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還不快點,”電話那頭柯非東叫道,“名老闆要凶人啦花開突如其來!”
“知不知道今天是週六?”利嵐楓不耐煩地說,“大清早就擾人清夢,要那麼多人陪他做那麼無聊的事!帯妝走臺找感覺?有沒有必要那麼認真啦?才過了幾天?就逼人交功課……”
“有牢騷直接找名老闆發去!”柯非東不願意讓自己的耳朵受苦。
“好啦,”利嵐楓說,“我已經到校門口了。”
真是越忙事越多,利嵐楓的手機又響了,一看,是他那鍥而不捨為他的幸福奔忙的媽媽。
“楓,上個週末沒有回家,今天一定要帶琦琦回來啊。”利媽媽難得地不囉嗦直接切入主題。
“我們很忙。”
“才開學能有什麼忙的?”
“我們在學校禮堂排音樂劇。”利嵐楓耐心地解釋。
“但是下個星期六你們要訂婚了,”利媽媽提醒,“雖然很多事情我們可以安排好,可是有些事你們也要準備的。”
“不是告訴你們我不和展琦訂婚了嗎?”
“你和琦琦怎麼了?”利媽媽急切地問,“怎麼琦琦也打電話對展伯伯說你們取消婚約呢?”
“是嗎?她也說了?”利嵐楓有小小驚訝,他不是和雪說好由他善後的嗎?利嵐楓本來就想獨自一人擔當悔婚的罪人的。
“你們吵架了?是什麼事情呢?”利媽媽焦急地說,“兩個人鬧點小別扭是很正常的,但不至於不訂婚啊。”
“沒有,我們很好。”
“既然很好……”利媽媽想循循善誘,電話卻被生氣的利昭航一把奪過去,他對妻子埋怨道:“真是慈母多敗兒!”
“楓!”利昭航嚴厲地說,“訂婚不是你一個人的兒戲,同意訂就訂,不同意訂就不訂的!喜帖都派出去了,這關係到我們家族的聲譽!”
是關係到家族的生意吧?利嵐楓有些腹誹,卻不敢直說。
利昭航繼續訓道:“問題都出在你一個人身上!就知道瘋玩,為人一點都不穩重,訂婚以後不準再敲架子鼓了,要擔當起你的責任!”
每次都是這樣,事情的來龍去脈都沒弄清楚就替自己的兒子攬罪責,這是不是一個親爸爸的所為啊?算,本來這次就是要獨自扛罪的,那就什麼都算在自己頭上好了!利嵐楓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說道:“是,是我的錯,現在我和展琦都同意取消婚約了,訂婚的事情就此結束了,你們想好了怎麼處置我就通知我一聲。”
“你——”利昭航被噎得說不出話,利媽媽趕緊扶著要被自己親兒子氣倒的丈夫。
“和他說再多都變成廢話!直接把他給我從學校綁回來!”利昭航馬上吩咐副手備車。
“看看你怎麼教的兒子!就知道放任他胡鬧!”利昭航揉揉疼痛的太陽穴,對太太說道,“平時多少人投訴他愛捉弄人,你都不管管,現在捉弄到親生父母頭上了!”
利媽媽順了順利爸爸的氣,說:“以後對孩子們嚴加管教就是了,但現在事以至此,總要想想辦法應付過去的。”
“那你說怎麼辦?”
“如果楓不肯訂婚,那就讓彬訂婚啊,就說通知出了小小差錯,應該是二公子利嵐彬訂婚。”利媽媽簡直有些為自己的大膽想法竊喜,說道,“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妥當了,就是換個人而已,現在都還有一個星期為彬找訂婚物件的。”
利昭航被太太的建議氣得吹鬍子瞪眼,壓著惱怒低吼:“這種餿主意你也想得出!大兒子不聽你安排,還指望小兒子受你差遣!”
此計不通,利媽媽又心生一計:“琦琦不是說楓有喜歡的女孩子嗎?那讓楓和現在的女朋友訂婚,他總不會有什麼意見了吧?”
“都沒有聽說他最近和女孩子交往,”利昭航沉吟,“有女朋友怕是楓想出來拒絕展琦的藉口吧?”
“這可難說。”利媽媽不是不瞭解自己的兒子,而是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不會按常理出牌,不知這次他又會出哪一招。
利昭航嘆一口氣說:“先去珀麗吧,有女朋友也要先看看是誰家的女兒啊,我倒想看看他利嵐楓能給我們交出何等絕色!”
這麼迫在眉睫的事情,利媽媽卻不以為意,利爸爸看著自己的太太無可言語,他終於知道他那兩個兒子大事不成,歪門邪道的法子倒挺多是受教於何人之手了。
珀麗貴族大學禮堂內,名執銳一絲不苟地指揮著:“到下面一場,王子選妃舞會,楓,這一場是你負責的,說說你的創意。”
禮堂外,聞風而來卻被名執銳逐出去的披堅執銳粉絲們仍不肯離去,期待著誰將大門開啟的奇蹟出現。
禮堂大門果然打開了,被打斷說話的利嵐楓怒吼道:“是誰……”聲音戛然而止,利嵐楓看到他真正威嚴的父親和假裝嚴肅的母親朝臺前走來,身後跟著利昭航的三名副手和一群仰慕披堅執銳,現在又萬分好奇的粉絲花開突如其來。
“原來真是在排音樂劇,”利昭航用很不善的語調說,“是什麼音樂劇重要到讓我兒子放棄訂婚?”
披堅執銳的成員們疑惑地看著這對劍拔弩張的父子,特別是名執銳,如果楓是為他的小小音樂劇而決定不訂婚,那他的罪狀可大了,他望了一眼柯非東,柯三少聳聳肩表示不知情。眾人的目光又都望著向南雪,不明緣由的雪微蹙著眉,她只知道楓和她說的訂婚現在看似違背了父母意願的!
