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璐正在煮晚飯的時候,門鈴響了,當然又是越小姐來了,米璐抱歉地對門外的越小姐說道:“對不起,名先生還沒有回來,請您在門外等一會好嗎?如果我讓您進來名先生會罵我的花開突如其來!請您不要走遠了,因為說不定什麼時候名先生就會回來了的。”
其實米璐不用神情怪異地望著越小姐,因為越穎沒有這麼笨,她是聽得出米璐話裡的意思的,璐小姐就是讓她不要到處亂跑,老老實實地待在門口裝可憐。
這回名執銳和越穎沒有吵架,因為還沒等越穎出聲,名執銳就冷言冷語地說道:“你不要再來了,你不會不知道現在我和項瑜明是什麼關係吧,讓他知道是我在管他的閒事,他連你的下輩子都恨!”名執銳說完,走進家門“砰”地把大門關上。
看來今天名先生的心情也不好,他吃了晚飯就悄無聲息地待在書房裡。米璐思前想後,還是輕輕敲了敲名執銳書房的門,叫道:“名先生。”
名執銳沒情緒地應著:“請進來吧。”
米璐微垂著頭走進書房,站在書桌邊,名執銳望著他對面的椅子說道:“坐。”
不知為什麼,兩個人在書桌兩邊對坐著,會有一種肅穆生疏的感覺,米璐依然微垂著眼瞼迴避名執銳的目光,她輕輕地說道:“今天尚武先生聯絡我了。”
名執銳沒有懷疑,尚武一天打了很多電話,他也不能否定他沒有給米璐打電話,名執銳只是“哦”地應了一聲。
米璐又說道:“尚武先生要我勸您搬回秀麟山別墅住。”
名執銳雙手抱在胸前,目光定定地望著桌面上的資料夾,沒有說話。
讓人難堪的沉默。
米璐深吸了一口氣。試探地說道:“名先生,要不您聽尚武先生的話吧,這裡……離您上班的地方挺遠的。而且……我做的菜很難看,再說……搬回秀麟山別墅離尚武先生他們家很近,會熱鬧很多呢。”
名執銳避重就輕地說道:“如果你覺得一個人辛苦。而且寂寞的話,我讓小怡或者小雯過來陪你。”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名執銳的固執讓米璐不知如何往下說。
又是一陣難堪的沉默。
米璐偷偷看了一眼名執銳陰鬱的臉色。壯著膽子明知故問:“名先生,您為什麼要住在這裡呢?”
名執銳並沒有因為米璐的問題發脾氣,他坦誠地說道:“因為這裡有很多美好的回憶,讓我感覺像是一個家。”
米璐幽幽地說道:“原來屬於兩個人的往事,只變成了一個人的回憶,每次想起來都很痛苦吧?不知道那些也不能忘記往事的人,會不會也有同樣的感受呢?”
名執銳不再說話。米璐也沒有再勸,她對名先生說了聲“打擾了”,就離開了書房。
米璐走了,名執銳依然一動也不動,在臺燈的光線中,他更像一座深沉的石雕,可是他的大腦卻不能停止思考,那些思考讓他覺得反而更混亂!那些也不能忘記往事的人也會痛苦嗎?項瑜明也會痛苦嗎?可是他痛不痛苦,又與他有何關係?他還在乎項瑜明嗎?
又到傍晚,米璐做晚飯的時候留心著門鈴的響動。可是門鈴一直沒有響,或許越小姐不會來了。米璐心神不寧,開門出去看看,卻看到站在門邊等候的越小姐。兩個女孩突然四目相對,都愣了一下,越穎先對米璐招招手,露出打不死的笑容,米璐不好意思地笑笑說道:“對不起,請您再等一會吧。”
米璐又退回廚房做飯去了。
“米璐花開突如其來!”過了一會,客廳傳來了名執銳的叫聲,“請你多準備幾個菜吧,今晚有客人。”
米璐長長地“哎”了一聲,釋然地呼了一口氣。
名執銳是讓越穎進來了,可是並沒有正眼瞧她,徑自上樓換衣服去了,越穎不敢去廚房看米璐做菜,貌似待會名執銳會留她吃飯,米璐做的菜名執銳都吃了,她當著他的面也總得嚥下一兩口吧,所以現在還是不要去廚房看慘不忍睹的場面了。越穎又不敢亂動,怕招惹好不容易散發出些許慈悲光彩的名執銳生氣,於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扮乖。
直到米璐上樓請名先生下來吃飯,名執銳才又出現在越穎面前,他簡單地對越穎說一句“一起吃飯吧”就轉身去餐廳,越穎心裡惴惴地跟進去,現在比起名執銳冷冰冰的臉,她更怕面對的是米大廚的手藝!
