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那工部侍郎因不滿工部尚書日夜壓著他, 又碰巧發現他幹了全州那一檔子爛事, 便知道這是個機會。他是工部侍郎, 要取得全州官員的信任極其容易, 說是讓那報信之人嚇嚇工部尚書,卻讓他順利安排那報信之人入了京都。
原本做到這一步,他也算是做了一件一舉兩得之事, 又解了全州之困,又拉下了看不慣的上司, 可以順利上位。可他偏偏貪心不足,因不想於晉插手工部事物, 讓自己日後能安穩的做個工部尚書, 便又生了一計, 欲除掉於晉, 他的目的也很簡單,只要皇上能奪了於晉統轄六部的權利就行。
很顯然, 他的目的是達到的,只不過這個人膽子雖大,心卻不細。很多事情做的漏洞百出, 才讓於暖在一聽到此事時便覺得奇怪。
下朝後,幾乎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
工部尚書和工部侍郎皆被處置,於晉的禁令也解除了,此事算是了了。只不過自下朝後,顧大將軍的臉色就不太好,畢竟,他因為區區幾句證詞,便亂了陣腳,險些冤枉了於大人。不過好在,於大人能證明清白,也是大將軍自己拿出來的證據,這自己糾正自己的氣魄,一般人也是做不到啊。
“大將軍,讓您失望了。”於晉在宮門口碰到了顧文津,笑著對他欠了欠身。
顧文津身板筆直,見了於晉,面色也很是溫和,“於大人說笑了,您讓本將軍失望,又不是一次兩次了。相信,本將軍讓您失望的次數,亦是如此。”
於晉陰陽怪氣的道:“所以,咱們都該各自回去好好管教管教自己的兒子,這倆孩子坑爹不是一般的厲害。”
顧文津臉色難看,他隱瞞了顧南辰偷偷跑回來的事,於晉怎麼知曉?不過,他一向是個狡猾的狐狸。與。夕。糰。懟。
“於大人,全州的事,你有沒有摻和,你心裡有數。”顧文津盯著他道。
於晉欠了欠身,“大將軍何必如此執著。現下,事情解決就好了,不然一直解決不了,太子的地位怕是不穩,畢竟一開始分銀子或向富商籌錢的事,都是太子的主意。你說要是事情遲遲不解決,百姓們會怎麼看太子,怕是會覺得他無能。”
“於晉,注意你的言辭!”顧文津沉聲喝道。
於晉笑的像個狐狸,“是。不過,大將軍,但願日後,你我能涇渭分明,不要互相找麻煩才好。”
“你若懂涇渭分明就好了。”
於晉笑道:“我只忠君,沒您想的那麼多花花腸子。”
話落,於晉向顧文津拱手一禮,率先而去。
顧文津看著他,這個於晉,其實一開始他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即便知道邵承雍是故意提拔他,讓朝中文臣的勢力能與自己抗衡,他也只覺得他是個棋子。
只是,兩年前,他曾親眼看到,於晉特地到隨安郊外,放飛了一隻信鴿。
他是從地方提拔上來的官員,夫人和嫡子又都沒了,在外頭幾乎已沒什麼旁人,這半夜飛鴿,且特地到郊外去飛,必有緣故。
且從那日起,他隱隱約約的發覺,於晉很多時候都在似有似無的針對太子。這讓他看不透,所以提防,漸漸的,於晉和他便發展到了文臣武將不和的地步,二人在朝中的意見相左,不是一次兩次了。
看著於晉遠去的背影,顧文津沉沉的從鼻翼裡出了口氣。
“若不是你還要趕回去,為父非打得你三天下不來床。”顧文津看著跪在他面前舉著一把藤杖的顧南辰,怒道。
顧南辰義正言辭的道:“爹,我是因為查到了工部侍郎才是幕後主使的證據才回來阻止的,我在那報信之人家中搜到一筆鉅款,還有一張燒了一半的傳書。且孩兒當時在全州便跟您說過,單憑那報信之人兩句證詞,不能證明於晉是背後之人。”
顧文津一聽,一把奪過他手上的藤杖,衝著他的背就要抽下去,但最後卻又沒狠下心,只道:“用得著你去查?為父難道不會查嗎?”
“您是查,但您對於晉戒備心太重,失了偏頗,故而急躁了。您不是常常教導孩兒,遇事不可急,不可感情用事麼。”
顧文津終是忍不住一杖抽在他背上,喝道:“你個臭小子,你取道東州,花四天從水路連夜趕回來,你可曾想過,全州方才爆發水患,黃河堤壩缺口還未補上,你這個時候走水路,出了事怎麼辦!”
顧南辰終於知道他爹為什麼生氣了,吐了口氣道:“孩兒知錯,請爹責罰。”
“得了,從小到大,打你的回數少了?你哪次不是固執己見,老子都懶得打你。”
顧南辰笑了下。
顧文津丟掉藤杖坐在椅子上,道:“此事,確實是為父急躁了,當時聽到那報信之人說於晉在背後指使破壞修築時,氣壞了,這讓多少百姓遭了殃。”
顧南辰點頭預設。
顧文津傾著身子看著他,恨鐵不成鋼的道:“索性這次於晉當真是被冤枉了,若不是,你難道還要為了個於暖包庇窩藏,替他開罪麼?不要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是因為他才跑回來的。”
“孩兒不會!”顧南辰擲地有聲的應道,也不多做解釋,只道:“是非黑白,孩兒分得清。”
“要不是你分得清,真打的你下不來床!”
顧南辰討好的笑了笑。
“行了,起來吧,給你娘請個安,趕緊走。”
承瑤長公主一聽此言,立刻從內堂走出來,拉著顧南辰一番檢查,憂心道:“這就要走了?”
“全州的事情還未解決,無旨擅歸是大罪,趁夜離去吧。”顧文津揮揮手。
“不如讓皇上下旨召他回來吧。”承瑤拉著顧南辰對顧文津道。
“若皇上有這個心思,早下旨了,他是希望南辰留在全州打理的,這是對他的信任和看重,以他的年齡,擔此重任,古往今來,還是頭一例。”顧文津順了氣,平和的說道。
承瑤長公主還是有些不放心,埋怨道:“你當初不也說回來就回來了嗎?”
顧文津立刻反駁,“我可是上了奏摺的。”
承瑤毫不留情的戳破,“奏摺就是你自個兒帶回來的,今日讓人送進宮,第二日你人就站在金殿上了。”
顧文津一時語塞。
顧南辰等他爹孃拌完嘴才道:“娘,您放心吧,最多三五月,我便回來了。而且,從一而終,也是孩兒的風格嘛,不看著全州完全活過來,孩兒不放心。”
承瑤瞧著自己兒子英俊中帶著些疲色的容顏,憐惜道:“都瘦了,百姓固然重要,但你要顧著自己的身子。”
“好啦,男兒頂天立地,這少許風浪有什麼大不了的,趕緊啟程吧。”顧文津催促道。
承瑤招了招手,便有侍女遞上一個包裹。
“這裡頭是娘給你備的衣物,還有平日要用的一些藥膏藥油,別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