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先生...”邵容勤弱弱的開口,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脖子剛才已經被於暖不輕不重的割開了一條口子,冒出了些血珠,但他卻對於暖有著本能的信任,“您要做什麼?”
於暖對上邵容勤驚慌中那一縷殘存的信任,心裡一抖,笑的卻更邪魅更冰冷:“我也不知道呢,隨心吧。”
“先生,您會殺我嗎?”邵容勤睜著一雙純淨的大眼睛,怯怯的問他。
放下邵容勤,於暖看著他,冰涼的指尖撫摸著他稚嫩的臉蛋,道:“說過了啊,不知道,隨心。”
邵容勤有些聽不懂這話,但於暖冷絕的眼神他卻看懂了,他有些害怕的抓住於暖的手。
被抓住的手一抖,於暖不解,都這樣了,這孩子怎還如此信著他。
“公子,越來越多的人往這邊來了。”楊駿看了眼身後湧來的軍民,忍不住有些驚慌。
“哥哥...到底該怎麼做才能解這個局呢?”於沁問道,事情變成這樣,真的三言兩語說不清了。
於暖看了眼那高聳入雲的城樓,輕輕的道:“我或許是輸了吧。”
話落,於暖一把抓住邵容勤,緩緩走上那百多步石階,最後立於城樓之巔,俯視著下方如海水般撲面湧來的人群。
驀地,他在那人群之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於暖瞧著,嘴角勾出一抹邪肆的笑意,緊接著他提著邵容勤的後衣領,站在護城樓的護欄之上,嚇的邵容勤緊緊抱住他的腰身,只要於暖腳下不穩,他倆都得摔個粉身碎骨。
顧南辰仰頭看著他,而後翻身下馬,一步步的往城樓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我來噠~進入尾聲了~
第114章 終章(二)
城樓下的人仰頭看著於暖,見他拉著一個孩子, 提著一把劍站在城牆之上, 大有同歸於盡之意, 便覺得此人已神志不清。怎能把那小小的孩子拉來墊背, 如此喪盡天良之事,他怎做得出來。
是以, 當看到顧南辰一步步的走上城樓時, 眾人心中都由不得提起一口氣, 想知道顧南辰會怎樣救那孩子, 想知道顧南辰會怎樣對付於暖。
於暖站在城牆上俯視著下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隨安,當真是人山人海, 繁榮景盛。
邵容勤已經被這樣的站立而嚇的渾身發顫,帶著哭腔對於暖說:“先生, 我們下去吧,我害怕。”
於暖抬手去推死死抱著他的邵容勤, 想讓他和自己拉開些距離, 但這一動作驚得下方之人發出疊疊驚叫怒罵之聲。
莞爾笑了笑, 於暖按著邵容勤的腦袋, 將他與自己分開了些距離,問道:“你害怕什麼?”