雪想問楓怎麼了,銳想對楓解釋這只是個不重要的音樂劇,東想關心楓和雪到底出了什麼意外,哲恆和仔愔想勸楓平心靜氣好好和父母談談,就連一向沉默的明也想出聲安慰雪別害怕,shiny著急想向利伯伯和利伯母解釋楓的選擇,於是披堅執銳內部一片吵鬧!
“這是我們利家的家事!”利昭航一句嚴厲的話壓住了所有的聲音。
該來的總是要面對的,利嵐楓義正詞嚴地說:“訂婚可以,除非和我喜歡的人。”
利昭航看了看四周的佈景和兒子的一身行頭,嘴角勾著一絲嘲諷的冷笑:“《天鵝湖》?原來你演王子,我倒是想看看我的齊格夫王子挑選了哪一位公主!”
利嵐楓望向身後,向南雪嚇了一跳,不會是在這種火山口見楓的父母吧?
利嵐楓莊重地走過去,在雪的旁邊,shiny的跟前單膝跪下,他牽起shiny的手真誠地問:“shiny,你願意嫁給我嗎?”
空氣凝固了,定格住所有人驚訝的面孔,恍惚中分不清楚這是戲裡還是戲外。shiny看著身邊愕然的雪,戲中王子深愛著的美麗如仙子的公主,手不由自主往後縮。
利嵐楓卻把shiny的手抓得更緊,他再次誠摯地問道:“shiny,你願意嫁給我嗎?”
shiny的雙眸如起霧般迷濛,這個在深夜無人的角落演繹過無數次的夢境,是如何被人窺見,玩笑似地擺在現實讓她的悲傷無處遁形呢?shiny身子輕顫,用力咬著下脣,她想抽離這個虛幻,手卻被越抓越緊,手心傳來真實的溫度,讓她終於敢正視楓眼中的深情與堅定。shiny哽噎地說:“我願意。”一低頭,淚水滴落在楓的手背上。
利嵐楓欣喜地站起來,把仍在顫慄的shiny擁入懷中,在她額上留下溫熱的一吻。利嵐楓的心因激動“怦怦”狂跳,這是他的心做出的選擇,只要愛著的女孩願意在他的身邊,他就不怕四周驚愕的眼神和即將預見的暴風雨。
利昭航瞪視著兒子,震驚地喊道:“楓,你這是在做什麼?”利媽媽攬住丈夫的手,眼睛溼潤了。
利嵐楓仍不肯放開shiny的手,他轉身對雪說:“雪,對不起,雖然我們有婚約。我也曾試著想了解你,和你在一起,但後來我發現我們都不是對方心的選擇,你要走的路還很遠,當你有了自己的事業,有一天回首時你會慶幸沒有在我這裡停留。而我遇到了shiny,我曾想躲避她,我怕愛上她是銳說的垂死掙扎,但我避不開她,因為她落在我心裡,就不知不覺佔滿了我的心。我們是如此相像,有時候我照著鏡子都能看出她的身影,我沒有辦法再逃避對她的愛!我以為可以慢慢地說明這件事情,用大家可以接受的方式,包括披堅執銳的每一個人,但沒想到今天的事情發生得那麼突然!對不起!”
向南雪面色蒼白,想用微笑掩飾心跳的刺痛,楓說得如此明白,她覺得她此時應該對楓說幾句釋然的話和祝福的話,但竟是笑不出來也說不出來。從楓對她說訂婚到楓說不訂婚,似乎都是楓在通告她,楓卻不知道他在她的心裡留下的印記越刻越深,越刻越深,至最深處時卻戛然而止。雪不知愛情如何而來,又如何而去,就像龍捲風襲來了又離去了,只留下她獨自眩暈地旋轉。
向南雪深深地呼吸,沒讓淚水滑下來,她終於艱難地笑笑說:“我們只是意外的錯誤,別在意,祝你和shiny幸福!”
利昭航指著此時兒子手中的寶貝問:“這就是你的選擇嗎?不反悔了?”
利嵐楓堅定地說:“決不反悔!”
利媽媽忍不住笑了,問道:“那你又說不願意和琦琦訂婚?你是想讓爸爸媽媽見證你的求婚?早知如此,應該打電話叫上你展伯伯和展伯母一起來的。”
“啊?”這次輪到利嵐楓驚訝了,他望向shiny,詢問道,“琦琦?”
shiny莞爾一笑,說道:“我的中文名叫展琦。”
利嵐楓震驚地望著雪,披堅執銳的其他人也愕然。
“好了,”利昭航結案陳詞,“原定下週六訂婚不變,中午楓帶琦琦回家。”利昭航帶著原班人馬大勝而歸。
粉絲們**了,成哲恆早被林仔愔的猛烈攻勢虜獲,現在又親眼證實利嵐楓下週訂婚,慢慢地名草都有主了,真是越來越心痛了!咦,這shiny是誰?這雪又是誰?
披堅執銳的成員們在舞臺上僵持住了,利嵐楓想對大家作出解釋,柯非東卻已扭頭甩袖而去。向南雪的眼神空洞,嘴脣失去了血色,名執銳和項瑜明都想扶住她安慰她,這時焦急的易揚漪擠過人群來到雪的身邊,攬住僵成冰雕的雪,她瞪了一眼shiny和利嵐楓,拉著雪離開。
林仔愔因看到這場變故而眼睛紅紅,成哲恆把她擁進懷裡,在她的耳邊輕輕說:“別難過,我愛你,我不會如此傷害你讓你難過的!”
林仔愔眼神哀傷,喃喃地說:“為什麼會這樣?如果披堅執銳沒有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