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虎俱看了一眼嚇壞了的凜冽王子,將他拉至一旁安慰道:“殿下!不要添亂了,再拖延些時辰,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凜冽慌亂地哭著,看了看一臉不善的鶴聲之後,漸漸閉上了嘴巴,偷偷的啜泣幾聲。
門外動靜越來越大,可以想象的出許多士兵團團圍住王子府的情景。
鶴聲在門口席地而坐,解下自己身上的兵器,稍稍喘口氣。至此,他始終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失誤的。明明佈置好了一切的。反倒像他們入了別人的陷阱一樣。不過,他總算是沒有白忙活,自己刺向燕帝的那一劍雖然沒有刺中要害,但那劍上的毒可是難解的,燕帝怕也是難逃一死。
鶴聲長長地吐了口氣,事到如今,他們只能坐著等待了。若謝聿楨逼宮得逞,或許他們還有一線生機。鶴聲凝神聽了聽遠處城門方向,那處依舊殺聲連天,喊聲陣陣。
今夜,可真是個漫長難熬的夜晚哪!鶴聲抬頭看了看滿天的繁星,突然心中湧起一抹無力的傷感。他苦心經營那麼多年,從來沒有像今日這般感覺疲累過,他看不透當下的局勢,也想不到自己的最終之路。在這一刻鶴聲突然感覺所有以往自己追求的權利、野心,也變得不重要了。鶴聲想著想著,回想起驚鶴城裡與瀲灩共渡的日子起來。
瀲灩!那個總是低眉順目,溫和柔韌的聰明少年?不知今後還能否再相見?鶴聲對著閃耀的星子默默想著。
黑暗的夜空中突然綻放幾縷焰火,把鶴聲的思索瞬間擊碎。
“將軍——!!是訊號!城外有人發了訊號!”鶴聲的手下指著天上的焰火驚喜地說著。
鶴聲朝訊號方向看了看,果然——正是謝聿楨發的訊號!謝聿楨成功了!
虎俱也看著那訊號‘呵呵’笑了兩聲!“姓謝的還有兩把刷子!回信號!”
王子府上空頓時也有兩枚特製焰火直衝夜空。鶴聲看著那焰火散開,又重新站了起來,拿起地上的兵器。估摸兩三刻鐘後,謝聿楨就能派援兵趕來了吧!鶴聲在心底計算著。
鶴聲一行人剛剛重見了希望,門外又傳來了燕軍清晰的說話聲。
“王爺!北門失守,逆賊攻進了帝京城了!”
“慌什麼!”燕崇南看著頭頂上綻放的焰火不緊不慢地說著,“還有兩個時辰天就亮了,天一亮,一切就結束了!守好這些人就行!”
“王爺——不攻進去嗎?這群刺客應是有同黨的,若等到接應之人到來”
“不忙!人還未齊,急著開宴作甚!”燕崇南最後這句話是笑著說出來的。
鶴聲緊靠在門內將燕崇南的話是聽的一清二楚。城門失守,這燕崇南為何一絲慌亂都沒有。他說的話到底是何用意?鶴聲開始懷疑起來。
王子府大廳內的各個角落,隱藏在暗處的瀲灩眾人也是對目前這參詳不透的形勢無可奈何。他們互相傳遞了視犀最後決定再等待一番再作定奪。此時若冒然行動,對於寥寥幾人的他們來說十分不利。亥勍看了看立在虎俱身後依然捂著臉偷偷啜泣的凜冽一眼。他心底揮之不去的是方才凜冽在危急時刻口中叫著的人的名字!那人是誰?凜冽為何呼喚他來求救?瀲灩緊挨著亥勍,他可以感覺亥勍從方才聽到凜冽大叫陌生人的名字之後,氣息反而比之前平穩了一些,就是這臉色不是普通的難看啊!瀲灩又看了看鶴聲,鶴聲坐在地上仰望夜空的時候,瀲灩清楚地看到了鶴聲那一瞬間的脆弱。而此時,鶴聲雖說又恢復了冷靜堅定的表情,瀲灩卻總是想到方才那一幕的鶴聲。若是能夠的話,他想幫幫鶴聲。鶴聲對他還算不錯了,就當作回報吧!
兩刻鐘後,鶴聲與虎俱還在等待謝聿楨的援兵,他們很是奇怪,為何燕崇南不派人攻府,以他們極少的兵力,燕崇南強行攻打,最多一個時辰就可將他們拿住。
鶴聲心中一直在懷疑,他覺得答案已經隱約在他心中了。
這時,門外又一陣吆喝聲由遠及近傳了過來,還夾雜著馬蹄與腳步聲。
“將軍!——定北王到了!”站在牆壁上負責觀望的手下衝著鶴聲彙報到。
謝聿楨?他親自前來?