邵容勤淚眼朦朧的說:“這裡太高了, 我怕我和先生都會摔下去。”
於暖盯著他,淡淡道:“擔心你自己就成了。”
邵容勤像貓一樣,就往他身上蹭, 揚著胳膊要去抱他,“先生,我怕,我怕。”
於暖未應,眼角一抬,看到顧南辰已走了上來。他隨即揚起嘴角,眼裡都是笑意,只是那笑未達眼底,“你來了。”
顧南辰緩步而來,面上亦無任何表情,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邵容勤,發現邵容勤小小的身子被高風吹的瑟瑟發抖時,眉頭輕輕一擰。
“舅舅!”看到顧南辰出現,邵容勤高興的大叫起來,手裡還拽著於暖的袖子。
顧南辰瞧了一眼,忽然飛躍而來,他的輕功卓絕登頂,身形極為縹緲,站到於暖面前時,邵容勤已經被他從於暖手裡拽下,放在了地上。
邵容勤坐在地上四肢仍是軟的,站都站不起來,他仰頭看著他的舅舅,以為他會來抱自己一把,卻見他的舅舅和他的先生正相互對峙,而他的先生手中的劍已經抬了起來,寒意濃烈的劍尖正距離顧南辰咽喉不足一掌的距離。
“暖暖~”顧南辰柔柔的喚了一聲。
再見到這張熟悉的臉,於暖發現自己沒有什麼辯駁,沒有什麼千言萬語可說。他知道,顧南辰是相信他的,不管是從前還是現在,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顧南辰都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因為他什麼都知道,所以在計劃,在做選擇之時,他的頭腦才會如此清晰,決定才會如此堅定不移。
“我來接你了。”顧南辰溫聲說道,看於暖的眼神一如從前。
於暖心裡一抖,手上的劍卻沒有放下,他看著面前的男人,忽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信他,這麼多年,從他們相遇開始,他一直信著他,依靠著他,他不相信任何人說的話,卻獨獨相信他。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連他的話,自己都要斟酌再三。
“公子,我不敢再跟你走了。”於暖偏了下頭,語氣是顧南辰熟悉的綿軟,只是那綿軟裡多了無窮無盡的迷惘。
顧南辰感受不到面前長劍對他的威脅,還向前邁了一步。這一邁讓於暖下意識的往後退去,令那鋒利的劍尖避開了顧南辰的咽喉。
“暖暖,我說過的,解決了這次的事,我們就走,我答應過你的。”顧南辰哄著他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於暖,他站在百丈之高的城牆之上,颶風吹起他那一身耀目的紅裝,一頭濃墨長髮在他身後隨風而起,美的耀眼奪目,可他卻輕如浮萍。顧南辰忽然發覺,這麼多年來,於暖如履薄冰的活著,被人當棋子一樣的活著,他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可他卻從未讓自己難做過,從未...
“走?我哪兒都不想去了,懶得動彈呢。”於暖笑著應道,而後抬眸輕輕瞥了眼下方矚目著他,似乎想看他怎麼死才夠慘的萬千居民,“我在想,如果我在隨安各個據點掩埋炸*藥,這些人是不是都得給我陪葬。”
顧南辰看著他,篤定的說:“你不會這麼做的。”
於暖仰頭笑了起來,越笑聲音越大,越笑看起來越邪肆,他那一副形容看在眾人眼裡,當真是讓人覺的又美又邪。
忽然,於暖向前一步,劍尖頓時抵在了顧南辰的咽喉,“是麼?可是我病了,瘋魔病,得這種病的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怎知我不會呢?”
“暖暖...”看著這樣的於暖,顧南辰心痛不已。
於暖瞧著那張無數次尋入他夢境中的臉,看著他面上的痛惜之色,忽然痴痴的問:“我這樣的病,你會治麼?”
顧南辰聽後,良久沒有說話,城牆之上除了席捲而來的高風,什麼聲音都沒有,連邵容勤都停止了哭泣。下方仰頭凝望的軍民更是沒有一個人出聲,離得太遠,他們聽不清上方兩人都說了些什麼,只知道,以顧南辰的能力,要想除掉於暖是輕而易舉的,但是他卻任由於暖拿劍指著他。
他們不由得想起,顧南辰兩年前在大殿之上說的那番話,頓時有些氣血上湧,不知該罵顧南辰不分是非,為情無腦,還是該讚歎,這世間竟真有這樣的真情,還是兩個男人。
正在他們各自思忖之時,一件令他們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以至於許多年後,這件事寫入史冊後,都再沒有人能重現今日這般盛大的場景。
天地為證,城牆為憑,千軍萬馬為媒。顧南辰緩緩的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銀戒,那銀戒在陽光的折射之下,照在刀光劍影之中,鋪開一層層奪目的銀光,映在所有人眼中。
“那是何物?竟如此璀璨?”下方眾人驚訝於顧南辰手中之物,小小的看不真切,卻能照射出這麼強大的光芒。
於暖看著他手上那枚小小的銀戒,拿著劍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