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一陣雷鳴般的掌聲過後,陳恆伸了伸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這一套他個人見的不少,各色各樣的領導發言他耳熟能詳,略微思索了一下過後,陳恆說道:“同志們好!我這次來是代表縣委縣政府領導班子,我呢就不說面上的話了,就算幾句大實話。這次城市建設的規模可是縣委領導特別重視的專案,要求大家一定要把我們梁山的城市建設開啟新的局面。這次我們政府投入四十個億資金,徹徹底底改變我們梁山新面貌。這個,我臨來之前,縣委書記梁全棟同志,縣長高大寬同志對這次城市改造工程非常重視,希望你們嚴格把關,堅持土地節約集約利用原則,高起點規劃,積極有序地推進城市建設。節約集約利用土地資源是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的根本要求,是推動經濟發展方式轉變的有力手段,是新型城鎮化健康發展的重要抓手。當前我縣正處於爬坡過坎、攻堅轉型的關鍵階段,建設“四個主題公園”迫切需要土地資源的強力支撐……”
陳恆說完,在路一鳴的帶領下再次響起掌聲。路一鳴心裡真佩服陳恆,這些話都是檔案上的東西,他居然看過之後,用他的語言組織一下就可以脫口而出,這等才華簡直就是當祕書的奇才啊!
會議指導只不過是一個形式,所謂的統一思想統一行動,程式過完之後,陳恆去了路一鳴的辦公室,坐下之後,路一鳴親自給陳恆倒了一杯茶,剛坐下,陳恆就迫不及待地問道:“路局啊!現在企業競標怎麼樣了?”路一鳴掌控著大大小小的投標命脈,這個權力還是不小的。
“目前已經研究確定的有三家民企,其中一家還是中外合資的企業,承建能力都是縣裡比較強的,最後還沒有拍板。”路一鳴如實彙報道。
“哦!”陳恆點了點頭,笑的很有深意,喝了一口茶,悄悄道:“路局,在你沒拍板之前,我給你透漏個底。這三家競標企業的背景你還不是很瞭解吧!”
“啥背景?”路一鳴道。
“呵呵,你想啊!這三家企業背後沒個靠山啥的,能發展壯大這麼快嗎?一般的民企在經濟大潮中溺死者多,能發展起來的且背後的支撐力據對是有跡可循的。你剛上任不久,不瞭解是正常的。”
陳恆話裡有話,路一鳴也聽出來了,官商勾結,說得或許難聽點,可官商之間要麼是狼與狽的關係,要麼就是虎與子的關係,要麼就是權與錢的關係,路一鳴在官場也有幾年了,所見所聞,大多如此。只是這些關係極為隱祕,表面上很難看出來。
路一鳴清楚,那些沒關係的,根本就不具備承建能力,這可是讓路一鳴最為頭疼卻毫無辦法的事,一己之力不足以動乾坤,他只能盡忠職守,與這些利益集團周旋。
“請陳主任明示!”這背後的彎彎繞繞毫無所知,而陳恆卻是瞭如指掌。
陳恆笑了笑,感覺路一鳴就是個官場菜鳥,都做了副局的位置還睜眼瞎,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混上來的,不會是水路子吧!看著又不像,陳恆招了一下手,示意路一鳴附耳過來,其實辦公室就他們兩個人,陳恆的聲音卻壓低耳語道:“跟你直說了吧!這幾個
招標企業其中之一的潤髮集團的副總裁範傳廷是縣委書記梁全棟同志的小舅子。”
陳恆嘴裡的範傳廷高中文化,潤髮集團的老總趙潤髮把他請到公司,其實就是個幌子,目的就是為了能招攬政府工程,而範傳廷一沒投資,也不是潤髮集團的創始人就有百分之八的股份,說白了就是乾股,若是沒有他姐夫這層關係,他當保安都嫌棄他個子不夠,形象素質不好。
“還有呢?”路一鳴接著問道。
陳恆索性把這其中的隱性關係都說了出來,比如巨集達集團的總經理 高自剛可是縣長高大寬的親弟弟,另外一家中外合資的企業,倒是沒啥親屬關係,而中方的董事長卻是一個美麗交際花,是市委副書記董必文的乾女兒,董必文年紀在五十多歲,資歷不低。
“多謝陳主任關照,我心裡有數了。今天辛苦勞累了,走,中午就在我們城建食堂,我請你喝酒,我在食堂餐廳還有兩瓶好酒,咱們邊喝邊聊!”路一鳴笑著邀請陳恆。
陳恆略微愣了一下,每次來城建局起碼是外邊請啊,今個怎麼吃食堂了?
