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麗娜虛弱的聲音傳來,不知何時她已經站在門口,我看著她雙眼空洞的望著前方,聽到她的話,我心中一陣暖流劃過,我的照片,齊昊每天都在看我的照片?這是個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啊,從前逼著他看,他都是閉著眼睛的。
“這樣說來就對了,畢竟人不是鐵打的,齊先生就算再繁忙,也應該抽出時間來休息才是,不過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當是前車之鑑,日後多注意就是了,放心了齊夫人,齊先生不會有事的,如果沒什麼事情的話,那我就先告辭了,有什麼狀況再給我電話!”
私人醫生蠻客氣的說著,笑意盈盈的就要走開,我和維麗娜同時將他送到門口,再回來的時候,齊昊卻還是剛才那個樣子,一點兒好轉都沒有,一點兒起色都沒有。
“傻瓜!”
我靜靜的坐在床沿,看著他熟睡的容顏,曾經我是那麼痴愛他的睡顏,我認為哪怕看著他閉上眼睛,都覺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但此刻我多麼希望他睜開,我多麼希望他不要永遠的睡過去,我害怕,真的好害怕。
他瘦了,稜角更加分明,緊閉著眼睛,就好像故意不想理我一樣,我心裡開始忐忑不安。
看著齊昊躺在**,我真的好想走過去將他搖醒,我想告訴他不許睡覺,因為有我在的地方你就必須乖乖的站著,但我沒那個勇氣,我也不能那麼做,畢竟他是個病人。
“你是怎麼照顧他的,你和她在一起的這些日子你們究竟在做什麼,你說!”
看著齊昊,我卻對著維麗娜喊了出來,我冰冷著聲音帶著咆哮,維麗娜不是很會照顧人嗎,她一直都是很溫柔的,按道理說齊昊應該不會出事的才對,可為什麼在我看來齊昊生活的並不好?
許是被我突然的怒吼嚇到了,我用餘光看到維麗娜的身子顫抖了下。
我看到她緩緩抬起頭用一種受傷的眼神看著我,然後是她微弱到不能再微弱的聲響。
“怨我是嗎?一切都怨我是嗎?難道你就沒想過你自己嗎?”
維麗娜哭了,晶瑩的**順著她的眼角緩緩落下,好像受了極大的委屈一樣。
我轉過臉去,看著她哭泣的樣子,我忽然好想給她一個溫暖的懷抱,然後告訴她不要再哭了,她的好姐妹在這裡。但因為仇恨我沒有,我只是冷冷的看著她,在心裡疼著。
“樂晨,你真的一點兒都沒想過你嗎?難道你看不出來這個房間我根本就沒出入過嗎?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和齊昊一直都是在逢場作戲嗎?難道你看不出來齊昊的心很早以前就在你身上了嗎?”
對於維麗娜突然吼出的這些話,我感到格外吃驚,我認為是我的聽覺出了問題,因為我根本就沒想過她會說出這樣一些話來。
仔細望去,這間屋子,的確和我臨走前一樣,哪怕是凳子的擺設都原封不動,好像連齊昊都不曾出入這裡一步,但這裡卻一塵不染,又好像每天都在打掃。這裡我的味道比外頭都要濃郁,難道真如維麗娜所說,她一直不曾出入這裡?那麼他們天天晚上睡在哪兒?客房?
我這樣想著,並沒有問出口,但維麗娜是聰明人,她自然知道我在想什麼。
“樂晨,你真的太讓我失望了,齊昊愛上你簡直太值當了!”
維麗娜突然說著,讓我心裡更是憋氣不已,但看到她哭得那麼傷神,我忍了。
“你說什麼?”我冰冷著聲音質問,我知道我不可能和她爆發,畢竟她是我曾經的姐妹,我媽媽的乾女兒。
“說什麼?難道你還不清楚嗎?齊昊愛上你了,他一旦愛上一個人就是一生一世一輩子!在我來這裡的第一天,他就囑咐我,千萬不能踏進這裡一步,他說,一旦這裡的擺設亂了,你會生氣,而他不想看到你生氣!我每天都睡在客房,而他每天下班就會鑽進這間屋子裡,除了和我談論事情以外,他總是把自己關在這裡,他說,只有這裡,才到處有你的身影和歡笑,但是你呢,你一點兒都不明白,你根本就什麼都不明白!”
維麗娜一口氣說了一系列的話,說的我腦袋‘嗡’一聲作響,說的我猶如五雷轟頂,內心一片譁然。
齊昊不允許別人進這個屋子,是因為害怕我生氣物品被打亂了?
齊昊每天下班都會鑽進這個屋子,是因為這裡到處有我的身影和歡笑?
這是真的嗎?著不是她編造出來的吧?這不是她和齊昊設計好的吧!
我在心底問著自己,眼角卻乾澀的厲害,我靜靜的看著前方,看到維麗娜的眼淚再次流了出來,我深吸了口氣。
“樂晨,我一直都想和你解釋,但齊昊一直都不允許,但我曾經答應過他,我會幫他,所以我什麼都沒說!我認為別人不相信我,至少你會,但我和齊昊都沒想到最先懷疑我們的人就是你!”
維麗娜徑自抹了一把眼淚,然後清了清嗓音對我說“樂晨,你永遠不會知道當你對齊昊冷冰冰的時候他是一種怎樣的心態,你永遠不會知道當他看到你和孫斯陽在一起的時候他的心有多痛,你永遠不會知道當他一個人每天都獨守空房的時候是有多寂寞與無助!但我卻只能遠遠的站在一旁看著,心疼著,而無能為力!”
聽到這話,我已經渾身癱軟,再沒了一點力氣。
原來齊昊為我犧牲了這麼多,我卻一點兒都不知情,那麼既然要隱瞞我,為什麼還要告訴我?
“夠了,別說了,你什麼都不要說了!”
我捂住耳朵,我什麼都不要聽了,聽多了,我只會更難受,更心痛。
我就知道齊昊心裡一直都有我的,我就知道這裡頭一定有什麼隱情的,可既然如此,為什麼他們不早一點兒告訴我呢,難道我就這麼不可信嗎?還是說這樣做的唯一目的是因為真實度高一些?
“齊昊最近真的很累,他心裡的壓力太大,才會每天夜裡都失眠。我知道他是因為男人的面子才沒有流淚,若不然他也不會一下子變得那麼消瘦了。”
儘管我對著維麗娜吼了,她還是堅持將心裡的話說了出來,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彷彿一下子,我所有的恨意都沒了,看到齊昊那麼憔悴,看到維麗娜那麼傷感,我忽然覺得好像最幸福的人還是我。
“謝謝你維麗娜,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就行了”
我淡淡的說著,並不是我要趕走這個替我照顧丈夫數月的女人,而是我覺得她也很累了,需要休息了,因為她這樣一直守候不值得。
維麗娜有種不明所以的眼神看著我,彷彿是太疑惑我為何會突然這麼鎮定了。
但依舊是乖乖的離開了,我這才知道,原來這幾個月以來他們一直是分開睡得,只是表面上他們同進同出,但實質上維麗娜一直睡在客房,齊昊一直睡在我們的主臥室,而只有談論重要事情的時候才會在客廳,在廚房,在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