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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有一天,落蓮有客戶了。是一個自己打電話找上門來的。大家誰都顧不上接待,落蓮就接起了這個電話。這可真是一個大單子。落蓮只想,無論如何都得拿下來。於是,落蓮第一次去談業務。
稚嫩的她,也是第一次喝酒。落蓮一個人無緣無助地行走在這社會上,有的時候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突然身不由己地變了,自己都沒想到,她居然也會喝酒了。結果,她竟然喝醉了。但是,她的意識清醒得很,只是走不穩。
這個客戶卻又偏偏是個好色的老男人,看落蓮走不穩,就上前去擁住她的肩膀,把她往他的車上拉,“好心”送落蓮回家。落蓮腦袋一點都不糊塗,說什麼也不上車,要一個人留在冷風裡,好把自己吹醒。
那一次,落蓮為公司帶回利益可觀的數目,真是經理說的,夠她做雜工一年的底薪。可是,最後落蓮卻沒有從中得到一分錢:一位女同事知道落蓮喝醉了,就去接她,說怕她喝醉了把單子和貨款弄丟了,於是好心替她保管。回到公司以後,女同事徑直到總經理辦公室去,把那些錢放在總經理桌上,大肆講著她如何一到了現場,就搞定了客戶,解救了喝醉不省人事的落蓮。總經理瞥了一眼昏昏欲睡的落蓮,大加誇讚那位女同事,女同事賣乖要獎金,總經理當即從中抽出一小沓給了她。
落蓮的努力、她的為善從來都得不到相應的回報,她做了成績、辦了好事,向來守不住自己的勝利果實,被別人奪去到處邀功,獎賞下來,沒她什麼事。別人捅了簍子,全都跑得乾乾淨淨,把屎盆子扣在落蓮頭上,她自己傻乎乎地跳進她們的陷阱,說都說不清,只有一個人含冤背黑鍋。也難怪她們輕蔑她,連她自己也常常覺得自己“缺心眼”,她常常死死地盯著眾人的眼睛,想弄明白他們是不是都是瞎子,結果自己沒弄明白,卻又被人罵做傻冒、神經病。落蓮的實在、善良,沒有任何人覺得值得珍視,反而成了她們無情地吵笑她、沒完沒了地欺負她的理由。她不明白,驕兵真的必敗嗎?她怎麼看著有些人越是財大氣粗、越是什麼都言說於口的,卻越是不敗呢?而她卻是之前稍稍驕傲一點就接連處處慘敗。
落蓮說不出,只能一面把一切委屈打碎了獨自嚥下去,一面繼續看似平靜、暗自咬緊、努力豐實自己,不至於那麼俗陋。她想過改變自己的實誠過度,可她努力耕種自己的“心眼”,始終顆粒無收。最終,她只得認命,狠狠地說:“我偏就堅持我自己!”別人越是張揚,她就越是收斂;別人越是往前搶著表現,她就越是往後躲得遠遠;別人越是言辭動人,她就越是默默無聞。在這個人人都講現實的世界,唯有她顯得格格不入,她已經被驅趕到世界的邊緣,不,是她自己走到邊緣的。她的心從來就沒有利益權勢,沒有太大的野心。功名利祿,她自古不會與人爭奪,這個能力她真的是匱乏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