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著頭小小聲的說:“父親準了我自行婚配的,夫人不要再為我這個無謂的人-,得罪父親。再和父親爭吵,家和萬事興啊!”
碧珊愣了下,抬頭緩緩的問:“你說什麼?”
我抖了下,聲如細蠅:“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父親和村長都允了。”
碧珊大怒,一下拍在桌子上冷冷的問:“你到底是來做什麼的?為你娘報仇?”
她終於被我引到這個問題上了,我抬起頭看著她一臉迷惑:“娘又不是你害死的,我報什麼仇?”縱引來圾。
碧珊語結了下,咳嗽一聲說:“好吧,人選你自己定,日子我定總可以吧?”
我想了想。反正什麼時候成親都可以。人是威哥哥就行,於是點點頭低眉順眼的說:“可以,雨兒沒意見。”
“那就五日,五日後你給我滾出蘇家
。”
我假意驚慌失措的說:“五日那麼急,人選……”
“我不管你找誰,五日後就給我滾出去,要是找不到人選,那就別怪我這個做二孃的幫你決定了。”
就算只有五日也足夠我從蘇玲那丫頭嘴裡套出話來了。
離開碧珊的房間,蘇玲一臉陰沉的站在那裡瞪著我,我低頭行禮:“小姐好。”
蘇玲走過來惡狠狠的說:“我告訴你。你娘是我害死的,是我告訴她,你會被選為祭品是都是因為她,因為我娘恨她,不希望她有女兒送終,所以才收買了村裡的祭師選定你為祭品,你猜她聽了以後是什麼感覺?第二天晚上就吊了脖子,這本來是件有趣的事,可是,你為什麼會回來?我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你會活著回來,結果你孃的死,倒給你佔了便宜,還擋我的路。”
原來是她,我低垂著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緩緩的問:“為什麼你要害我娘,她待你如親生女兒,視你如己出,你到底為什麼要害她?”
蘇玲沒有看到我嘴角的冷笑,她猶自得意的說:“因為你已經不在了,我再不用偽裝乖女孩來分走你娘對你的寵愛,但是她非來糾纏我,還經常送那讓人噁心的番薯來噁心我,如果再被她糾纏下去,我肯定會忍不住發作,那時我在她和威哥哥心目中乖巧懂事的形象就會崩壞,威哥哥就不會再喜歡我了,所以我只能讓她消失,永遠的。”
我看著她,一個二八年華的少女,本該天真無邪。單純善良,此刻卻得意洋洋的說著她如何逼死一個人,不但沒有一絲愧疚,連恐懼都不曾有過,她的心到底有多黑?心腸到底有多硬?
我輕輕的說:“你這樣,就不怕我娘化為厲鬼來找你索命嗎?”
蘇玲這才臉色一變,但隨即她就一挺胸說:“為了威哥哥,我什麼都不怕
。”
我抬起頭看著她淡淡的說:“可惜,你娘剛剛才答應,五日後將我嫁予威哥哥為妻,你恐怕是要失望了。”
蘇玲臉色鐵青,一下子跳起來說:“不可能,我現在就去找娘,你要是騙我,我絕對讓你好看。”
我冷冷的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碧珊的房裡,那是她們母女的事了,現在我要問問齊威,他到底想不想娶我。
就要嫁給別人,我又想起慕容峰,嫁給威哥哥,一個是為了報復蘇玲,一個是我覺得自己欠了他,這些都和愛無關,而慕容峰,他也有了妻子孩子,無論是為了什麼,也都和我無關了,我們已經擦肩而過,越走越遠。
離開蘇府,我來到齊家,作為村裡唯一的武術世家,齊家也擁有一套粗獷的宅子,和蘇家的銅錢味不同的是,這個宅子充滿了鐵鏽味,門口是個武夫見到我,親熱的打招呼:“小雨兒,你來找少爺嗎?”
看來是以前就認識的?我微笑著點點頭,那人又說:“你真是福大命大,居然能在亂葬崗走過一個來回,還完好無損,恐怕到現在也就你一個。”
我靦腆的笑了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為在我記憶你,根本就不認識他。
“小丫頭還是那麼害羞,好了,我去給你叫少爺出來。”那人好像也沒懷疑,徑直進去了。
不一會兒齊威就走了出來,他上身隨意披了件外衣,露出結實的胸肌,好像剛剛才練功完,嘴角還是帶著淺淺的笑看我:“丫頭,不是才見過面,你怎麼又來了?有事?”
