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瑜明推開房間的玻璃窗,清晨伴著濃郁花香的習習暖風拂面而過,癢癢的就像昨夜雪的髮梢拂過面龐的感覺,他抬起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又握成拳重重地捶在窗框上花開突如其來。項瑜明在心裡狠狠地罵著自己笨,雪和他挨著肩坐在沙灘上,他竟然沒有勇氣對雪說一句“我喜歡你”!下次,下次一定要勇敢地牽起雪的手!
項瑜明輕快地下了樓梯,拐進餐廳,對在沉悶地看著報紙的父親叫道:“爸爸,早!”
項志崢習慣性地應了一聲“早”,又感覺不對,抬起頭望了一眼今天神清氣爽的兒子,不由放下報紙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凌晨五點。”
項志崢看看餐廳的掛鐘,凌晨五點距現在也就只有兩個半小時而已,他扯著嘴角輕笑一聲:“去哪了?”
“漓海灣沙灘。”
“玩得挺開心的嘛!”
“是啊,那裡風景不錯。”
溫婉芸和一個傭人端著早餐走進來,她意外地一愣,她凌晨兩點多迷迷糊糊地睡過去時兒子還沒有回來,現在卻比她還精神抖擻地坐在這裡,更讓她不敢置信的是他們父子倆竟然在和顏悅色地聊度假村!
“媽媽,早!”項瑜明轉頭叫一聲,愣神的溫婉芸不禁也微笑一下,是不是還在做夢啊,她兒子怎麼好像對她笑了一下!
“嚐嚐媽媽做的紅豆糕,”溫婉芸被兒子感染了,好心情地說道,“昨晚和你爸爸吃了很多了,覺得味道不錯,就想自己試著做一些。”
“哦?”項志崢看見妻子做的紅豆糕賣相不錯,馬上嘗一口,卻是遺憾地說道,“也還可以,只是沒有昨晚的好吃。”
項瑜明吃了一個,覺得父親又在吹毛求疵了,他支援媽媽說道:“已經很好吃了啊!”
“那是因為你沒有吃到昨晚的那些。”
溫婉芸擔心難得友好相處的父子又要吵起來,連忙對兒子解釋道:“明,昨晚你和越小姐出門後,越小姐讓看門的保衛拿了一盒紅豆糕和蛋撻進來給我們作夜宵,那些糕點真的比媽媽做的好吃多了,所以我和你爸爸昨晚一口氣全部都吃完了呢!”
“啊?都沒給我留一個啊?”項瑜明後來知道銳騙越穎出去拿的禮物是雪做的糕點,雖然他一個都沒吃到,但父母吃得這麼開心,他也覺得甜滋滋的。
“想吃叫越小姐再送給你啊!”項志崢提醒兒子,又問道,“越小姐家裡換糕點師了嗎?”
項瑜明想著別的什麼,說道:“不如我把做昨天晚上那些糕點的糕點師請到家裡來?”
項志崢說道:“你能請得到自然好咯。”
溫婉芸也欣然同意:“我還不會做蛋撻呢,希望有人教教我。”
“我一定會努力請她回來的!”項瑜明眼中閃耀著期盼的光芒。
吃完早餐,項志崢交代妻子:“我下午要去打高爾夫球,記得幫我準備好用品。”
“好的。”溫婉芸應道。
“爸爸要去打高爾夫球啊,”項瑜明像是很有興趣地說道,“不知道方不方便帶我去呢?”
哦?今天東南西北都出太陽了?項志崢說道:“如果你願意去爸爸求之不得,別人經常有兒子女兒陪著,就你爸爸從來都是孤家寡人。”項志崢高興地轉向妻子吩咐,“幫我兒子也準備一下。”
“好的。”溫婉芸微笑著應道。
“我去書房了。”項瑜明對父母說一聲,走出餐廳,項志崢和溫婉芸很快就聽到他們的兒子上樓梯歡快的“嗒嗒”腳步聲。項志崢笑笑對妻子說道:“戀愛中的男人真是精力充沛!”
溫婉芸忙完去看兒子,項瑜明正抱著手提窩在軟沙發上和別人下圍棋。溫婉芸問道:“不打擾你吧?”
“不打擾,”項瑜明說道,“媽媽過來教教我吧。”
“媽媽現在哪裡還教得了你。”溫婉芸坐在兒子身邊看他與人對決,她從兒子沉靜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他正在與對手進行到最關鍵的生死搏殺。最終執白的項瑜明以五又四分之一子勝了對方,他轉頭看到媽媽凝神望著他,疑惑地問道:“怎麼了?”
溫婉芸若有所思地說:“人的性格真的很影響棋的風格呢。”
“哦?”項瑜明不好意思地說,“媽媽是不是覺得我太弱了?”
“我從來都不覺得我的兒子弱,”溫婉芸堅定地說,“並不是氣勢咄咄逼人的棋手才能主導形勢、掌控全域性,贏了比賽又何必在意手段是否張揚華麗呢?”
項瑜明沉思,他曾經也想像急先鋒一樣衝鋒陷陣、攻城略地,但凌厲的進攻只會陷自己於不可迴轉的境地,他嘗試過加強攻殺力,也留下了生吞大龍的佳話,但是最終還是退回到精準計算、控制平穩局面的老路。項瑜明遺憾地說:“我的榮耀只在逆轉的那一刻。”
溫婉芸揉揉兒子的頭髮,愛憐地笑笑,難道最終的勝利都比不過逆轉的那一刻讓兒子感覺更榮耀嗎?在近段時間,溫婉芸時常感應到兒子身上湧動著越來越強大的氣,這樣的氣會不會正如棋子的氣對於棋子,氣越強,域越廣,不大勝,即大敗!
