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景然一臉沉重的點了點頭,抿了抿嘴角,不知該說些什麼,唯一讓他欣慰的便是林軒兒與孩子,他本有心向高晉言明此事,卻不想高晉以此來利用他,他不怪高晉,只要能讓林軒兒與孩子回到他身邊,任何事,都不入他眼。
兩人又商討了一會,不知不覺,天色已是大亮,兩人也各自離去。
清晨的陽光,沒有火焰似的驕躁,帶著一縷光線,閃耀在大地上;鳥兒歡快的唱著晨歌,晶瑩的雨露,點綴著含苞待放的花蕊,綠楊搖擺著枝葉,拂來陣陣涼意,宮人徒步在清晨的氣息裡,忙綠著事務的同時,也享受清晨的寧靜。
宋景然徒步在王宮內,漫無目的的行走著,身心全然不在清晨的景色中,恍惚的神情,憔悴的面色,足以表明他疲憊的身心。
宋景然不知在重複了多少條道路,經過多少個園景,不知不覺來到軒妃殿前,他停頓下腳步,仰頭怔怔的看著高高的院牆,刺眼的光線,照的他眼前漆黑一片,他堅持沒有倒下,閉上眼眸,緩解身心的疲倦。
宋景然在不知站了多久,不知吸取了多少屬於林軒兒的氣息後,被孩子稚嫩的奶聲所吸引,他聞音看去,正是小憶與小軒,在宮人的看護下,兩個小傢伙,正手牽手的走來。
宋景然帶著一絲笑意的看著可愛的孩子,心中頓時充滿了力量,那是一種幸福的力量。
宮人路經宋景然身前時,頷首示意了一下,宋景然並未在意,依舊是把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也許是被宋景然**裸的眼神,所感染,小憶邁著麻利的步伐,走至宋景然身前,仰著可愛的腦袋,睜著無知清澈的大眼看著他,稚嫩的奶聲說道“叔叔,你認識我們嗎?”
宋景然只是收了神,還不等他說話,一旁的小軒也走來,比起小憶,小軒胖乎乎的,腳步顯得有些笨拙,他走在宋景然身前,同樣的奶聲說道“憶兒,不能叫叔叔,要叫姨叔。”
“姨叔...?”小憶歪著個腦袋,似乎是在自言自語;小軒看著小憶,認真的點了點頭,肉呼呼的小臉,還一本正經的樣子,看著卻極為可愛。
宋景然忍不住蹲在他們面前,摸了摸他們的面頰,笑著說道“小憶、小軒這麼早,是要去哪玩嗎?”
小憶點了點頭,又立馬搖了搖頭,嘟著小嘴,一臉不開心的說道“孃親病了,不能陪憶兒和軒兒玩,所以憶兒和軒兒自己去玩。”
宋景然面色僵了一下,林軒兒應該是為了妙姬的事,一時還難以接受,她的本性還是沒變,總是記得別人那一分的好,卻不記別人九分的差。
小憶歪著腦袋,無知的看著宋景然,見他遲遲沒反應,她拉著他的袖口,扯了扯說道“叔叔,您怎麼了?”
宋景然這才回神,搖了搖頭,臉上帶著難以褪去的笑意,寵溺的摸了摸小憶的頭,此刻,他彷彿真如一個父親,只是,小憶與小軒得知後,是否還能接納他,是否還能給他擔起父親的責任。
“那叔叔陪我們玩可好?”小憶一臉天真無邪的笑意。
宋景然愣了一下,不是因為小憶的要求,而是他彷彿從小憶的笑顏裡,看到了曾經的林軒兒,她們都是如此的純真,無邪。
宋景然發愣的一瞬間,小憶與小軒都已瞪著烏溜溜的大眼,似乎在等他回答,而他又怎忍心掃她們的興致,於是他笑著點了點頭,“走,叔叔陪你們玩一會。”
“哦~太好了。”小憶與小軒都開心的拍著肉呼呼的小手,表情更如歡快的小鳥。
宋景然笑著搖了搖頭,心中泛著濃濃的幸福,他起身兩手各牽著小憶與小軒,走在清晨後的陽光下,三人的身影,倒映在眼前,隨著陽光的變動,漸漸的拉長,一陣歡聲笑語,瀰漫在氣息中。
幾名宮人都不明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都沒有解開心中的疑惑,索性隨他們而去。
宋景然在陪小憶與小軒玩了一會,由於天氣炎熱,近晌午時,他便命宮人帶他們回宮避暑,他也速速出了王宮,他並不擔心高晉知曉,因為高晉已決定將他們還給他,想必也不會在意,他多一點時間陪伴他們。
林軒兒靠在軟榻上,她一直為妙姬的事,暗自傷神,她不明,事態為何會演變成如今之狀,而一切都如風逝去,她即便是為妙姬惋惜,卻也只是徒勞。
一旁的宮人見她一直出神,擔心的提醒道“娘娘,您早膳未用,不如喝點綠豆粥,解解暑吧。”宮人說著,便將一碗清澈的綠豆粥遞上。
林軒兒瞟了眼綠豆粥,暗自嘆息了一聲,又一臉悵然的搖了搖頭。
宮人還想勸說,卻聽聞殿外傳來小憶與小軒稚嫩的音聲,宮人忙將小碗放下,準備迎出去。
林軒兒也起身準備迎出去,只見,小憶與小軒帶著小跑的步伐,跑了進來,都紛紛撲進林軒兒懷裡。
林軒兒寵溺的摸著兩個小傢伙的腦袋,手裡摸到細細的汗珠,她帶著些責備的語氣說道“瞧你們滿頭大汗的,是不是又不聽話,跑出去玩了?”
