原因了嗎?”他在大廳中道。
“看著月光下的白薔薇,你會覺得它們就像天使一樣的純潔。而當你面對那片血薔薇時,發現其實它們是同一種類,只是顏色不同而矣,可是天使和魔鬼也只不過是有著不同顏色的同一種類而矣。”我冷冷自言自語道,不過我的聲音一點都不以,足以讓他聽得一清二楚了。
“原來你把天使和魔鬼都種在院子裡啊!”他感嘆道。
“你也可以這麼想。”我並不反對。只是如果我真得能把天使和魔鬼都種在自己的院子裡,那麼這個人類的世界就真得只有人類了,只是不知道那樣的人類世界是不是人們真正想要的,其實在我看來,太多的人類一直以來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紅茶,還是綠茶?”水開了,我問道。
“也許對你來說都一樣!”可是還沒等他回答,我就以說道。
“既然這樣,就不用麻煩了,和小姐你一樣好了!”他很有禮貌的回答道。
“請喝茶,請坐。”我端著茶來到了客廳中的沙發前,而他也跟著走了過來,於是我把一杯茶端給他說道。
“謝謝小姐!”他接過茶杯,很有禮貌的謝著在我對面坐下。
“你是什麼人?”我輕輕的喝了一口茶,雙眼冷冷的盯著他的眼睛又問道。
“吸血鬼,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他平靜的回答道。
“我是問你叫什麼?”我雙很明確的問道。
“叫我薩爾好了。”他笑了笑說道。
“那麼薩爾,你為什麼會來這裡,不要再跟我說是走上了古道就到了這裡,或是迷路、找人什麼的,名字假的就算了,不過我可不想再聽這些無聊的假理由。”我繼續冷冷的問道。
“剛才就覺得你不是一般的小女孩,現在就更加肯定了,面對吸血鬼的這種冷靜先不說,光是你的這種逼人的氣勢就讓人莫明的覺得好像是在跟自己的主人說話。”他還是那麼溫和的說道,好像他的臉只有這一種表情似的。
“不論你這是誇我還是貶我,如果是誇我的話,那我就收下了。”我又喝了一口茶說道。
“可是為什麼我就不可能真得是因為迷路或是找人呢?”他又扯回了原來的問題。
“迷路,哼!這隻有一條路,往回走就行了,至於找人嗎!這裡只住了我一個人,而我又不認識你,所以你不可能是來找我的,那你又是來找誰的呢?”我解釋的已經很清楚了。
“小姐真是很聰明啊!”他誇獎道,接著解釋著說,“其實是剛才不久前聽說我的一個很重要的人死了,所以心有些亂,到處亂走了一通,結果就來到了這裡。這次我說得完全是事實,沒有一句虛言。”最後他還保證道。從他的表情來看,應該說得都是真話,可是他的表情又是不是真得呢?
“其實你為什麼會來到這裡,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意義。”接著我卻淡淡的這麼說道,好像從頭到尾我根本就在耍他一般,不過他看起來一點也不生氣,只是已經不再像開始那樣只有單純的一種表情了。
“小姐,有一個問題我很好奇,不知道可不可以請教一下?”他只是輕輕的喝了口茶問道。
“可以。”我冷冷的說著,又低頭號喝起茶來。
“既然小姐知道我是吸血鬼,不害怕我就算了,但是還請我喝茶,這點令在下實在有些想不通。”他指明疑問道。
“你就好奇於我請你喝茶嗎?”我問清道。
“當然不只這一點,比如你不害怕我就夠讓我好奇的。”他否定道。
“那你為什麼不想知道這個原因呢?”我冷冷的反問道。
“想啊!只是我怕小姐不會告訴我,所以我才沒問。”他很實在的回答道。
“我可以小小的提醒你一下,不過你得先告訴我,我又有什麼理由非得害怕你呢?”我又說道。
“人類害怕吸血鬼,這點不已經是常識了嗎?”他回答道。
“這點是常識不錯,可是你怎麼敢肯定我是人類呢?”我看著他那張小學老師的斯文臉蛋,冷冷的笑了笑。
“雖然看你的穿著,像吸血鬼多於像人類,可是我在你身上感覺不到一點每個吸血鬼都應該有的氣味,那就是長時間吸血而凝聚的身體每一寸上的血味。”他解釋的很清楚。
“哼!是嗎!那如果我從不,或者說難得才吸一次血呢?”我一臉好奇的問道。說實話,有著無人能看清的體形外貌,我真不知道是好是壞,是該喜還是該悲。
“這是不可能的,作為一個吸血鬼,如果長時間不吸血鬼話,那根本是活不下去的,而因此帶來的那個痛楚也是無法忍受的。”他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那你就把我當人看吧!”我淡淡的敷衍道。
“可否請問一下,小姐該如何稱呼?我可不想一直都這麼小姐小姐的叫著。”他突然扯開話題道。
“現在我是靜兒!”看著眼前熟悉的一切,似乎還可以感覺到爸爸的身影在大廳中來回,還可以聽到爸爸叫我吃飯的喊聲,“靜兒!”
