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子
期末考試就快來了,我從來沒有這麼清晰的意識到這個問題。現在終於意識到,是因為我忽然發現自己除了植物學和高數以外,還什麼都沒有複習。
問題是,我怎麼都找不到考試的感覺。
楊安安每天兩個電話,頻繁的騷擾我。當然,我一個都沒接。終於她忍不住發了簡訊過來。
一句話,“這事兒跟我沒關係。”
我還是沒理她,二十分鐘之後,我又收到了一條簡訊。
還是一句話,“楊蔚,咱倆可是十三年的交情。”
然後我就回了一條,“十三這個數字真不吉利,咱倆明年再說。”
就沒回音了。
下午蘇沐回來,揹著一個大書包,見到我在宿舍多少有點吃驚。
我也奇怪,難道我就該在外面閒逛?
“你在啊?”他問我。
“上自習去啦?”我問他。
然後我們倆都不說話了。他坐到他的位子上,開啟他的課本,我瞟了一眼,是植物學。他看的那章我都快背下來了。
“洋芋。”
“啊?”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又開始這麼叫我的……
“你心情好點了沒有?”
“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嗎?”我沒看他。
“你說,我跟你還有希望嗎?”
這個問題我沒想過。
“洋芋,至少你不高興可以跟我說。”
“我在醫院遇見一個老大爺,挺好的,聊過兩次天。”我說。
“然後呢?”
“他給我講了些他年輕的時候和他兒子的事兒。”
“再然後呢?”
我把書合上,反正也看不下去。那個老大爺說,他有四個孩子,三女一男,兒子最小,所以一直最疼兒子,並不是重男輕女的原因。他說,兒子小的時候很可愛也很聽話,他每天早上騎腳踏車送兒子上幼兒園,都會在早點攤上給兒子買一個雞蛋讓兒子帶上。他還說,他兒子從小就聰明,尤其是數學好,高中的時候被推薦去參加全國數學競賽……
我歪了歪頭,蘇沐老老實實的坐在我旁邊聽我說話。
“他說,兒子剛去了北京,老伴就出了車禍……”
蘇沐抖了一下,“然,然後呢?”
“然後,兒子拿著一等獎第4名回來時候,老伴的喪事都辦完了。”
我收拾了書包,爬到**睡覺,其實我睡不著。蘇沐還在寫字檯前面坐著。其實大爺還跟我說了好多,我不想提。
想起來,心裡就難受。
“楊蔚,這大爺……”
“是郝閱亭他爸。”
蘇沐就不說話了,安靜了,我也能順利的享受我的午覺了。可是怎麼就又睡不著了呢?手機鈴聲又響了,不是楊安安,是楊安安她舅舅。結束通話,我不接,明天我就去停機,換號碼。天氣真悶,真熱,真好……
“楊蔚。”蘇沐的聲音。
我不出聲,就當我睡著了吧……
“我走了啊~”
走吧,拜拜。
我繼續睡覺,天氣真熱,真悶,真好……真好,還有涼風,這涼風一下一下的,跟扇扇子似的。我想我奶奶了。
眼睛睜開,看到好大一張臉。是郝閱亭,手裡拿著一把扇子。
我一個翻身,肯定是做夢了。
涼風還是一下一下的,真舒服……我猛地坐起來,那張臉還在,“我不是說了……”
“我看你出汗了,熱吧?”
“這兩個星期別見了,什麼事兒等考完試再說。”
“你睡你的,別睜眼不就得了。”
“郝閱亭!”
他扇扇子的手停下了。我想說,我不喜歡他,他年紀大,比我大那麼多,不合適。我想說,我還是喜歡蘇沐,我也知道蘇沐是真對我好……
我想說,我們還是算了吧。
結果我都沒說,“你誤會你爸太多了。”
“你不是不認識他嗎?”
“他心裡是真為你好。”
他沉默了好久,才說,“我知道。”
“那就行。”我翻身下床,“我去上自習了,你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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