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消&毓慶
康熙坐在御座上,桌前磊著高高一打御折,他卻沒有心情批閱。想到今晨,他去向孝莊太皇太后請安時太皇太后意味深長的話,他就不住在想,自己對保成究竟是哪裡做錯了,哪裡不關心,才造成如今的局面,那孩子不搭理他?“皇帝,你可知道沒有母親關懷的滋味?在你如那孩子這麼大時,可曾向阿瑪鬧脾氣?”康熙費解的放下筆,太皇太后是指什麼?是,他也鬧過脾氣,可那是因為董鄂妃。但如今,他並沒有像順治帝一樣啊。離開御座,康熙一揮手,招來一個暗衛:“太子早上做什麼了?”雖說家宴那次,他臉上明顯寫著朕和太子不和幾個大字,可這又不是真的不和,他怎麼會不關心保成呢?所以,還是日夜派著暗衛保護太子,順便,向他報告一下太子做什麼了。然而,聽完今天的事情,康熙的臉色,已經能媲美宋朝的包拯了—一片黑色,無比陰沉。
“榮嬪,膽子大了啊,敢妄議皇后太子。”康熙的語調無比危險:“還有惠嬪……”在康熙眼裡,太子幼齡,自然聽風就是雨,前些日子不理他,一定是有心人挑撥的結果,若是有人說幾句什麼,再加上那日見貴妃時對太子不夠關心,打趣了幾句,這孩子指不定怎麼想歪了呢。如今看來,這榮嬪惠嬪都有兒子,可能性極大。哼,挑撥朕和太子關係?放肆!康熙摔了摺子,匆匆招貴妃來命她嚴查此事。至於保成,嗯,他要好好安慰一下,家宴那次不會給他留下什麼陰影吧?想到太子委屈的小模樣,康熙心都疼了,苦思冥想怎麼補償太子才好。
佟貴妃雖說一向寬厚,但絕不是什麼聖母不吃醋的主,雖然不知道榮嬪那倆人怎麼惹到皇上了,不過能一次除去兩個勁敵,何樂而不為呢?再說了,你榮嬪確實說了已故仁孝皇后和太子幾句嘛,至於說了些什麼,對不起,請容皇帝自己猜測。
可想而知,當佟貴妃把情況向康熙一稟報後,康熙自己腦補成什麼樣。康熙的腦補是這樣的:榮嬪自從有了皇三子,就對皇太后的寶座有了覬覦,於是,她聯合惠嬪,當然也可能惠嬪有些無辜,準備讓朕厭棄太子,於是,向太子散佈謠言,太子不理朕了,朕莫名其妙下會與太子生氣,這時候,機會就到了。康熙再聯想到家宴上這二人以及胤禔二格格的舉動,臉都綠了,真是好算計吶!當即拍板下旨,命令貴妃:立刻將皇長子皇三子遷到北五所,二格格遷到西三所居住,榮嬪拘禁自己宮中,罰半年月錢,惠嬪,罰三月月錢好了。不過,康熙還是想到皇長子二格格今天陪太子玩鬧,把太子哄得蠻開心的,決定對皇長子二格格好點,於是又說:“保清(就是胤禔)和二格格,你告訴他們,還是可以多向自己的母妃請安的,不過,要注意著,別再讓榮嬪他們說什麼混賬話,明白了?”
貴妃應了,立刻傳旨去了。經此一事,不得不說,康熙爺不愧是從小就從鬥爭中長大的,瞧瞧著聯想能力,無人能及啊。而康熙身邊,李德全激動地抹了抹淚:何柱兒,做得好,得虧你把太子爺哄出去了。瞧瞧,皇上又心疼太子爺了不是?咱家,咱家又有好日子過了啊。
“李德全,”康熙蹙著眉頭,叫了一聲。李德全忙收回自己的思緒,恭敬應道:“皇上。”“李德全,你說,朕怎麼補償太子才好?”康熙很糾結,怎麼表示朕的心意呢?“書什麼的,保成恐怕看不大懂,古玩玉器,保成也不一定喜歡,朕賞些什麼好?”