小憶與小軒都嘟著小嘴,兩人相視看了看,都低著小腦袋,不敢言語。
林軒兒笑了笑,她倒不是不准許他們玩,只是天氣炎熱,她擔心他們會中暑。
林軒兒捏了把他們的臉頰,說道“好了,趕緊下去洗個澡,喝點綠豆湯,不許再到處亂跑。”
“是,孃親,憶兒、軒兒告退。”小憶與小軒都點了下下顎,算是禮儀。
林軒兒點了點頭,無意間瞟見小軒脖頸處的紅繩,她及時喚道“等一下...”
小憶與小軒都轉身不明的看著她,林軒兒伸手拿出小軒懷裡的紅色繩索,竟讓她大吃一驚,熟悉的平安符,又出現在小軒身上,據妙姬所說,小憶的平安符,不慎被弄丟失,而小軒的那枚,也一直未找到,如今怎麼突然又出現。
小憶見林軒兒對著姐姐的平安符出神,她似乎被忽略了,於是她摸索著懷中的平安符,說道“孃親,這平安符好看嗎,憶兒也有哦。”小憶將一模一樣的平安符,從懷裡掏了出來。
林軒兒又看了眼小憶手裡的平安符,她絕對不會認錯,此對平安符正是,她與宋景然被誤會的那次,宋景然無意贈予她之物,可明明丟失的物件,怎會突然出現。
林軒兒撫著小憶的頭髮,問道“憶兒乖,告訴孃親,今天出去,可以遇見什麼人?”
小憶一臉稚嫩與無知的說道“有啊,我們遇見了一位叔叔,叔叔還陪我們玩了好久哦。”
“叔叔...?”林軒兒自言自語的呢喃著,王宮內很少會有陌生男子出沒,且還陪他們遊玩,她不免有些好奇。
小軒似乎能看出林軒兒不明,他解釋著“就是上次,跟情姨娘一起來的姨叔。”
林軒兒心中咯噔了一下,平安符怎會在宋景然手裡,他將平安符又還回,是否猜想到其它,她的心緒,頓時變得混亂。
“孃親,您怎麼了?”小軒搖著林軒兒手,不明的看著她。
林軒兒收了收神,勉強的笑了一下,“乖,快去洗澡了。”
小憶與小軒無知的點了點頭,隨即手牽手的由宮人帶離,林軒兒看著他們離去,怔怔的出神在此,宋景然之舉,是否在暗示她什麼,她更加好奇,平安符怎會出現在他手。
近日夏風國的大量軍馬,屢屢出現在北涼境內,而且是長時間扎住,高晉得知訊息後,下令命人率軍前去對峙。
宋景然則一直奔波在軍隊裡,他不僅要熟知軍事狀況,還要清點兵馬數量,以及人員調動,好在高晉安排了不少得力將領協助他,在加上暗坊的人暗地裡相助,他倒是減去了不少困難。
秦豐一直沒有向高晉給出答案,為了妙姬,而叛國,似乎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但為了國家,而捨棄心愛之人,他又心頭難安。
這日,高晉在久久得不到秦豐的決定後,他又將秦豐宣見在早朝上。
金碧輝煌的殿堂內,文武百官齊聚一堂,各有順序的排列在兩旁,高晉一身明黃色龍袍,坐在至高無上的寶座上,面無表情,神情也頗為平淡,殿內一陣寂靜。
這時,殿外由遠而近的傳來‘秦將軍覲見...’秦豐一身ru白色普通衣衫,面上看不出表情,大步走進殿內,拱手說道:“末將參見涼王。”
“秦將軍不必多禮。”高晉微冷的音聲傳來,秦豐為何以一身便裝前來,除了為妙姬守靈,他再想不出秦豐的用意,若僅僅是為了守靈,而渺視朝堂,秦豐未免也太過張狂了。
“謝涼王。”秦豐頷首示意了一下,他之所以便服覲見,一是為妙姬守靈,二是想褪去將軍的身份,不管是夏風國那邊,還是北涼這邊,他只是一個普通之人。
“孤王此次召秦將軍上朝,正是因上次與秦將軍商談之事,不知秦將軍考慮的如何?”高晉倒是開啟天窗說亮話,戰況迫在眉睫,他無閒時,在此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