“靜兒,一個人類的名字!”他的腦子轉得還真快。接著我們倆僦這麼靜靜地對坐著喝茶,等待著,等待著有人開口,等待著時間的流逝。
“對了,剛才我一直在欣賞牆上的那幅畫,靜兒你知道它的作者是誰嗎?”他首先打破了平靜。
“不知道,可能是吸血鬼吧!”我胡亂猜道。
“既然你不知道,那又為什麼會猜測是吸血鬼畫的呢?”他不解的問道。
“第一是因為它的顏色,紅和黑,這不是吸血鬼接觸最多的那兩種顏色嗎?”我首先解釋道。
“有意思!”他感嘆著又問道,“那第二呢?”
“第二,是因為這裡的主人是吸血鬼?”我坦然道。
“你不是說這裡只住了你一個人嗎?怎麼又說這裡的主人是吸血鬼,難道你真得是吸血鬼?”他一臉的驚訝之色,好像根本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這種可能性。
“你不用這麼驚訝,我說得主人是指這個古堡真正的主人,而我只是它現在的居住者罷了。”雖然我是這麼說,可是誰都知道,現在我就是這座古堡的真正的主人,而我也確實是一個真正的吸血鬼,比li和inm他們都真。
“真正的主人,他是誰?”他急忙問道,好像就在等我說出那個人的名字。
“德古拉伯爵,我想這個名字你應該聽說過吧!”我一臉平靜的問道。
“當然聽說過,他曾經還是我的好友,他現在在哪裡?”他突然變得高興起來,好像馬上可以和好友見面一般。
“不知道,聽我媽媽說,在我出生之前他就已經消失了!”我如實的回答道。
“是嗎!”他輕輕的應道,臉上的快樂一下子暗淡下來。
“看來你今天一下子失去了兩個重要的人!”我感嘆道。
“算是吧!你說是你媽媽告訴你的,那你媽媽呢?”他又問道。
“走了,消失了,或者死了,你愛用那種詞修飾都可以。”我顧作不在乎的回答道。
“不好意思,提起你的傷心事,不過你的媽媽真得是吸血鬼?”他先是很抱歉的樣子,可是立即就好奇起來。
“不錯,對於吸血鬼,這點就沒什麼好隱瞞的了。”我一口承認道。
“那麼說你是純正的貴族?”他一步步追問下去。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實嗎?”我很是隨意的反問道。
“那麼說你現在還沒有甦醒?”他緊追著不放。
“你覺得呢?”我繞有意味的問道。
“現在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不怕我了,原來你也算是吸血鬼啊!”他恍然大悟的感嘆道。
“你是這麼覺得的嗎?”我似問非問的說,因為他這麼認為就完全錯了,其實人害怕吸血鬼,並不是害怕它的這個稱號,而是害怕他比自己要強大的多的力量,在他的面前,自己就像一隻小蟲一樣經不起輕輕的一捏。所以說,如果我是吸血鬼,雖然在力量上可能和他比較接近了,可是這樣那就不用怕他了嗎?
“不過,我還是覺得好像不這麼簡單。”看來他那寫在臉上的聰明一點也不假。
“簡單不簡單,不同的人不同的看法。”我含糊其詞起來。
“這麼說也對,不過,你是不是遇到吸血鬼都請人家喝茶啊?”他突然笑著問道。
“你以為吸血鬼就像夏天的蟲子那樣,到處都是,隨時可以遇到的嗎?”我冷冷的反駁道。
“這道也是,吸血鬼可是這世界最稀有的生物。”他表示道。
“可是我還真是遇到不了少,不過可不是誰都有讓我給他泡茶喝的運氣。”我突然以否定了自己的論點。
“女孩子都是這麼說話的嗎?正一句,反一句的。”他笑著好奇道。
“哼,也許是,也許不是。”我淡淡的回答道。
“我覺得跟你說話,就想和神說話一樣,虛虛實實,深深淺淺,總是讓你琢磨不透。”他搖著頭抱怨道。
“我說得都是實話。”我保證道。
“那麼說,你真得見過很多吸血鬼,當然除了你的親人之外。”他確認道。
“不算很多,相處過的應該有那麼三二個吧!”我隨口說道。
“所以當你面對吸血鬼時就不再那麼害怕了?”他說著說著又回到了先前的那個問題上,可見他是一個極其心思縝密的人。
“可能吧,不過第一次見到他們的時候,我也不曾害怕過。”我又再一次推翻了他的結論。
“真是可惜啊!”他突然奇奇怪怪的感嘆了一句,和我上句的對話,完全接不起來。
“可惜什麼?”我不得不開口問道。
“可惜你現在還不是真正的吸血鬼,還不會以血度日。”他表現出一臉的無奈道。
“我現在是否是嗜血又有什麼關係?”我不屑的問,因為在我看來,嗜血並不是件好事,就算血會給你帶來力量,就算你因此能成為強大的吸血鬼又能怎麼樣,有時候還不是連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類都不如嗎?
