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沒想到你還有心思品茶。”雖然已經極力壓制住憤怒，但步瑤還是不由自主的扣住案桌一角，直到指甲在上面劃出幾道刮痕。咬牙切齒道“你這個小人，竟然一早就安排好了，想要一石二鳥，可惜，你的計劃被打亂了，你沒想到龍燁會突然出現，也沒想到紫胤王爺就在附近，更沒想到皇上放過我了。是不是？”
聽著步瑤一條條道出所謂的想不到，齊琳也大多猜出了當時的情形，應該是牡丹正要對步瑤欲行不軌的時候被龍燁闖進來打斷，憤怒之餘龍燁傷了牡丹救了步瑤，這也驚動了在附近的紫胤，聞聲前來，責罰了牡丹，也驚動了鳳長卿。
那麼，從她失去意識的那段時間開始，她到底被做了什麼？為什麼會在鳳長卿的懷裡？步瑤那麼聰明，而且當時一定跟龍燁在一起，為什麼會這樣？
雖然心底裡想著這麼多東西，但齊琳還是波瀾不驚的看著步瑤，定然是誤會她了。可是解釋的話有用嗎？
“我自己都是驚弓之鳥，又何必暗算和我一樣的你？”定睛看著步瑤，齊琳繼續道“龍燁小王爺怎麼會讓你落入牡丹的手裡？”
牡丹一驚，明明是她在質問，為什麼現在有一點像自己被質問了？不過細細想來，當時她正準備帶著龍燁過去“看戲”，但是中途龍燁被一個小廝請開，她本打算先去看看，沒想到被撲鼻而來的香味弄得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就在牡丹的**了。
步瑤起身，走到齊琳的身邊，貼近齊琳努力的吸吸鼻子，嚇得齊琳躲開了身子，有些不自在。
本想問步瑤做什麼的時候，步瑤忽然抓住她的衣領，怒紅了雙眼，雙脣微微顫抖。
“你幹嘛？”從來沒有感受過一個人的憤怒，齊琳不由得有些動搖，想要逃離步瑤的爪牙，卻發現自己被固定的死死的。
“果然是你，你的身上的香和那時候的一樣。”步瑤憤怒的抓住齊琳，此時燭火倒映在她眸中，剛好將她的憤怒展露出來。手上的力氣幾乎快要將齊琳的衣服撕碎，步瑤冷冷的說道“還說你是無辜的，就算旁人說你故意暗算我我也還相信你一點，畢竟我步瑤還沒笨到那個地步，可是你這滿身的藥香要我怎麼信你？”
藥香？齊琳不解的皺眉，努力吸吸鼻子，果然，她的身上有一種淡淡的類似於茶香的味道，但是又不完全是茶香，忽然想到方才男子來的時候灑了一些東西，難不成是那個？可是那只是普通的等一下。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想到那個可能性，齊琳不由得咬緊了嘴脣，怒火中燒，反握住步瑤的手腕，同樣怒紅了雙目。
顯然沒想到齊琳會這樣做，對上她被怒火佔據的雙眸，步瑤竟然覺得有些心虛，強行定住神色，甩開齊琳的手，一不小心向後倒去，冰涼之感透過單薄的衣服傳入骨骼，讓她微微蹙眉。
“你別以為這樣虛張聲勢就能唬住我，齊琳我告訴你。”
“啪”
齊琳猛的一拍，震得桌上的茶盞抖了一下，灑出些許茶水，同時也嚇得步瑤住了口，睜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著齊琳。
“步瑤，你信也好，不信也罷，我不解釋。”抬眸趾高氣昂的看著步瑤，齊琳微揚嘴角，一點也不像方才底氣不足，接著道“多謝你還是選擇信任我一點，至於你說的那個別人，你為什麼不去懷疑她一下？”
被齊琳質問，卻有明白其中道理，但是一想到她口中的別人，步瑤便笑出了聲。
“齊琳，那你可知道我口中的別人是誰？”見齊琳眼中遲疑，步瑤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齊琳，說道“就是你曾經的姐妹啊，巧兒，她可是跟我說親眼看著你讓人把我帶進去，然後去勾引皇上呢。”
雖然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齊琳還是覺得心頭一陣抽痛，眼眶一潤，齊琳狠狠的忍住，深呼吸一下，妄想著將眼淚一起吞回去。
“那又怎樣？”隨意彈去身上的灰塵，齊琳漫不經心的說道“不過她能對你說這些，想必你們是聯手了，不過，步瑤，她說的是真是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信任多少。今天她可以這樣說我，明日不知會怎樣對你。”
“你這不過是推脫的說辭罷了。”步瑤明白齊琳的話，她也縱橫職場這麼多年，這些道理怎麼會不懂，但是她受不了齊琳這種自以為是的樣子，憑什麼她要聽她的？
橫手一甩，長袖拂過齊琳臉龐，步瑤爽快轉身，說道“從前我們是對手，因為牡丹而聯手，但是齊琳，從現在開始，你是我的對手，不對，是敵人，對你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有一天你若落到我的手裡，我必定親手摺磨你。”
“那我一定步步驚心，這樣的生活，我不排斥。”本來就是對手，共同的對手沒了還是對手，前後都是一樣的。
只是想到巧兒，齊琳還是一陣感傷，昔日她發誓要保護的女孩，如今卻成了對手甚至敵人，到底是為了哪般？
不過若是她受到那樣的對待，她也會選擇憎恨吧。
