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芒蛇叼嬰引起我注意,又將我引到竹冢來,企圖借白頭竹誘我進去。但你沒想到我遇到了覓兒,你將用來對付我的法子誤用在她身上,於是你又想煽動我和她的仇恨,企圖利用我來報復那個女人的女兒。可是你千算萬算,算不了人心。你被仇恨矇蔽了眼睛,目光狹隘,太小看了我。”
竹姬自嘲地笑笑,“我不是小看了你,而是看錯了你,把你看成了你爹爹。你爹爹很自私,但愛恨分明,有恩必還,有仇必報。我錯就錯在,你爹是你爹,你是你。”
蘇鐵看了看懷裡的雲覓,說,“冢外現在圍滿了雲門之人,我若再不帶她出去,只怕你的冢會瞬間被毀掉。”
竹姬面無表情地聽著,並不開口說讓他們走。
蘇鐵喚醒雲覓,輕輕說,“覓兒,你的‘蜈蚣’叔叔來了,想不想看蛇女竹姬的芒蛇和他的血蜈蚣究竟哪個厲害些?”
雲覓恍恍惚惚的,好一會兒才看清她在蘇鐵的懷裡,蘇鐵在竹冢裡。
竹姬淡淡說,“沒什麼好看的。十四年前,我就和三哥比過了。芒蛇是用四大毒草中的白頭竹和萎脈草養大的,血蜈蚣喝人血混著斷腸水長大,我的芒蛇比他的蜈蚣更毒。”
“看來你是不會擔心你的冢會被毀掉了?”一個渾厚有力的聲音驀地插進來,聲音的主人一身紫袍,氣宇軒昂,如同一個高貴的王者,不緊不慢地朝他們走近。芒蛇看了他一眼,紛紛散開。
兩陣驚訝的叫聲同時響起。
“大哥!”
“爹爹!”
來人正是雲門門主雲空來。雲空來盯著相互抱著的蘇鐵和雲覓,無喜無怒。
雲覓臉上一紅,想抽開身,蘇鐵將她抱得更緊了些。
竹姬拿著洞冥草的手微微顫抖,莫名的想哭,“我等了你十年。”
雲空來嘆道:“我知道。”
蘇鐵忽然咬住雲覓的耳垂,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帶著她去了石巖後面。
雲空來看了他們一眼,神色複雜:“阿棠死前我才明白,她愛的人一直是她的義兄石樹生。她甘願在我身邊潛伏三年,為我養花種草,為我生兒育女,只是為了石樹生。你說我是不是很可悲?”
阿棠是雲夫人的小名。竹姬大笑,笑聲卻比哭聲還難聽,“是很可悲。”
“可是我不後悔愛過她。”
“我也不後悔等你十年,因為我知道我在你心中是不同的,只有我能陪你活一輩子。”
“你錯了,這世上沒有誰能陪誰活一輩子。”
竹姬笑了,碧眸裡也泛起了一絲甜蜜,“既然不能陪你活著,那我就陪你一起去死。”
雲空來也緩顏笑了,“你等我十年,就是為了今天陪我一起去死?”
“是啊。我從來不敢小看你。你調動雲門最精銳的弟子來保護女兒,只為了能讓她在江湖中肆無忌憚地玩。我用芒蛇將他們引入竹冢的同時,也暗示了風落、點花、雪勺、寫月四大門派。在三哥未來之前,只怕石樹生就在這裡等候了。”
話剛說完,竹冢上方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石巖後的嬰兒突然也哭了起來。緊接著是雲覓的痛哭聲。
雲空來眸光一沉,迅速掠至石巖後。眼前的景象便是他也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