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懦夫
在家的感覺就是要比在醫院好很多,每天都不用擔心有護士突然開啟房門,每晚都不用擔心會有人來查房,更不用為半夜歐陽澤來給我拉被角這種事感到反感…
但是,總有那麼一件事讓我放不下…武堯,當時我被推進手術室前最後一個看到的男人就是他的,醒來後他卻不見了蹤影,並且把那個小白鴿還給了我。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這樣做的用意是什麼?我卻不得而知。
“許紹輝,幫我個忙吧。”
雖然已經出院了,但是我依然是個病人,所以我說的每句話他們也都會放在心上,並且面對吩咐給他們的事,他們也會屁顛屁顛的跑去完成。
白天歐陽澤被許紹輝驅趕去上班,只有晚上他才有空來看我一眼。所以,白天家裡也只有他和克里斯桃陪著我。
“說,什麼事?”
許紹輝跟我一樣是那種閒不下來的人,剛回來的前兩天還是從早陪我到晚,什麼事都不做,就是陪我說話而已,但現在…
他的兩隻眼睛都死死的盯在電腦螢幕上面,兩隻耳朵雖然豎得筆直但接收到的聲音也都來自於電腦的擴音器。此時的他就像是沉溺於網路遊戲的未成年孩童,哪還有心思去聽我要說的事。
“替我去個地方,把這個給武堯,問問他為什麼不辭而別。”
那隻小白鴿我一直放在離身體最近的地方,生怕被歐陽澤看到。現在我們正處於冷戰階段,他對我的一切事都**的不得了,我打個電話都以為我是在聯絡武堯。假如讓他看到了這隻小白鴿,估計他又要發狂了。
“嗯,好。”
大概是遊戲的魔力太大了吧,以至於許紹輝想都不想就答應了,乾脆利索的語氣就像是在告訴我:別打擾我玩遊戲一樣。
但緊接著,他的大腦好像突然轉過來彎了一樣,兩隻在鍵盤上敲擊著的手也漸漸降低了頻率,臉色也慢慢由紅便綠。看來,他已經察覺到了事情的不正常。
“停停停,你再給我說一遍,讓我去哪個地方?把這玩意兒帶給誰?”
許紹輝放下了放在兩腿上的筆記本,任憑電腦上的遊戲還在運作,人物打鬥的聲音還在不斷從電腦擴音器中放出,但他那理智的大腦卻能抵抗這些**,使他堅定的走向我的床前。
看著他那張寫滿了問號的臉,有些事情我也是該告訴他了,讓他知道我和歐陽澤之所以是這樣的前因後果,也好讓他理解我,理解我對歐陽澤態度冰冷的原因…
“啪!啊!嘿!”
電腦遊戲的聲音還是在播放著,整間屋子都回蕩著電腦遊戲里人物廝殺的聲音。用這樣的背景音樂講著和歐陽澤的那段悲情故事,確實不是那麼的應景。
為了讓許紹輝的聽得清楚,知道的明白,每個細節我都說的很詳細,就連我趴在門上發出的聲響都告訴了許紹輝,但是他卻一臉的麻木,除了那稍顯緊繃的眉頭,臉上的表情便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歐陽澤是把你當成了那個清的替身?”
“我不知道,但是我估計是。”
一瞬間,許紹輝好像明白了所有的事一樣,整個人都像是被耶穌所指點,那團迷霧也在那輕輕的一點後消散得完全。
“我明白了,我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
許紹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嘴裡呢喃地說著些什麼,但是好像卻只是自言自語,不是想要告訴我的。
“你明白什麼了?”
他沒有理會我,還是一個勁的點著頭。他抿著的雙脣上一道道的褶皺,似乎也正在計劃著什麼精細的打算。
隨後,他一把拿過了我手裡的小白鴿,起身便要出門。
“好,我去找他,你等著我。”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看著他那厚實的肩膀,還有那矯健的身形和堅定的腳步,頓時覺得,相信他一定不會有錯,他一定會是那個肯幫助我的人,肯為我付出一切的人…
即使是在家也免不了要等待,等待著許紹輝的歸來,等待著從他嘴裡說出的好訊息,等待著太陽的東昇西落,等待著歐陽澤的歸來…
許紹輝是上午出的門,但是已經整整一天了,他卻還是沒有回來,打電話也總是關機。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總有頭不安的小鹿在我的心頭跳躍。他,不會是出什麼事了吧。
“嘭!”
當房門被開啟的瞬間,我以為是許紹輝回來了,是他帶來了我所等待的訊息。但是,當看清了那人的面孔,原本還激動的心情卻一下跌入了低谷。
“許紹輝他人呢?”
“…”
我沒有答他的話,只是靜默地看著窗外已經黑透的天色,看著在那黑色幕布上的繁星還有遠處市區那片輝煌的燈光。
“你還是不肯理我…為什麼?我都已經解釋過了為什麼你還是不肯理我?”
我沒有看他的臉,但是聽到他那急促的腳步聲一點點的靠近我的床前,當緊緊地攥住我的左手傳遞著他身體那炙熱的溫度,當他的語氣略顯顫抖,便也能猜測得到他此時那崩潰的心境。
“破鏡雖然可以重圓,但是還tmd有個裂痕。你覺得兩人之間的愛情就一定是完美的,一定不會留下疤痕嗎?更何況是我們這種算不上愛的愛情…”
我依舊沒有看他,因為我害怕,害怕看到他後我的心會有所顫抖,害怕我會因為他的淚水而心軟,更害怕會從他的眼睛裡看到那個他最愛的清,看到那個活在他心裡的清…
明朗的夜空上一輪明月懸掛在高處,那皎潔的月光傾灑在屋裡的每個角落,那冰冷的溫度也改變著他的體溫,改變著他手的力量…
他的手一點點地放鬆,直到我感覺不到他手心傳遞出的溫度,感覺不到他那激動的語氣,還有急促的呼吸。
當我轉過頭看他時,他卻正在哭泣,正在無助地哭泣…
我討厭看到男人哭泣,因為在我看來那是沒骨氣,是懦夫才會有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