唉,果然是出自一個護理之手啊,這菜毫無賣相可言,能把這麼多醜陋的菜式集中在一張飯桌上,真是難為了這位護理小姐了!可是,這讓這位從小隻見過精美擺盤的大小姐情何以堪啊!
名執銳竟然能夠面不改色、巋然不動地吃飯,越穎看得目瞪口呆,她對名執銳過人的勇氣肅然起敬!
名執銳瞟了一眼拿著筷子卻不敢動的越穎,繼續夾菜,越穎徹底明白了,名執銳並非大發善心要幫助她,而是換著法子整她,要她知難而退!越穎咬了咬牙關,名執銳都敢吃,她為什麼不敢,要死也不是她一個人死!越穎右手上的筷子顫顫巍巍地伸向一盤像是從淤泥裡撈上來沒洗就擱盤裡端上來的菜。
越穎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才敢輕輕地咬下一小塊,“這是什麼東西啊!”越穎驚歎,外面那層薄薄的“淤泥”綿綿柔柔,裡面的肉乾香乾香的,越穎又去夾一塊,好奇地問道:“這是什麼東西啊?”
“血鴨。”名執銳簡單地回答。
越穎極有冒險精神地把所有的菜都嚐了一遍,噢,雖然很難看,但是都很好吃啊,越穎追問道:“璐小姐做的是什麼菜系啊,怎麼這麼奇怪?”
名執銳說道:“她不管菜系,只求難看,這是她的個人風格。”名執銳在心裡盤算著,米璐八成是不願做菜,所以故意把菜做成這樣嚇唬他,但是又不敢做得太難吃,怕捱罵!猜測著米璐心思的名執銳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揚出一個淺淺的微笑。
璐小姐竟然有這種惡趣味,越穎冷汗,問道:“你看過璐小姐做菜嗎?”
“看過,”名執銳鎮定地說道,“場面和巫師跳大神有異曲同工之妙!”
越穎“撲哧”笑了,她想向名執銳描述一下上次她在廚房看到的情景,可是卻突然頓住了,目光定定地盯著名執銳。
名執銳看到越穎古怪的神情,板起臉問道:“幹嘛?”
“沒什麼。”越穎低頭扒飯,她竟然看見銳先生笑了,看來璐小姐說得沒錯,只要堅持來,總會遇到銳先生心情好的時候,銳先生心情好了,那麼事情就好辦了!
吃過晚飯後,名執銳和越穎坐到客廳的沙發上,米璐為他們沏了茶,可是越穎不敢喝,她怕失眠症狀會更嚴重。
正如越穎所期盼的,名執銳答應了幫她追項瑜明的請求,在此之前,名執銳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有多喜歡項瑜明?”
“啊?”越穎還在思考怎麼回答,名執銳又問道:“願意嫁給他嗎?”
“啊?”越穎又是一愣,這也太快了吧?
“如果不是為了嫁給他,就別去惹他!”
“哦。”越穎輕聲應道,“明先生……會娶我嗎?”
“他當然不會娶你!”名執銳斷然說道,“要項瑜明本人願意娶你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你可以做芸阿姨的兒媳婦。”
這……有什麼區別嗎?越穎覺得跟名執銳說話腦子不夠用,她猶豫地說道:“我也想過去求芸阿姨幫忙,可是怎麼跟她說呢?就算我發誓我是真的很喜歡明先生,芸阿姨也不可能因此要明先生接受我啊。”
名執銳沉思著說道:“我會告訴你怎麼說,你把我的話對芸阿姨說一遍就行了,不過你要先得到你的家長們的同意,願意讓你和項瑜明結婚。”
“這個好辦,我爺爺會同意的!”越穎很肯定地回答,只要爺爺點頭,就不會有其他家長搖頭了!
似乎問題解決了,可是要和明先生在一起,必須馬上結婚嗎?越穎心裡的慌亂流露在了臉上,她怎麼覺得婚姻和賭博是一個性質的呢?
名執銳能體會越穎的心情,他問道:“你害怕嗎?”
越穎為難地一笑,害怕又怎樣,害怕也要賭,最壞的結局不過是經歷一場失敗的婚姻!
名執銳勸道:“要不你再想想吧,要項瑜明接受你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其實你還有很多的選擇,和一個愛你的人在一起,會是更快樂的事!”
越穎搖搖頭,認真地說道:“我既然認定了,就不會改變,謝謝你願意幫我。”
“你不用謝我,”名執銳說道,“我不是什麼好人,我把你送到項瑜明身邊並不肯定你們會有多幸福,我只是在利用你,要項瑜明忘記雪,想著他滿腦子惦記著我的女人,我覺得恨!僅此而已!”
名執銳靠在沙發上,閉著雙眼,於是越穎看不出銳先生說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