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瓊莩還來不及將自己的想法付之於行動,宮中出了大事。連重陽佳宴也匆匆的結束。
長平公主出事了,據說是在皇后的坤寧宮中出事的。
從宴會回來長平公主就累極睡下了,而醒來之後已經在深夜,長平公主哭鬧著肚子餓,潘妃就轉了個身給小公主去拿吃食,平常公主身邊都是有人的,可是那晚,程妃從宴會回來發現自己的耳環不見了,所以就發動了自己宮中所有的人去尋找,那隻耳環是皇帝今年送她的生日禮物,平常她都不捨得帶,結果第一次帶就不見了,所以程淑妃異常的緊張。她耳環失蹤的時候長平公主還在熟睡,所以連長平公主身邊的人都被程淑妃打發了去找她的耳環,可是沒有想到公主會在這個時候醒來。
潘妃拿著吃食回來,就遍尋不到公主了,她找不到公主之後就稟報給了程妃,,程淑妃一聽說長公主不見了也顧不上自己的耳環,就發動了所有的人先找公主,但是也遍尋不到,這個時候潘妃說了一個細節引起了程淑妃的主意,說是長公主這幾天都鬧著要見哥哥,和哥哥去玩,而長公主的哥哥只有一位,就是大皇子軒轅耀,當今皇帝的獨子。
而且軒轅耀已經在重陽節之前就動身前往了昭業寺
。這是軒轅家的傳統。
程淑妃派人去坤寧宮找小公主,當時坤寧宮的人怕程淑妃只是藉口公主失蹤在坤寧宮搞陰謀就擅自做主沒有放程妃的人進來,再說要搜宮程淑妃還不夠格。
程淑妃的人囂張跋扈慣了,加上今年程淑妃在重陽節上的表現,哪裡會息事寧人?就算是坤寧宮的也從來沒有放在眼裡。所以這些下面的人就回去添油加醋的和程淑妃說了一番,程淑妃一聽也來氣了,原本程淑妃在宮中也是嬌蠻跋扈,除了軒轅澈能治住她,她誰的賬也不賣。
於是她就親自出面闖進了坤寧宮找人,皇后是事後才知道,不過知道真的是長公主失蹤,皇后也不敢耽誤,連忙發動自己宮裡的人一起去找。
這個時候程淑妃提出搜坤寧宮的無理要求,就算是好脾氣的皇后這回也受不住了,坤寧宮代表著皇后的威嚴,如果讓一個宮妃搜坤寧宮,她這個皇后的臉往哪裡擱,以後要怎麼母儀天下?當下皇后拒絕,然後程淑妃就利用了自己的哥哥還在宮中之際,一面讓自己的程烈風纏住了軒轅澈,一面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讓人將坤寧宮控制住,大肆的搜查。
結果在坤寧宮的一口深井裡發現了一個小孩的屍體,證明就是長平公主。
原本皇宮中孩子就少,而這回少掉的又是軒轅澈頗為喜愛的女兒,還是在皇后宮中出的事情,一下子,程淑妃將所有的矛盾指向了皇后。
皇后自然是不會承認,而且皇后宮中的人也站出來說是看到程淑妃的人將公主的屍體投進了井中。
一時之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程淑妃那邊說是長平公主來找太子哥哥,結果被惡毒的皇后投到了深井之中。而皇后這邊的人說是程淑妃的人發現了公主頑皮失足落井,程淑妃怕被牽連畢竟是她下令將公主身邊的人都撤走找她耳環的,所以她就來了來了一個栽贓嫁禍。將屍體丟到了皇后的宮中,這樣一來程淑妃就可以在宮中做大,雖然名分上不能成為皇后,但是她卻能享受母儀天下的資格,以後新晉的人如果要當皇后,也必須要看著她的臉色,不會有別人比她更有資格。
而皇后宮中偶然看到程淑妃的人將公主屍體投入井中的那個重要證人被程淑妃以第一時間處理掉了,對程淑妃來說處理了就處理了,她殺人可以沒有理由,誰讓她是程家的女兒
。
而公主的母親潘妃在得知長公主出事之後也乘下人沒有注意就投井自殺。
整個宮中都震驚了,皇帝沒有想到自己不過是被程烈風拖了一個早晨,結果整個皇宮就變了天,他以為已經掌握了程家,但是在自己的長公主出事後才明白,他的掌控力度對於程家來說還是太小了。
這是程烈風對於他破了白丹國封鎖貿易的報復,在邊疆,才剛剛傳來好訊息他們已經喬裝茶商和西部白丹聯絡上了,原來西部白丹正縫部族換首領,現在他們已經和西部白丹的新首領結成了聯盟,一切才剛剛開始,而程烈風就開始了報復。
