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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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

心思

月華清泠,映照著人間,康熙輕輕為胤礽拉上被子,對著胤礽恬靜的睡顏笑了笑,轉身小心翼翼的離開,李德全湊上前來為他披上披風,他搖手錶示不用,一個人孤獨的走出毓慶宮,並沒有回乾清宮,而是來到坤寧宮,曾經,這裡住過仁孝皇后赫舍裡,曾經,赫舍裡皇后在這裡去世,皇太子在這裡出生。

宮內有一張赫舍裡皇后的畫像,畫像上,赫舍裡笑顏尊貴而大氣,年齡不大,卻自有一番母儀天下的氣度。康熙安靜的坐了下來,直視赫舍裡,他的目光如冷月般幽深,窺不到底。康熙想到自己的保成,保成的容顏遺傳了赫舍裡許多,清秀雅緻,他在他面前常常笑,那笑容有時候天真無邪,有時候羞澀可愛,但他從未見過今天那般,笑著,卻比哭泣還要撕裂人心,那般絕望而無助。康熙確定自己不想看到保成這樣笑,然而,他看不透保成。

康熙搖搖頭,略顯自嘲一笑。想他,八歲登基,見過無數人,心機深厚的人也不乏見,他總能猜出別人的心思,這才安穩坐著御座。可是今天,他卻猜不透一個五歲孩童的心思。或者說,他不敢去猜。

他直視赫舍裡,臉上透著迷茫,輕聲問:“我該拿我們的孩子怎麼辦?”不只是問已逝的赫舍裡皇后,更是問自己的心。他想起康熙十三年的五月,他焦急地在坤寧宮殿外等待,他聽到小孩子洪亮的哭聲心底驚喜,而這份驚喜在宮人們大喊皇后難產時化為烏有,他再也沒有管過那個孩子,一心一意牽掛著伉儷情深的皇后,然而,皇后終是芳華早逝。那一時,他說不清他的心情,他甚至希望過保成不要出生,換回他的皇后。

畫上的赫舍裡皇后依舊微笑不語,康熙為自己斟上一杯酒,抿了一口,又想起自己的承祜,這是他真正的二阿哥,他甚愛之痛悼之的二阿哥。康熙問自己,胤礽小時候,自己叫他二阿哥的時候看到的是誰?康熙又問自己,保成說自己封太子那次懷念的是承祜這句話可是真的?他悲哀的發現,自己找不到辯解的理由,他早年,真的把保成當做皇后和承祜的代替。而這種隱祕的感覺,他沒有察覺,保成卻**的體會到了。

康熙低頭,不知道保成這種心思是好是壞。他想著保成與他鬧的彆扭,發的脾氣,可是都是想讓他注意到保成本身這個人?那孩子心思靈巧,生怕自己不再寵愛他,生怕他放手讓保成一個人在宮中摸爬滾打。那種孤獨的感覺,如同他8歲剛登基時舉步維艱的感覺,讓那孩子害怕了。

可是,他後來寵愛保成卻是真的寵愛他這個人。保成聰明靈慧,是他的驕傲。他想到地動之時,他聽聞保成被埋在地下的那一瞬間,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至今讓他難以忘懷。那一刻,他沒有想到赫舍裡皇后,他沒有想到承祜,他甚至沒有想到嫡子這個名詞,沒有想到大臣們對太子殤的反應,他的心裡裝滿保成。

找個機會,好好跟保成說說吧。康熙的右手撫上心口,笑容溫暖動人。保成,你可知道?朕的心裡,有你的額娘,你的長兄,你的烏庫媽媽,可他們加起來才佔了不到三分之一,剩下的地方,全是你了。

這一晚,胤礽在**輾轉反側,並沒有睡一個好覺。他在夢中看到晚年的康熙,那個精神並不矍鑠,眼神依舊凌厲的55歲老人。老人痛哭流涕數落自己,其中一條“生而克母”讓他差點狀似瘋癲。他冷眼瞧著,覺得老人的眼淚無比虛偽,覺得老人的眼神無比怨毒,他甚至想說,您是不是終於說出您的話了?忍了這麼多年終於說出來了?然而,他卻沒有忽略內心滴血的隱痛。

