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葛自炘與虎俱一上一下對峙著。葛自炘在,虎俱在地上。他二人均在想著如何置對方於死地,偏偏一擊未中之後,又不敢冒然行動,怕被對方鑽了空子。
眼看著二人對峙了一刻鐘也沒有先發制人的。虎俱側耳聽了聽外面一直再鬧的動靜。聽出好像是軍隊移動的聲音之後,虎俱掙扎著從地上站了起來,兩腿還有些發軟。他走到了窗爆一面盯著葛自炘的動作,一面往外飛快地看了一眼。
糟了!虎俱一看之下暗叫糟糕。他急需要確認如今到底是哪一日。不會自己已經錯過了計劃的時機了吧!虎俱覺得自己額頭已經開始冒出冷汗了。他正對著葛自炘走到門口,開了門之後偏了頭高聲叫道:“有人嗎?小二兒!”
許久之後,店小兒的聲音才在樓下響起,怯怯懦懦的回到:“客官!現下如此情景,客官千萬不要出門半步啊!不知道你我還有沒有性命見到明日的太陽了!”
虎俱聽了店小二帶了哭腔的回答之後,更加覺得自己心中隱約所料沒錯了。
“現在是‘受禮節’第幾日?”虎俱拔高了聲音問道。
又是許久之後,樓下才傳來店小二的回話:“第、第三日啊!”
“什麼!!!”
葛自炘同虎俱同時驚叫。第三日?第三日!
兩人再也顧不得對方的死活,各自找了衣服匆匆忙忙穿戴起來。葛自炘先穿好,他下得床來之時,還有些踉蹌。葛自炘眼看著虎俱正側對著他套褲子,眼底狠勁一閃,手在身後形成爪狀,一個飛身就往虎俱後心掏去。
虎俱是時刻防備著葛自炘的。忽覺身後一陣勁風,虎俱手上的衣物往後一掃,打著旋纏住虎俱的手腕,虎俱同時出腳,葛自炘另一手也變成拳狀襲向虎俱。
“砰!砰!”兩聲,虎俱腰側中拳,葛自炘腹部中腿。二人又各自彈開老遠,跌坐在地。
虎俱捂著腰間,估摸著肋條斷了三根了。再看看葛自炘,他正捧著肚子弓成蝦米狀臉都扭曲到了一塊。他應該也受了內傷了吧。虎俱想著,如此糾纏下去,他二人定是兩敗俱傷,如今還仕全大局為緊,這個男人,早晚再收拾了他!
葛自炘喘著粗氣別了腦袋看著虎俱,他的想法跟虎俱的一模一樣。
“下次再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虎俱啐了滿嘴的鮮血之後,跌跌撞撞地撞開房門,往樓下奔去。
“彼此彼此!”葛自炘對著虎俱的背影惡狠狠地吼著。
瀲灩跟著修繕一路來到了皇宮密道的出口處,見四下無人,他二人就開啟機關潛了進去。修繕走過這條路多次,因此記得路,瀲灩緊緊挨著他一刻也不敢鬆懈。這地道里四通八達、密密麻麻,整個一地底迷宮。若不是手上有地圖,根本不敢在這裡面行走。
彎彎扭扭了好多圈之後,瀲灩漸漸感覺到有幾絲涼風迎面吹了過來,想必快要到達出口了吧。再走了半刻之後,修繕在一處岔道口處停了下來,伸了手敲擊了頭頂上的牆壁之後,那牆壁被人從那邊開啟,光亮頓時透了進來。
瀲灩藉著光線看了看,是元獻王爺與尹無愁在守著這通道,他二人見瀲灩也來了,連忙將瀲灩先拉了上去。
瀲灩出得地道之後,發現此間就是集仙閣外面的小花園,地道修在花園的假山後面。
瀲灩要進集仙閣,卻被修繕給攔住了。
“灩公子!裡面都已經準備妥當了,公子勿須在進去。稍等片刻,待鄞兒放的起效,就可行動。這園子外面還有一支衛隊,是皇帝專門放在此處的,一會兒我們幾個去放倒他們,灩公子就守著洞口即可。”
瀲灩點了點頭。藏身在假山裡面看著外面靜悄悄的園子。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瀲灩就見修繕、尹無愁、元獻三人悄無聲息地潛了回來,對瀲灩作了個‘了結’的手勢。瀲灩對三人點了點頭,指了指集仙閣正門的方向。
守門的衛兵接二連三地癱軟了下來,跌到在地。
藥效發揮了!幸虧今夜宮內的守衛不多,又發生了圍城事件,大內衛士應該都湧到‘皇覺寺’或是四個城門口去了吧。
過了一會兒,集仙閣緊閉的大門被人從裡面打了開來。瀲灩定睛一看,正是鄞兒他們。鄞兒在前方帶路,諸葛瑾瑜、南憲武、韓洋緊跟其後,諸葛瑾瑜臂上還抱著用錦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夭紅。
瀲灩輕輕拍了拍胸口,所有人都平安。瀲灩剛剛準備笑開來,猛然間意識到,並不是所有人都出現了。還有一個人,那人卻沒跟著鄞兒他們出來——
凜冽王子呢?凜冽王子去了哪裡?