他連為長公主哀悼的時間也沒有,就要解決,程家做出來的這個局。
皇帝踏進坤寧宮的時候,皇后正支著頭滿臉的愁容,一天沒有見,皇后彷彿蒼老憔悴了不少,好在她的一雙眼睛清澈明亮,一如當年太子妃去世,留下襁褓中的嬰兒,為了那個孩子她毅然的喝下絕子湯時的景象。軒轅澈看到今天的皇后就忍不住的想到了那天的一幕,他上前,不等皇后跪下去,就抓住了她的柔荑。
少年夫妻,兩人相伴走過太多太多的路,太多太多的皇城陰謀,從少年時期的低調,於程家爾虞我詐然後讓程家扶植他坐穩江山,再和程家分庭抗禮,就連在老振國將軍去皇陵丟了性命都是被他算計了一把,所有的人都不知道這件事情出自軒轅澈之手,程家懷疑但是也沒有任何的證據,只有皇后知道,軒轅澈心中有著怎麼樣的鴻鵠。
出事到如今,軒轅澈都沒有出現過一次,也沒有人來排查過整件事情,其實根本就不用排查,他也明白是為了什麼,程家不過是以此警告只要他想,整個皇宮都可以變天,可是越是如此,他越感到了程家的危機和壓力,他們越是心虛,才會用行動來表明立場。如果單單以程淑妃的智商,還不足以想出這種事情。
“對不起。”還不等軒轅澈坐下,皇后開口。她都不敢對視軒轅澈的眼睛。就像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有著無措和傷悲,但更多的其實是委屈。
“對不起不是你來說的,也不能息事,身為皇后你現在要做的就怎麼樣讓這個後宮保持平衡,朕現在需要你去做的事情,一如幾年前太子妃出事你能喝下那杯絕子湯坐上這個皇后寶座。”軒轅澈看著皇后。黑色的瞳孔猶如一潭秋夜的水,深不見底。但是這樣的眼神,讓皇后痛徹心扉
。他的大手搭在她的肩膀,可是他不會知道這隻大手對她來說就像是千斤之重。
她忽然在想,這個男人有愛過她嗎?十六歲嫁給他成為了他的妃子,那年正是在秋天楓葉漫山遍野的紅,像是一同為她來賀喜,她臨走的時候母親囑咐,身為皇子的妃子,就要處處為皇子考慮,以他的喜為喜,以他的悲為悲,男人不喜歡有主見的女人,所以讓她收起倔強的小性子,把自己當成他的一部分。現在她這個他身體的一部分就要被他捨棄了,可是也要聽從,只是她還不捨呀,她還沒有看著她養了六年的皇子平安長大,她還沒有看夠這京城的繁華,可是他會知道嗎?會在意嗎?
事到如今,長公主如何死的已經不再重要,重要的是怎麼能讓這件事怎麼平息下去,既然長公主的屍體在坤寧宮找到,身為皇后的難則其咎,除非是當場有很多人看到對方將公主的屍身拋下井,只有一個人根本就不已為證,而且那人被程淑妃已經弄死了。
“皇上,臣妾讓你失望了,只是以後臣妾不在坤寧宮的日子,希望您能好好的照顧自己,還有讓皇兒猶自的保重。”
“皇后的大義對朕來說重於泰山,朕保證有朕的一日,王家依舊是皇后孃家的規格。”軒轅澈握住皇后的手保證。
“臣妾最後一次替母家謝謝皇上!”王皇后笑的燦爛。
次日,王皇后自縊於坤寧宮中,死前留書一封,信中說雖然公主的屍體在坤寧宮被發現作為皇后難則其咎,而作為長公主母親的程淑妃看管不嚴的責任,而且公主的死疑點重重,坤寧宮從上至下連一個老鼠都休想進去,別說是一個長公主,而且程淑妃不等皇帝審問就將證人殺死就證明心虛。而長公主生母潘妃的自殺也是頗為蹊蹺,皇后想要用自己的死明智,替長公主母女要一個公道。
皇后出事是軒轅澈極不願看到的情形,因為意味著程淑妃在後宮中會成為第一人,有著一個程淑妃攔在中間,誰是皇后都鎮壓不住她,所以軒轅澈要做的就是平衡,用一個皇后來換程淑妃的讓道。雖然這件事情對皇后來說是殘忍了一些,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如果程淑妃咬著這件事情不放,皇后的聲譽也已經毀了,所以還不如殺敵八百自傷一千。
王皇后的自殺也讓程淑妃慌了,她只想要王皇后入冷宮成為廢后,或者是從此常伴青燈,但是她沒有想到王皇后會以死明志,她看向坐在身邊的冷峻男人,因為整件事情就像軒轅澈所想的那樣根本就不是她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