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的頭疼依然繼續，雖然沒有第一天發的那麼狠了，綿綿的，陣陣的，整天不斷，連夢裡也在糾纏，讓他吃足了苦頭。
眼看著前些日子好不容易養出來的水色退得一干二凈。
無竹也覺得自己頭疼了，每天被人追著，逼著，使出渾身的力氣去醫治病人，偏偏那些人一點也不相信他真的已經盡力了。
這腦袋裡面的事情，他只能透過把脈，又看不到，哪裡十足的把握，有一天無竹被逼急了，建議道應該把青瓷的腦袋剖開看看。
而無竹的下場，可以參照給曹操醫治的華佗，只是比他稍稍幸運了一點點而已。
如果這裡不是飛葉樓，是秦爺地盤，旁邊沒有人護著，估計就差不多了。
因此無竹著實感謝了莫默一把，是莫默給他說了些好話，攔住了秦爺，雖然那好話也不怎麼好聽，損耳朵的要死，不過比沒命來的要好吧？
他還是很識時務的。
“讓這個臭老頭去死？他不過是一個大夫吧，青瓷能醒還是他救的呢！這還沒報恩你就先來報仇了？而且，真要追究誰讓青瓷成了今天這個樣子……”莫默的手懶洋洋一指：“那個海應該是你秦爺去跳吧？”
莫默說話毫不留情，犀利無比。
秦爺消停了，估計是被莫默戳到了痛處，每天老老實實呆在青瓷身邊，端茶遞水也不嫌棄。
“青瓷……舒服點了嗎？你想吃些什麼……”
“用這個揉揉頭好不好？說不定就好點了。”
遇到青瓷被頭疼弄的發脾氣，他也是第一個上來給青瓷出氣。
“讓我滾？好，好，我滾，青瓷想我怎麼滾？”
老虎被訓成了家貓，還帶有小狗的狗腿，莫默看得嘖嘖稱奇。
只是這好心情，持續了沒有多長時間，就被破壞了。
“老大，我，我想去京城……”
樓裡的一個小子，扭扭捏捏的找到莫默。
“去京城……去幹啥啊？”莫默記得這個孩子，挺聰明的，就是把聰明全用在了讀書上，其他的方面實在迷糊的很。聽樓裡的夫子講課也很認真，平時刻苦極了，更重要的是，這孩子的字在他的刻意指導下可以和他很像，被小二子罰抄書的時候，他沒少讓這孩子借機報恩。
“明年朝廷會新開一門恩科，我想去試試。”小子的聲音很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聽在莫默的耳朵裡卻和霹靂差不多。
“你想金榜題名，光宗耀祖？”莫默依舊笑著，卻沒有到達眼底，只是低著頭的小子沒有看到。
“我答應過我爹的……”
“也是……”死人留下的話往往比活人的更有威力，他想起當年那個養大他的老乞丐，如果不是他的遺言，也許也沒有今天的莫默。
如同給那個老乞丐給他取的這個名字，莫默，就是莫要一輩子默默無聞。
“我記得你現在還是叫周鰲吧？”
周鰲點點頭。
“鰲……這名字好啊，獨佔鰲頭。”當初他讓人把這個孩子帶回來，也是憐惜他父母望子成龍，所以沒讓他改成莫姓，還是叫周鰲。現在想來，就算讓這孩子改，他也是不願意的吧。莫默點點頭：“那你去準備吧，把寧堂主叫來。”
“老大……”周鰲沒有想到，會這麼輕易得到莫默的同意。
“記得別辜負大家的期望，好好努力。”莫默站起身，重重拍了幾下週鰲的肩膀，疼的周鰲齜牙咧嘴。
莫默覺得自己受傷了，他飛快的走回自己的院子，一腳踹開房門，直接奔著那張大床而去，然後趴在上面，動也不動了。
“怎麼了？”前一天晚上沒有休息好，正在補眠的莫二睜眼看著莫默。
“小二子，我受打擊了。”悶悶的聲音傳來。
“你是和老三他們比武了，還是和阿宋比詩詞了？”
“是那個周鰲，他居然和我比上進心！”莫默從被子裡抬起頭，一臉委屈。
“他要去考科舉了？”莫二一語中的。
“你怎麼知道？”
“他十三歲就中了秀才，如果不是家裡生了變故，只怕連舉人都得了，聽樓裡的說，他平日裡也非常刻苦，功課都沒拉下過，我猜他總有一天還是要去考的。”
“那高中做官有啥好？十個有九個半是貪的。”
“個人有個人的志向。”莫二摸摸莫默的頭，“說不定他們還覺得我們江湖人粗魯野蠻呢。”
“所以我們跟朝廷劃清界限是對的。”
擱在莫默頭上的大手停了停，又接著開始摸。
“我跟莫寧說了，讓莫寧派人送周鰲上京去，也給他拿了些盤纏，讓京裡的弟兄照顧著點。”
莫二彎起嘴角，他知道這人一直都是嘴硬心軟的。
“周鰲應該會考中的吧？”莫默問了一句，然後很可惜的說，“只要他中了，不管將來官大官小，這飛葉樓是容不下他了，如果他沒中，想回飛葉樓我也接著。”
周鰲那孩子他還挺喜歡的，但是盼著人家不中，似乎太不地道，說不定他家老爹今晚上就要來和他敘敘。
“飛葉樓天字一號樓規，不與朝廷有任何牽連。”
這是當初他莫老大定下的，他會嚴格執行這樣的規定。
“從那個縣令栽贓陷害咱們就可以看出來，朝廷裡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沾上一定沒好事！小二子，你作為二當家的一定要替我監督住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