瀲灩待要前去詢問,又見斜後方陰暗的角落突然衝出來兩團影子。那兩個影子直直地朝著鄞兒他們奔去。
修繕他們大驚,尹無愁與元獻立即箭一般地飛了出去,也朝著鄞兒他們撲了過去。
瀲灩嚇得閉了會眼,意料中的打鬥聲並沒有傳來。瀲灩睜開眼一看,藉著昏暗的光犀瀲灩才看清那兩團影子是何人——正是亥勍與花世語。
他們幾人交談了幾句之後,一齊往瀲灩躲著的假山後面跑了過來。待藏入假山之後,亥勍連忙問道:“凜冽呢?”
瀲灩也看向鄞兒。鄞兒苦笑一下:“他,他被燕帝送回了王子府了!今日早間,來了一群宮人,說是奉了皇帝的命令,宮內不能留外族,不管紅哥哥如何說,硬是讓人給送走了。”
亥勍皺眉。“鄞公子怎知凜冽是被送回了王子府?”亥勍擔心,怕不是如此簡單啊!
鄞兒攏了攏眉頭,“我親耳聽到的難道有假?”
亥勍嘆了一口氣。“我去帶他出來!他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瀲灩盯著亥勍著急的臉看了看,也是心急如焚。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如此大的岔子?若當初一直是他待在王子府就好了,也不用如今在擔心王子的安危。
“走吧!快出去!”
不知是誰說了一句,眾人連忙意識到在這種地方交談是多麼的不明智。
“哪裡住”夜空中突然傳來一陣暴喝。緊接著,無數的火把同時點燃,頃刻間原本昏暗一片的集仙閣被火光照映的猶如白晝。
聚集在一處的瀲灩他們從假山內往外一看,整個集仙閣外面都被嚴嚴整整的黑衣人給圍了個透徹。這些人的手上都端著弓弩,正好對準了假山的方向,在一看那箭矢的尾部,均是捆綁著火藥的。
瀲灩從縫隙中看著那平空出現的一堆黑衣人,見其他人也是一頭霧水的模樣。這些人又是做什麼的?
“皇帝的、暗衛!”被抱著的夭紅看了一眼那些人的裝束之後,無奈地說道,“沒想到,他、他把暗衛放在我這裡。”
“難怪‘皇覺寺’會輕易遭襲,精英都留在了這裡啊!”韓洋一臉無畏地笑說著,“這個皇帝倒真有心!保命符都不要了!這些人可不是三腳貓的角色,我們這幾個人怕不能輕易脫身啊!”韓洋說的無比輕鬆。
夭紅垂下了眼睛,“放下我吧!”
瀲灩拉了夭紅的手堅定地搖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懷中另外一件物件,也許眼下正是用得著的時候。瀲灩推開眾人,將懷中那面燕崇南送於他的金牌掏了出來伸向外面,據說那是先皇御賜,應該會有效用。
“我有先皇金牌!令爾等速速撤下,不得有誤!”瀲灩高聲喝著。
鄞兒與其他人都驚喜地看向瀲灩。
不遠處傳來了聲音,“是先皇的令牌!全天下只有此一枚!”是方才喝住他們的那人的聲音。
“哦?我可不管什麼令牌!陛下要的是人!”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了瀲灩的耳朵,瀲灩探出頭去,見不遠處火把下站著兩個人影,其中一個也是一身黑,另外一個背對著他們,將身影隱蔽在黑衣人側後方。
這身影——這聲音——!!!
瀲灩非常熟悉,這個身影他見過兩次,一次是在謝聿楨府門口,另一次是他偷窺謝聿楨書房時。這個人,他應該認識。
“這!”那黑衣人猶豫不決起來。
是他!瀲灩捂住胸口。是那個人!
“雲爐道長!是你嗎?”瀲灩出聲詢問道,他見那影子明顯地僵硬了一下,更加確定此人就是那山羊鬍道士——雲爐了。只是他三次見到他的背影,此人都是普通人裝扮,一時未曾想到道士打扮的雲爐身上。
“夜大人!還不快捉拿刺客?”雲爐晃腦地威嚇著身旁的黑衣人。
“夜大人!鳳神公子也在此間,夜大人就不怕傷了公子麼?”瀲灩繼續高聲說道。
果然,那位夜大人一聽說夭紅也在,連忙吆喝著:“快放下弓箭!莫要傷了鳳神公子!”
雲爐道人厲聲喝道:“誰敢放縱刺客?鳳神公子不在此間,快些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