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石榴半吐紅巾蹙,待浮花浪蕊都盡,伴君幽獨(二)
“手術也不是不行,只是,生的機率小了。”他又咳了聲,“我不想每天待在病房裡。”幾不可聞。
我趕忙倒了杯水給他,他抱歉道,“近幾年來很容易得肺炎。可能抵抗力沒那麼好了。”
我知道他在盡力輕描淡寫。
我也不想細究,只是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說,“阿遙,這段時間,你照顧我吧?”
好像,沒有拒絕的理由。
不由自主點了點頭。
他說,“阿遙,”他好像在做什麼決定似的。
“嗯?”
是不是難以啟齒?我低著頭說道,“我,我去叫護士扶你。”
他微微愣了愣,拉住了我的手,笑道,“不是想上廁所。”
我一抬頭,就聽他說,“我活不了幾年了。”我有些措手不及,瞪大的雙眼有些模糊。想要揉,不敢揉。
我故作輕鬆,笑道,“怎麼會!怎麼會!”忙著跑去了廁所。擦了眼淚。放了水,害怕外面的那人聽見。其實我們都清楚,我哭了。
再出來的時候,看到了校長站在他面前,說道,“你確定嗎?”
左顏不屑,說道,“不正合你意嗎?”
阿姨看了眼我,說道,“何小姐出來了?來,衣服在這。去洗個澡吧。”說著伸手拿給了我。
這時那對父子才抬眼看到我。我尷尬點了點頭。接了去又回了浴室。
等我再出來的時候,已經只剩下一位男護工了。
有些鬱悶,有些難受。又打了個噴嚏,左顏看了看我,說道,“你進去裡面休息一下吧。”
我看了看,蹙著眉說道,“不合適。”
他卻說,“我需要你。”
我怔了一下,抿著嘴進去裡間的家屬屋。這裡面的房間是沒有門的,應該是考慮到更方便地照看病人。
還沒來得及坐下,男護工就拿著進來一杯飄著藥香的水給我,笑道,“方先生吩咐的。”
我有些不好意思,點了點頭,盯著這杯水半響。那護工不知道什麼時候退了去。我待到沒那麼燙的時候,一口喝完。然後躺進被子裡,一個轉身,就睡了去。
或許是因為喝了這個藥水吧。我是這樣催眠自己的。
我天真地以為只要人一忙,就會忘了煩惱,不想它還是會擠進你的腦中,趁著你意識薄弱的時候,然後,操控著你的大腦,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地演習著你最害怕的事情。直到你快要崩潰。
我現在沒空想林遠。我這樣安慰自己。可越是逃避,越是不離不棄。索性把枕頭壓在腦袋上去,真想使勁把林遠擠出去。可還是沒成功。
這下真的醒了。我輕手輕腳地走到左顏身邊,他在休息。這下只剩下風與簾舞蹈的聲音了。悄悄將那窗戶微微推緊了些。誰又將那窗戶開了?
一轉身,左顏早在那兒盯著我。
“我吵到了?”
他搖了搖頭。
我玩笑道,“你今天老盯著我幹嘛呢!”
他那深邃的眼向我伸來,說道,“阿遙,我有沒有說過,你短髮更美?”
我怔了怔,臉不禁紅了起來。快速倒了杯水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