“皇上,”李德全眼珠一轉,提議說:“太子爺也五歲了(虛歲),再住在偏殿裡恐怕有些委屈,不如……”
“不成,保成是太子,怎麼能住在北五所?這才真真是委屈。”康熙打斷李德全的話。
“皇上,奴才的意思是給太子爺重選個宮殿住,想必,太子爺也會歡喜的。”
“倒是個好主意。”康熙點點頭,喜上眉梢,大筆一揮,保成,朕就為你蓋所宮殿怎麼樣?正好也能提點提點後宮眾人太子的地位。好,好。當即命令李德全把紫禁城的地圖拿來,細細挑選,最後終於選上了明代的奉慈殿,不僅佈局合理,而且還離他的乾清宮近,方便他去看保成,真是不錯。
康熙十八年(1679),康熙特命修葺紫禁城東面齋宮與奉先殿之間的明奉慈殿,改為毓慶宮,作為皇太子東宮,以示恩寵。
胤礽聽到這個訊息是在李德全一臉興奮地過來宣旨時,他很是一愣,原本以為他觸怒那人,是不可能再有毓慶宮住的,不想,那人還是為他建了。毓慶宮前後四進,裝修考究,尤其是後殿有小室若干,構思精妙,素有小迷宮之稱,前世的他是很喜歡在其中玩的,現在,現在也不例外,在迷宮中轉來轉去很能放鬆心情。胤礽抬起眼,眼光透過宮殿的閣樓,望進乾清宮後殿,皇阿瑪住的地方,心底微酸:皇阿瑪,你何必對兒臣這麼好,再這麼好下去,兒臣,兒臣會有奢望的,兒臣不是你想寵極寵、想不寵就捨棄的玩具啊……
“太子爺,奴才不得不說一句,皇上對你是很關心的,”李德全沒見胤礽特別興奮,只好解釋說:“家宴那次,皇上本是準備了煙火爆竹來找太子,只因為太子撇下皇上不理,這才發火。這一次,皇上知道有人跟太子說了些昏話,太子才多想了,特地懲處了那些人,又為太子修葺新宮。怎麼看,太子都不該懷疑皇上的用心,也應該多體貼皇上才是。這些日子,皇上白天處理奏摺,晚上還要憂思太子的事,已經好多天沒睡好覺了。太子,奴才今天說這些逾矩的話,就是想讓太子明白皇上的一份心那。”
“他,皇阿瑪他,身體沒怎麼樣吧?”胤礽聽到後來,覺得自己真是過分了,那人竟連覺都沒睡好嗎?是,自己累到他了嗎?這幾日,那人的確操勞,面色也疲憊的很。況且,自己糾結的是什麼事啊,那人又怎麼知道今後會圈禁自己呢?這樣的話,他是不是可以趁早年多享受享受那人還存在著的父愛?對啊,為什麼不呢?他可以趁早年,享受烏庫媽媽的疼愛,那人的寵愛,兄弟們的友愛,這是他重生的意義啊。至於以後的事,大可以後再提啊,就算他再圈禁自己,自己也算值了。想到此,他焦急的問:“皇阿瑪可宣太醫了?頭痛嗎?”
李德全暗笑,太子爺終於忍不住了吧,面上依然恭敬:“皇上並未宣太醫,只是覺得有些乏罷了,如果可以,還請太子爺去看看皇上吧。”
“好,孤馬上就去。”胤礽忙讓何柱兒服侍著穿好衣服,撒腿跑入那人的寢宮,悄悄推開門,卻見那人埋頭於高高的奏摺中,連抬頭的機會都沒有,手一刻不停的批閱,抽空問:“李德全,太子可還高興?可還在怨朕不關心他?”
胤礽聞言,幾欲低泣,他怎麼就可以忘記這人在他幼時是多麼嬌寵他,雖然後來寵愛不在,可他們父子是有一段幸福時光的,如今,他就是要抓住這段時光。於是,撒嬌般回答:“皇阿瑪,兒臣,我才沒怨你,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康熙一怔,訝異的抬頭:“保成,你怎麼?怎麼來這了?快,先找個地方坐,皇阿瑪很快就批完了。李德全,還不讓人上茶!”
“不用了,皇阿瑪,我就在這陪您。”胤礽看到他的溫柔,他的關切,心下激動難言,更慚愧於自己的糾結讓這人勞累:“皇阿瑪,您一會還是找個太醫吧,要是真有什麼病,我可難辭其咎了。”
“你這孩子,”康熙一笑,放鬆了全身:“不跟朕鬧了?還會用成語了?真是不錯。”
“皇阿瑪,太醫,太醫。”胤礽嘟嘴,埋怨他轉換話題。
“好,朕批完摺子就宣,成不成?”康熙眉眼浸潤著柔意,寵溺的微笑:“保成,長大了,懂得關心皇阿瑪了,朕,開心那……”
乾清宮中,一派其樂融融。
插入書籤
作者有話要說:毓慶宮出現啦!康熙又開始寵太子爺啦!太子,你就別彆扭羅^-^
今天查資料時發現乾隆12歲到17歲住的都是毓慶宮,嘉慶也住過,還提了不少字,同治光緒時期這裡都是帝王讀書的地方,雖說對乾隆住這還有些不舒服啦,不過,這也能證明,康熙為太子修的毓慶宮是很漂亮很精緻的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