直到步瑤離開，綠竹進來收拾東西，雖然臉上滿是擔心，卻還是隻字未提，收拾好了全部，才在齊琳身邊彎身道“小姐，該歇息了。”
“綠竹，你說，如果一個人要將你推入虎口，卻又不讓老虎吃掉你，偶爾給你一條救命繩子，但是又不讓你夠著，這是為何？”齊琳平靜的說著，回想這麼久以來，她感覺自己就像大海的一葉扁舟，漂浮不定，唯一能夠把握的就只有自己的心。
也許，有一天她的心也會失去吧。
“小姐。”蹲下身子握住齊琳微微發涼的手心，抽出手帕輕輕擦去那細細的汗水，輕聲道“既然小姐身不由己，那就順其自然，做不了自己喜歡的事情，那就做自己擅長的事情。”
完全沒有想到綠竹會這樣說，齊琳微微詫異的看著綠竹，平日裡綠竹雖然不多說話，但是開口說的都是她心中所想，做事更是小心謹慎，心細如絲。
對著綠竹微微一笑，說道“說的不錯呢，做不了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就做自己擅長的事情。我最擅長的不就是這些嗎？”
傻傻一笑，覺得有些乏了，齊琳抬手道“扶我去休息吧。”
等躺在**，睡意全無，卻還是讓綠竹熄了燭火，打發了綠竹出去，自己閉上眼睛假寐。
到了三更時分，忽覺床榻掃過一陣微風，淡淡的茶香撲鼻而來，齊琳緩緩睜眼，果然來了。
“還沒睡下麼？”即使是在黑暗中，他也能發現齊琳是醒著的，這一點一半是因為習武，一半是因為了解，今天步瑤前來，他一定知道齊琳明白了什麼。
所以他來了。
齊琳緩緩起身，接著三分直覺伸手找到男子的衣袖，冰涼之感傳入指尖，有些捨不得放開，輕輕放到自己的鼻尖，說道“你說過如果我不答應，你就不會碰我，是真的嗎？”
沒有想到齊琳會這樣說，男子微微一愣，在黑暗中點點頭，忽然意識到齊琳可能看不到，輕輕哼了一聲。
誰曾想，腰間一緊，齊琳已經拉住他的腰帶往他的身上爬，屬於齊琳的獨特體香立刻瀰漫開來，不過這一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茶香。
“你這是作甚？”一把推開齊琳，卻發現齊琳身體冰涼，掌心是齊琳清瘦的胳膊，微微蹙眉，怎的這麼瘦了？
齊琳抬起雙手緩緩勾住男子的脖子，柔聲道“怎麼？我這不是答應了嗎？來吧，或許今天之後，我們再也見不了面了，雖然我恨過你，也怨過你，但是這一次你將我帶走，免去了尷尬的局面，還博得了皇上的注意，一舉兩得，想必紫胤看重你便是你的七竅玲瓏心，還有你這絕佳的武藝吧。”
聽著齊琳漸漸變冷的口吻，男子只覺得心口一陣冰涼，就像三月的溪水從頭淋到腳，從未有過的感覺。
“在我的世界裡，有這麼一個朝代，這個朝代有一個丞相叫做比干，他足智多謀，機智過人，睿智是常人無法比擬的，傳說，他有一顆七竅玲瓏心。”說道這裡，齊琳修長冰涼的手指來到男子的心口處不停的比劃著，繼續說道“不過，最後他的心，被他所忠臣的大王的愛妃挖了出來，治了心病。說不定，我會變成那個妃子，挖出你的七竅玲瓏心，那時候，你會和比干一樣，嘗不到失心之痛嗎？”
失心麼？男子微微一笑，握住齊琳不安分的手，輕聲道“我是沒有心的。”
“是麼？”齊琳伸出另一隻手按住男子平穩起伏的心口，淡淡道“其實，你不是答應不碰我，只是不能碰我吧。”
說完，抬起清澈的黑瞳，在黑暗中尋找男子同樣深邃的眸子望過去。
“我說的沒錯吧，吃了美人紅那種東西，就算會落紅，卻也一樣只能一次。”平平淡淡的說出自己心中所想，單薄的身體在空氣中有些微微發抖，她特地這樣穿著，才能保持清醒。“今天打暈我，能夠毫無聲息的將步瑤帶到牡丹的房間，這樣也很簡單吧，讓我身上沾了你的味道，這一次你改變了一點，加了一點東西，所以步瑤找我的時候發現了，我們成了敵人，這是你的目的不錯吧。”
齊琳的聲音有些虛幻，就像從天際飄來一般，聽著有點不真切。
“可是你忘了，我和步瑤本來就是對手。”就像嘲諷一樣，齊琳揚起了嘴角，繼續道“恐怕你也沒想到我會遇到鳳長卿吧？”
男子聽得出神，突然被反問，有些答不上來。
“你果然很聰明。”輕輕地抬手準確無誤的撫上齊琳冰涼的臉龐，說道“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讓步瑤進入牡丹的房中的人是我沒錯，不過帶走你的人卻不是我。我在你的水裡放入藥茶也是這樣主意，不過我也知道你們本就是對手，這樣做不過是幫你們回到原位而已。”
“不是你？”聽了這麼多，雖然詫異，但齊琳更在意的是這一句“不是你，難道是紫胤麼？”
仔細想來又不對，邊等著男子開口。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會處理。”輕輕按住齊琳的頭，將她抱在懷中，輕聲道“你只要乖乖聽話，至少別人讓你受的委屈，我會幫你討回來。”
被男子的話說的微微一震，齊琳立刻紅了臉，一把推開男子卻被快速的點了睡穴，眼皮重重的壓了下去。
將齊琳放好，細心的幫她蓋好被子，擦去齊琳額頭上的細汗，男子開口道“只是我讓你受的委屈，只能你自己討回來，齊琳，我會讓你愛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