食堂檔次不能算高檔宴請,對於招待,官場上都有不成文的規定,九十年代初就流行的一頓飯一頭牛的說法,就是說一頓飯,要不吃到一頭牛的價格,就算是失敬!隨著經濟發展,現在官場流行一頓飯一條龍!這裡所謂的一條龍,包括吃喝玩樂在一起,一條龍服務,領導視察,不搞一條龍那更是失敬。
不同的是,最近黨中央對四風抓的緊,有些人偷著去吃玩一次都是提心吊膽,非鐵桿而不去。陳恆和路一鳴剛認識不久,陳恆心裡也清楚,恐怕路一鳴現在不敢弄得太誇張,而不知路一鳴壓根就沒有花公款的習慣,就算是招待用餐也是嚴格按照規定。今天算是給陳恆面子了,還給陳恆準備了兩瓶好酒。說好酒那也是糊弄人的,是路一鳴把招待時剩下的酒,沒有浪費地儲存起來,然後找個個茅臺瓶子倒進去,美其名曰:十年茅臺特釀。
不過,路一鳴發現,很多孫子根本就喝不出來,特別是幾種酒調和在一起之後。說白了,有些官員就是要面子,玩氣派,反正國家的錢,花起來不心疼。
上午在縣委開會的白局也趕了回來,加上五六個處長,在食堂包廂捧著陳恆熱鬧了一番。陳恆這貨實在不能喝酒,一通工夫就給灌醉了,其實也是路一鳴有意而為之。
陳恆在縣委可稱得上是縣委一祕,相當於大內總管,他雖然不是分管城建,且不可怠慢。未能給他一條龍服務,擔心他調理,路一鳴就直接把他給放倒了,省得他還有意見,直接送回家。
路一鳴這點壞招法在一點點往出蹦,自從來了梁山,路一鳴其實內心是很消極的,畢竟他的情況心裡清楚,上頭的路天成要壓他,他不可能翻身。而路天成身邊的身邊的那個惡婆娘一手遮天,路一鳴要想跳出魔掌談何容易。
可在壓抑一段時間後,路一鳴骨子裡的東西還是被點燃了,而這一次點燃,所引發的一次地震,卻讓路一鳴一撮而就,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路一鳴,少喝點,你看你
,一口菜都不吃!”陳恆很幾個處長抬走了之後, 白局開始責怪路一鳴了。從上次給白局介紹完物件後,白就就沒搭理路一鳴,算是冷戰嗎?今天卻主動開口說話了。
“呵呵,沒事!來,晶晶大美女,我敬你一杯!”這點酒說大了,還不夠路一鳴刷牙的,離醉還遠。
“沒人陪你喝!對了,下午放你半天假,回去休息下吧!這段時間辛苦了!”路一鳴這半個多月沒坐過一次辦公室,白局看在眼裡,疼在心底,不知為什麼。
路一鳴自己喝了一口酒,拿起筷子夾了一口豆芽吃了起來,也不理白局說什麼,這一走神,其實是他正在思考白局和範德彪之間還有沒有可能。
“我跟你說話呢,聾子啊!”白局感覺自己現在跟路一鳴如同夫妻之間的那種關係,連口氣都變了。
“謝謝領導關心!我不累!”路一鳴呵呵笑了起來。
“路局,我跟你商量個事!”白局道。
“ 咦,怎麼這麼客氣了,你就直接喊我名字吧!”路一鳴泛著眼珠,笑道。見白局一本正經的時候還真不適應。
“我今天上午參加了縣委關於城市發展擴大會議,市委書記方肇新,市長聶林親臨會場,散會後,方書記特意找到了我,關於我們這次道路改造做了指示!我們這次道路改造重點工程除了城區二環路工程和步行街幾個重點之外,最最重點的應該梁山通往郊外廻龍鎮的一條八車道主幹路線。”
說到這裡,路一鳴一頭霧水,疑問道:“那條路規模怎麼這麼大?從城建規劃來說不合常理啊?”原本四車道就足夠發展三十年了,道路發展往往和周邊的經濟發展掛鉤,而北郊外通往廻龍鎮還真算不上重點工程。難道這裡面有什麼名堂?
“路一鳴,你來局裡晚,不太清楚!市委的決定肯定是有目的性的,你大概不知道,市委書記方肇新當年可是咱們城建部部長路天成的學生!這次修的這條路就是通往路部長老家的,路部長其實就是咱們梁山廻龍鎮人啊!這回明白了吧!”白局耐心解釋道。
路一鳴沒說話,表情卻是異常冷淡。
“而且,方書記說了,這條路不僅僅要修出特色來,還要修出兩邊的無限風光。甚至道路的名字都要改,改成天成大道!這個事你一定要放在心上,等路修好之後,你的功勞可不小。”
路一鳴從小跟母親生活,卻從未知曉自己是哪裡人,而今路一鳴才知道,自己祖上竟然就在梁山廻龍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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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