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東西落地的聲音,齊琳猛的抬頭,卻看見玉梅懷中的白梅全都散落在地,玉梅迎風轉動的身子正好停頓在雙手張開的那一瞬間,目光凝視著夜空的某處,像一隻隕落的蝴蝶,靜靜的倒在地上,再無動靜。
曾經聽說過,人在臨死前只會記得最美好的時刻,也許這白梅園就是她最後的回憶吧。齊琳走過去,還可以看見從玉梅口中吐出的白色霧氣,玉梅嘴脣微動,齊琳伏低身子,才聽清她在說什麼。
“我是??玉梅,我喜歡??白梅,我喜歡??喜歡??雲??。”
最後一個字還沒有說完,玉梅就已經沒了氣息,只是那雙目還凝視著夜空,一條淚痕悄無聲息的滑落,齊琳無奈搖頭,伸手撫上她的雙眸,看著散落一地的白梅,齊琳慢慢拾起,放在玉梅的手中,將汗巾摺疊好,小心翼翼的放在玉梅懷中。
正在齊琳發愁要怎麼將她弄回去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略帶埋怨的聲音“你這樣可是死罪,知不知道?”
“我已經死過一次了。”齊琳釋懷一笑,回頭看著麥冬道“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麥冬無語的白一眼齊琳,以為那一次珍珠差點害死了齊琳,齊琳將那一次作為一個重生,微嘆一口氣道“別管我怎麼會在這裡,現在最重要的是將她抬回去,大祭司馬上就要來了,到時候要是看見這樣,你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
說著麥冬給了齊琳一記爆慄,走到玉梅的面前,將玉梅懷中的白梅拿起遞給齊琳,說道“多餘的東西只會讓她死無全屍。你也快點回去,不然,死無全屍的就是你了。”
齊琳接過白梅,白梅問情,可惜白梅不傳情,給麥冬一個感激的眼神,然後轉身離開,忽然想到什麼,齊琳連忙問“對了,祭典??人呢?”
去你的麥冬,就知道顯擺你的輕功,只是想問一下那個破祭典什麼時候結束,沒想到才回頭就沒人影了。齊琳在心中將麥冬鄙視了三百六十遍,環顧一下四周,反正現在所有人都集中在那裡,她也沒看見巧兒她們,剛好趁這個機會去找巧兒,好久沒見她了,不知道那丫頭怎麼樣了。
可是來到那個熟悉的院落的時候,才發現一個人都沒有,想著巧兒她們可能看熱鬧去了吧,她怎麼忘了,素楓和巧兒是最愛看熱鬧的,不過有凉夕在,她們也不會看多久,估計一會兒就回來了,還是等一下吧。
來到小溪邊,回想著過去的種種,從自己懂事開始一直到現在,齊琳才知道,過去的生命中,能回憶起來的,只有那個膽小怕事的母親,以及富有靈性的小白,而真正開心的,除了在白虎山那裡之外,就是和巧兒她們在一起的時候。齊琳可悲的覺得,生活了將近二十五年的二十一世紀,原來不過鏡花水月,連一件開心的事情都想不起來。
“鏡花水月一場空,不如酒醉到天明。”齊琳搖搖頭,拿起白梅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我一定做不到這一步。”
稍微自嘲了一番,齊琳開始將白梅一朵一朵的摘下,撒入溪水中,不是有一句話是這樣說的嗎?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今天就讓這落花隨波逐流,看看有沒有一個能棲息的地方,流水留住落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