畫面驀然一轉,老人頓時年青,他的笑容暖暖的沁人心脾,他蓋上玉璽,把聖旨拿給他,柔情蜜意的說:“保成,皇阿瑪欠你三個要求。”

這些畫面反覆出現,前世今生交織在一起呈現於胤礽眼前,讓他的心半是蜜糖半是傷,冰火兩重天。他想吶喊什麼,想辯解什麼,張了張口卻說不出來一句話。那一刻,他驚醒了。

薄霧朦朧,月亮還未下山,晨曉的陽光已經隱約灑下,襯得紫禁城內外宮殿,高貴不可方物。他直起身,站在窗邊,清晨的風有些寒意,讓他更為清醒。他的目光向遠處看去,落在後宮三大宮上。一時,他什麼也沒有想,什麼也沒有做,像個雕塑般,靜靜佇立。

此時,何柱兒小步邁進寢殿,見他醒了,先是一愣,之後竟沒敢出聲。那幅畫面很寂靜,靜到放佛他如果出聲就會驚擾到神仙一般的太子爺。良久,他才敢悄聲呼喚:“太子爺,您可醒了?”

胤礽沒有轉身,沒有回答,他甚至連眼光都沒有移動,他問:“皇阿瑪呢?”

“皇上昨夜陪您陪到子時後才走,這會兒,可能已經準備上早朝了。”何柱兒如實回答,又聽到太子爺的吩咐說:“把皇阿瑪那道聖旨拿來。”

“嗻”,何柱兒應下,捧來聖旨。胤礽拿過來,開啟,手指撫摸著那一抹金黃的色彩,又拂過那方鮮紅的玉璽印下的印章。他的神情逐漸有些狂亂,捧起聖旨貼住自己的臉頰,他的眼睛盯住那方印章,輕聲說:“皇阿瑪,您記住,您欠我三個要求。您不許把我圈禁,不許厭棄我,您,要天天這麼寵我。”

“太子爺?您還好吧?”何柱兒憂心的看著捧住聖旨不放手的胤礽:“奴才傳膳去了,成嗎?”

“好啊。”轉過身的胤礽好像又恢復成五歲的可愛太子,眉眼彎彎,淺笑盈盈:“孤都餓了呢,何柱兒你可快點了。”

“好嘞。”這聲應答分外有力,只是,沒等何柱兒出去,李德全就進來了,他後面跟著一眾太監宮女,他們人人手上捧著一道精美的膳食,冰糖燕窩,果子粥,蜂糕,竹節卷小饅頭,個個都是他愛吃的,且比平常的早膳豐盛不少。

待到膳食全部放在桌子上後,李德全搭著手,微笑著對胤礽說:“這些菜都是皇上吩咐特意為太子爺做的,皇上說,太子爺昨夜睡得不踏實,需要補補。皇上還說,太子爺累到了,今兒個可以不用讀書,皇上也不會來檢查。”

胤礽眼睛一閃一閃的驟然明亮起來,如果把他剛才的眼睛比作微弱的熒光燈,此時的眼睛就是一百瓦的白熾燈。他明媚一笑,說:“替孤謝謝皇阿瑪。”說罷就坐到椅子上,抓起勺子就舀了一勺燕窩送入口中。燕窩是加糖的,味道很甜,似乎甜入他的心中。真好,皇阿瑪不是那個皇阿瑪,真好。吶,皇阿瑪,你知道嗎?我的心有兩半,一半裝滿寵溺我的你,那一半很甜很美,一半裝滿厭棄我的你,那一半如冷冬一般讓我寒意入骨。我期待著,你不住為我的心中加糖,直到冷冬的那一半完全消逝……

當朝陽冉冉升起,紫禁城又迎來新的一天,這一天,應該會像燦爛的陽光般,充滿幸福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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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找到張青年康熙的圖片,突然發現長的還看得過去。

還是那句話,對15章快投票啊,8點過後根據投票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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