“那我今天就會把你帶走。”他對著我痴痴的笑著說。
“帶我去哪裡?”我不解的問。
“哪裡?當然是我家。我想讓你一直陪著我,給我泡茶。”他舉了舉手中的茶杯,溫柔的笑道。
“人類就不能去了?”雖然我並不想去,不過我還是想問個清楚,在他的眼裡人類究盡有什麼不好。
“不行,在我的家裡,人類是根本生存不下去的。”他的表情告訴我,他所說的都是實話。
“哼!那你把我變成吸血鬼不就行了!”我冷冷的笑了笑,提議道。
“不行!這個……這個我做不到!”他很誠懇的表示道。
“這個對你來說,我想不是很難吧!”我突然孤傲的說。
“因為我現在發現,自己很喜歡你,你的語氣,你的性格,你那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膽量。可是我越喜歡你就越是下不了手去傷害你。”他雙眼直視著我回答道,好像要讓我在他的眼中看到真誠。
“喜歡?”我十分不屑的說。
“當然!”他確認道。
“對於吸血鬼來說,還能有這種奢侈的感情嗎?”我雙目冰冷的回瞪著他,一點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
“怎麼比起我,好像你才是歷經千年的吸血鬼啊!”他笑著感嘆道。就在這時,我聽到門外有汽車的引擎聲越來越近,好像就快到古堡前了。
“好像你有客人來了,需不需要我回避,免得嚇壞了他們。”他表示著站起身打算避避。
“不用了,我的客人是沒有可能會被一個老師模樣的吸血鬼嚇壞的。”我阻止道。於是他又坐了回去,繼續的喝著他手中那杯已經冷的茶,不過我想對他來是都有一樣,冷的熱的,甜的酸的。
“那是你還不瞭解我!”他邪邪的笑了笑,感嘆道。可是我根本沒理會他的這個感嘆,起身去廚房把裝了熱水的瓶子拿了出來,首先為自己續上一杯熱氣騰騰的茶,當我為他續茶時,只見老陳急急忙忙的推門跑了進來。
“小姐,你原來真得在這裡啊!老爺都快擔心死了,正到處找你呢!”老陳連氣都來不及喘順就開口說道。
“有什麼可擔心的,我只是回這個家來看看。”我淡淡的回答道。
“來,老陳你先坐下喝杯茶,喘口氣再說。”說著我又給老陳倒了杯茶,遞給走到我面前的他說道。
“謝謝小姐,不過小姐怎麼能一個人,在這麼黑的夜裡來到這麼遠的地方,遇到什麼危險可怎麼辦啊!”老陳婆媽起來,竟然完全沒有注意到薩爾的存在。
“有事的話,我會保護她的。”薩爾先開口道。
“你是?”老陳這時才發現他的存在,好奇的問。
“我是你們小姐剛認識的一個朋友。”他自作多情道。
“是嗎?小姐。”老陳有些懷疑的回頭問道。
“算是吧!”原來我想說,我們才認識了不過兩三個小時,根本不是什麼朋友,就連他給的名字都是假的。可是怕老陳為此擔心,所以就只好敷衍了事,免得節外生枝。
“靜兒,你真得在這裡啊!”就在這時,一陣風颳過,inm已經站在了大廳的中央。
“今天到此為止,我得回家了,我爸都親自來接我了!”我冷冷的笑了笑對他說道。
“請!不過希望後會有期。”他很有禮貌的站起了身說道。
“他是?”inm一臉好奇的問道。
“他說他叫薩爾。”我淡淡的回答著站起身,剛想提腳走路,可是腳後根傳來一陣劇痛,一時沒站穩,差點倒了下去,還好他急忙伸出的援手,扶住了我。
“怎麼了?”他一臉關切的問。
“靜兒,你受傷了嗎?”inm也來到了我的旁邊緊張的問道。
“只是腳磨傷了。”當我低頭看去時,才發現兩隻腳的腳根上都磨傷了,一大片的血淋淋。
“來,我抱你去車上吧!你這樣子,還是不要亂走動的好。”inm一把抱起我道。而我沒有推辭,他現在是我的爸爸,這麼做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算是以前,他不也是經常抱我嗎!反正被抱的感覺也不錯。
“告辭!”inm抱著我對薩爾說道。
“請!”薩爾讓開道。
“我想我們不會再見了,我對一個老師模樣的吸血鬼沒什麼興趣,不!應該說我對吸血鬼沒什麼興趣。”我在inm的懷中,最後跟他說道。
“可是我對小姐你很感興趣,所以我想我們會有再見的一天的。”聽了我的話,他還溫文儒雅的回答道。
聽他這麼回答,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他愛怎麼想就怎麼想,反正都於我無關。就這樣我被inm抱上了車,接著老陳開車帶我們離開了古堡,離開了那個假名叫薩爾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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