項瑜明望著又愣神的媽媽問道:“媽媽在想什麼?”溫婉芸搖搖頭,人生又不一定如棋,何必想得太多花開突如其來!
正在網上忙著搜尋的項瑜明並未注意到剛才他的媽媽眼中閃現的不安,他盯著顯示屏說道:“媽媽,我找一道高階死活題我們一起解好不好?看看午飯之前我們能不能解得開。”
溫婉芸疼惜兒子說道:“明,昨晚你才睡了一會,下午還要和你爸爸去打球,現在不休息一下嗎?”
“我不累。”項瑜明讓媽媽不用擔心。
果然戀愛中的男人精力充沛呢,溫婉芸問道:“明決定接受越小姐了是嗎?”
“啊?”項瑜明馬上和越穎撇清關係,“我和她那是永遠都不可能的事!”
溫婉芸疑惑地問:“你們昨晚不是出去約會了嗎?”
“我們出門後就分開了,”項瑜明解釋道,“後來我和銳他們去藍山別墅開派對。”
溫婉芸看到兒子此時故意迴避她的眼神,又想到昨天晚飯時他奇怪的表現,知道他約越小姐出去散步一定有內情,溫婉芸擔心地問:“明,你和越小姐說清楚你不會接受她了嗎?”
項瑜明不知道怎麼跟媽媽解釋,難道說越穎只是為了玩弄銳才來捉弄他?越穎的戲演得這麼真切,媽媽怎麼會信他?項瑜明只好說道:“我已經跟她說得很清楚了,只是她不肯放棄。”
溫婉芸還想說什麼,項瑜明卻不願再談越穎的事,他轉移話題說道:“媽媽,昨天晚上的糕點是不是真的很好吃啊?”
“是啊。”溫婉芸微笑著應道。
項瑜明神祕地說:“其實……那是……雪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哦?”溫婉芸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和你爸爸還以為是越小姐送給我們的夜宵,竟然全部都吃完了!”
“沒關係啊,”項瑜明的嘴角揚起一條完美的弧線,“我以後把她‘請’到家裡來,什麼時候想吃都有得吃啊!”
“哦!”溫婉芸望著兒子笑意盈盈的雙眼會心地笑,“昨晚向小姐把糕點送到家門口了你怎麼不請她進來坐坐呢?”
項瑜明說道:“是銳拿來讓越穎轉交的。”
溫婉芸此時猜出昨天晚上事情的來龍去脈了,她故意嚴肅地說道:“你和銳聯合起來支開越小姐的吧?”
項瑜明做了一個“對不起”的手勢說道:“媽媽沒怪我吧?”
“看到你這麼高興,媽媽怪你什麼呢?”
“媽媽,我昨晚真的很高興,”項瑜明抿著淺笑回憶,“雪為我佈置了生日派對的會場,給我做了一個大大的奶油蛋糕,後來我和雪……還在漓海灣沙灘漫步聊天。”
原來這才是明真正的精神動力!溫婉芸心有餘慮地問道:“你爸爸知道昨晚和你在一起的是向小姐了嗎?”
“還不知道呢,”不過項瑜明信心滿滿,“我會和爸爸好好相處的,等時機成熟了我再對爸爸說清楚我喜歡的是雪而不是越穎。”
兒子終於以積極的態度與他父親交流了,溫婉芸欣慰地說道:“媽媽相信你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不過要記住耐心地對越小姐解釋,不要奚落她、傷害她知道嗎?”
“知道了。”項瑜明的心情好,隨口說出的話也就沒讓他的媽媽覺出敷衍之意來。
溫婉芸看著兒子再三露出難得一見的笑容,她對未來有了幾分美好的期許。
吃過午飯後不久,溫婉芸送項志崢和項瑜明父子出門打高爾夫球,直到司機把白色邁巴赫轎車開出她的視線,她才依依不捨地抿著淺笑回她的書房。
溫婉芸磨好硯,用毛筆蘸足墨水,望著案几上的宣紙凝思,抬了幾次手,又不知如何下筆。管家黎叔輕輕敲門叫了聲“太太”,沉思中的溫婉芸嚇一跳,手一顫,一滴黑墨突兀地落在空白的宣紙上。
管家連聲道歉,溫婉芸寬慰道:“沒關係,只是一張白紙而已。”管家又說了聲“對不起”,告訴太太越穎小姐來了,正坐在客廳等她。
“知道了。”溫婉芸輕聲應著,擱下筆,出了書房。
越穎見到溫婉芸下樓來,站起身清脆地叫道:“芸阿姨。”
“越小姐來了,”溫婉芸抱歉地笑笑,“瑜明剛和你項叔叔出門打高爾夫球去了。”
“哦?”越穎頓了一下,說道,“我是特意來找芸阿姨的,我想和您說說話,打擾您了。”越穎的眼神流露出明顯的遺憾,心裡卻是在竊笑,早上溫婉芸把打高爾夫球的用品裝上車時,項志崢的司機就已經打電話告訴她項家父子午飯後會出門了。
溫婉芸被越穎迷惑了,只當越穎剛才的話是下臺階的託詞,她微笑了一下說道:“我也是閒得無聊在寫寫畫畫,越小姐來和我說話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哦?”越穎好奇地問,“芸阿姨剛才在畫什麼呢?”
溫婉芸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在畫蘭花,畫了幾天都畫不好。”
“芸阿姨讓我看看你的畫好不好?”越穎乖乖地撒著嬌,溫婉芸只好同意了,帶著越穎上了二樓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