我抿著脣低著頭說:“威哥哥,我們出去走走吧。”
這裡人多嘴雜,而且說不準就有蘇玲的耳目,有錢能使鬼推磨嘛。
“好,走吧。”齊威把外衣穿好,然後就帶著我往外走,我們安靜的走了一會兒,我忽然站住,然後回頭看著他說:“威哥哥,那晚你說要帶我走,除了報恩外,有沒有其他原因?”
齊威愣了愣,然後他偏過頭不自在的咳了一聲,臉上飛起一抹淡淡的紅暈:“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又低下頭說:“二孃要逼我五日內找一個人成親,否則她就會隨便找個男人把我嫁了,威哥哥,我知道你對我好,我也視你為親人,如果真的要嫁人的話,我希望能嫁給你
。”
說著這些話時,我的心一下一下的抽痛著,臉上沒有羞澀的紅暈,反倒是越來越蒼白,我不想嫁給他,卻又無可奈何,這是唯一可以懲罰蘇玲的一個法子,也是唯一能讓我斬斷對慕容峰痴戀的利劍。
齊威愣住了,他眼中閃過一抹狂喜,但隨即又冷靜下來,他伸手挑起我的下頜,看著我的眼睛問:“丫頭,你是真的想嫁給我?”
我點點頭,他嘆了口氣說:“你是真的想嫁給我,卻不愛我對不對?”
我愣了,沒想到他會這樣問,猶豫了下說:“我不知道什麼是愛,我只知道和威哥哥在一起很安心。”
齊威苦笑了下說:“曾經的丫頭是愛我的,你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脈脈情意,但那時我卻只當她是妹妹,是恩人,如果要我娶你,我完全可以護你一世,但,現在的丫頭忘記了對我的愛,你看我的眼神已經沒有了任何不同,平靜如水,但,我卻再無法當你是妹妹了,所以,我不能娶你,因為你的心不在我這。”
他是一個聰明人,什麼事都看得通透,或許他已經發現我和曾經的唐雨兒是兩個人了,我越來越覺得,我可能是借屍還魂到唐雨兒身上的,所以他拒絕了,但是我一定不能讓他拒絕。
“威哥哥,如果你不娶我,五日後我就會被嫁給張老爹做填房,你忍心嗎?”我含著眼淚看他,他抬手揉著我的發說:“嫁我你真的不後悔?”
“不後悔。”我堅定的看著他說。
他似乎有些動容了,嘆了口氣說:“要是有一日你遇到真心相愛的人時,我無法放你走,你會不會恨我?”
“不會,我不會遇到那個人的,相信我。”因為那個人已經錯過,再不可能遇到了。
齊威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點頭說:“那明日我就上門提親,丫頭,不能反悔了。”
我忽然一個衝動,想開口拒絕,卻在最後一刻,理智抓住了我的衝動,我搖搖頭說:“不會的,威哥哥,我會很幸福的,你會讓我幸福的對不對?”
齊威點點頭:“對,我會讓你幸福的
。”
婚事就這樣談妥了,我回到蘇府,管家忙把我請到偏廳,碧珊和蘇玲都在,蘇玲臉色不怎麼好看,碧珊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表情。
“夫人小姐好。”我行了禮,碧珊說:“行了,別裝了,這裡沒別人,說吧,你選中的人是不是齊威?”
我點點頭說:“是的,雨兒是選了威哥哥。”
“你這個賤人,不要臉,威哥哥是我的。”蘇玲一下子跳起來,碧珊不耐煩的說:“玲兒閉嘴,否則你就給我出去。”
蘇玲惡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不說話了,碧珊這才緩緩的說:“既然說好了人選你自己定,那麼我也不好說什麼,不過玲兒一心想嫁給齊威,我這個做孃的也是不忍拒絕,古有娥皇女英姐妹共侍一夫的典故,倒也是美事,所以我決定五日後將你們兩姐妹一起嫁進齊家,不分大小,做平妻吧,怎樣,這不委屈你吧?”
我真沒想到這個女人會想出這種損招,要是我能接受二女共侍一夫的話,我幹嗎離開慕容峰?
“對不起夫人,雨兒不想和人分享相公,這個恐怕不能答應。”
蘇玲一下子跳起來:“你別給臉不要臉,要不是娘先中了你的計,我會和你做平妻?你做夢吧。”
碧珊也冷冷的說:“唐雨兒,要適可而止,在這個家還是我說了算。”
我沉默了下,說:“既然是要嫁娶,也要問問當事人,不如問問威哥哥願不願意再說。”
蘇玲一下子笑起來:“威哥哥那麼喜歡我,自然是願意的,就怕到時候他不願意有你這個拖油瓶。”
碧珊看著蘇玲胸有成竹的模樣,於是也點點頭說:“好吧,那就等明日找來齊家少爺問問他的意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