鶴聲覺得自己的擔憂已經呼之欲出了。他連忙走至牆角,使力一躍,也攀上了牆壁之上,藉著房簷的掩飾向外觀望。
果然,從正十大街主街道上踏馬而來的正是打著‘謝’字大旗的謝聿楨和他的親兵。這群剛剛攻完城門的兵士渾身帶著肅殺之氣,一身的髒汙血跡,卻是隊形整齊地往王子府聚來。
鶴聲向近處看了看燕崇南。燕崇南正坐在他自己的馬上,調轉了馬頭迎向謝聿楨,嘴角帶著微微的笑意。
不對!燕崇南的表情太不對了!鶴聲看了看已然到了府門前的謝聿楨,又看了看從容不迫的燕崇南。
鶴聲一瞬間全都明白了!他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似的,緩緩搖了。
輸了!全都輸了!
謝聿楨高坐在馬上,緩緩催馬前進。迎面看到燕崇南時,他微笑著向燕崇南點了點頭,手不自覺地去撫摸尾指上的那枚金戒。
燕崇南環看了一下四周,他帶來的人都被謝聿楨的人團團圍住了呢!燕崇南見謝聿楨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漸漸放大,眼底裸的嘲弄也浮現了出來。
“康王爺!燕帝已歿,王爺何必再作困獸之鬥!”謝聿楨朗聲說道,聲音中透露出無比的得意。
燕崇南輕哼一聲,盯著謝聿楨的眼睛漸漸抬起頭來,嘴角諷刺的笑意越擴越大。
謝聿楨皺了皺眉!燕崇南死到臨頭為何不亂?還笑得如此張狂?
“來人啦!好好伺候康王爺!”謝聿楨一字一句地衝著燕崇南說著。他倒要看看,這燕崇南還能笑到幾時?
謝聿楨的命令一下,燕崇南身邊的侍衛紛紛亮出兵器,護住燕崇南的四周。
謝聿楨的親兵們立馬拔出武器,向燕崇南的手下撲去。
燕崇南不慌不忙地做了個‘罷手’的手勢,狹長的眼睛瞥了眼緊閉的王子府的大門,又掃回到謝聿楨的身上。
“謝、聿、楨!”燕崇南一臉可惜地搖了,示意護著自己的侍衛們讓出一條路來。
謝聿楨見燕崇南在重兵包圍下,從人群形成的夾道中一步一步往自己的馬前走來,他也是吃了一驚。這個康王到底在耍什麼把戲,這種時刻,還要逞強耍威風麼?
謝聿楨翻身從馬上落下,抬頭挺胸,蔑視著燕崇南。他謝聿楨從來不輸給任何人,無論是實力還是氣勢!
燕崇南瀟灑地走到謝聿楨身前一丈遠的距離時,突然停住了腳步不再往前走了,反而是立在原地又將謝聿楨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
謝聿楨微眯著眼睛也盯著燕崇南。
許久之後,燕崇南陰邪一笑。“這個距離剛剛好!”燕崇南說著。
謝聿楨心下一沉,連忙四下察看一番,在發現並無任何暗箭埋伏之後,不悅地攏緊了眉頭。
“呵!”燕崇南笑出聲來。
“敗軍之寇,有何可笑!”謝聿楨也用嘲弄的聲音向燕崇南說道。
“敗軍之寇麼?”燕崇南眼睛眨都不眨地盯著謝聿楨,“形容的真確切!正是你——謝聿楨的絕佳寫照呢!我站在這裡,就是想看清楚你臉上的表情——敗軍之寇的表情!”
謝聿楨‘哦?’了一聲,“康王爺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謝聿楨微笑著抬起右手,向後一招,示意手下之人馬上動手。
身後馬上響起了短促的叫聲以及利刃破空入肉、重物倒地的聲音。
謝聿楨倨傲地抬高了下巴看向燕崇南。
燕崇南先是定定地看著謝聿楨不放,突然之間忍受不住似的笑噴了出來,緊接著就‘呵呵呵’笑得直不起腰來。
謝聿楨發覺燕崇南笑得詭異之時,馬上預計回頭去看發生了何事。剛一動彈,就覺得自己身後有一股的氣息,謝聿楨側身一閃,帶著寒光的匕首恰好從耳旁‘嗖’地劃過,斬斷幾縷髮絲。
謝聿楨躲過了身後暗藏的偷襲之人,也正巧讓他看清楚了自己身後到底發生了何事會讓燕崇南笑得如此厲害。這一看,謝聿楨猶如五雷轟頂,當即立在原地無法動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