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也沒有想到,楊學究和溫蕊蕊的感情,在三年後終於走到了盡頭。曾經滄海難為水,一直有著同生共死般的情侶,怎麼一夜之間就變卦了呢?溫蕊蕊的第三次“人流”,也許是個導火索,讓她真正有些心灰意冷了。情到深處又如何呢?溫蕊蕊想起了那次在湖洲草地上,楊學究給她講的段子,說穿了,自己不也就是一野雞嗎?楊學究是永遠不能給自己一個真正的家的,到頭來,他還是要回到他自己的家裡去。她是多麼想擁有一個真正的家呀!
楊學分曾經聽朋友說,男女之間的真實感情,最多隻能維持三十個月,無論多麼親密無間,也無法逃出這一規則。楊學究曾半信半疑。後來他從身邊一些朋友的感情變異中,真還找到了一些答案。他想:如今莫非自己也應驗了這一不成文的規則,和溫蕊蕊三年多時間的情份真的要就此終結?
楊學究和溫蕊蕊的感情危機,要說是突變也不全是。楊學究原來是想和溫蕊蕊組建一個家庭的,但他兒子一直希望他和妻子破鏡重圓,妻子知道自己當初有些過份,也讓人向他表達了歉意,可是對於復婚,楊學究一直沒有鬆口。大學畢業參加工作後的兒子對楊學究說,如果你不給我一個完整的家,我就永遠不再回來。因此,溫蕊蕊說要和他結婚,楊學究一直沒有答應,最後他才把事情的緣由說了出來,因為他不想失去兒子。溫蕊蕊知道內情後,心裡好失落。
一個多月前,溫蕊蕊就在她的日記中有所表露。有一次,楊學究從抽屜裡看到了溫蕊蕊的一個厚厚的本子,無意中翻看,發現是溫蕊蕊寫的日記。雖然不是天天作的筆記,都是些斷斷續續的情感葉片,但字裡行間有著不少的失意和惶惑。楊學究體味到了溫蕊蕊的苦惱,他想這也許是溫蕊蕊想和他分手的訊號。雖然在分手的前幾天,溫蕊蕊對楊學究還是一如既往,照樣和他恩愛有加,但楊學究從溫蕊蕊言談和情感的細微變化中,發現溫蕊蕊對他似乎有了一層隔膜。
有一天晚上,楊學究和溫蕊蕊溫存一番後,溫蕊蕊摟著他說:“你說實話,這些年你感到累不累?”
楊學究不假思索地說:“我心裡快樂。”
溫蕊蕊說:“每次你走出房門,我心裡就有些失落,有時還會落淚。雖然我深愛著你,但我知道你終究是要離開我的。”
楊學究清楚溫蕊蕊的心事,於是問道:“你是想告訴我什麼,就直說吧。”
“我想有個家。從我離婚後,我父母就一直催我睜大眼睛找個人好好過,可我一直把你作依靠。這些天來,我想了很多。楊,我要是找男朋友,你會反對嗎?”
“不會。”
“是真心話嗎?”
“嗯,如果你能有個好男人,像我一樣待你,我就放心了。”
“楊,我愛你!像你這樣的好男人天底下不多。我真捨不得你,可我又……”溫蕊蕊欲言又止,眼睛有些溼潤。
楊學究摟緊著溫蕊蕊說:“什麼都別說了,親愛的,我沒能力給你一個完整的家,我會尊重你的選擇。”
溫蕊蕊用拳頭擊打著楊學究的胸脯說:“你真是個冤家,枉費你是個文人,你為什麼不能和我結婚,你是懦夫!”
楊學究無話可說,他一把將溫蕊蕊摟在懷裡,生怕她就要跑掉似的。
星期六,楊學究約了溫蕊蕊到山林公園走走。自從那天晚上兩人在山林公園幽會,溫蕊蕊回家時,讓那該死的警吊子喊住問話,虛驚一場後,之後他們再也沒來過公園。
這是他們最後一次單獨約會。一路走著,楊學究想讓溫蕊蕊開心,可溫蕊蕊似乎有太多的心事,楊學究看在眼裡,不便去多問。在楊學究眼裡,曾經是那樣多情溫順話語很多的溫蕊蕊,今天似乎像換了一個人,楊學究問一句她就答一句,這讓楊學究多少有些尷尬。
星期天,楊學究給溫蕊蕊打電話,溫蕊蕊說她家裡的門鎖壞了要請師傅修理,楊學究問要不要幫忙?溫蕊蕊說不需要,她的老鄉幫忙找了師傅。楊學究也就沒去溫蕊蕊那裡。
晚上,楊學究打算去溫蕊蕊家裡,看她家的門鎖修好沒有。吃完飯,楊學究就給溫蕊蕊打電話,溫蕊蕊手機關了,楊學究就打了車去溫蕊蕊家。溫蕊蕊房子住在最高層,楊學究一直有她家裡的房門鑰匙,現在換鎖了,他口袋裡的鑰匙也就用不上了。下了車,楊學究抬頭一看,溫蕊蕊家裡的燈亮著。楊學究再打她的手機,可手機仍然關機。楊學究知道他家裡一定有客人,也就不好上樓去,於是一直在樓下面等著。
楊學究足足等了一個多鐘頭,溫蕊蕊家裡的燈才熄滅了,楊學究聽到了關鐵門的聲音。楊學究站在樓梯間,瞪大眼睛等溫蕊蕊下來。樓梯噠噠地響著,楊學究走到花帶邊,他看到樓梯口走出一個高大的年輕男人,溫蕊蕊緊隨在後面。楊學究心裡似乎明白了一切。
楊學究憤憤地走了,他打通了溫蕊蕊的手機,情緒異常激動地說:“你今天讓我太失望了,我真的是看錯了人,你為什麼要騙我呢?”
溫蕊蕊解釋說:“你誤會了,那是我的一個老鄉,是他幫我找師傅修的鎖。”
“你換鎖幹什麼?不就是怕我誤闖進門,壞你們的好事嗎?”
“你這人怎麼這樣不講理,我真的沒做錯什麼。”
“男人在你家裡待了一個多鐘頭,我看都上你床了,還說沒做什麼。”
“隨你怎麼說,我問心無愧。”
……
面對著楊學究的惡言傷人,溫蕊蕊表現得還是要理智些。她在電話中說:“楊,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我們看來是應該分手了。我們不要吵,晚上好好安靜地想想,明天晚上我們在網上好好聊聊。”
蘇剛不置可否。
第二天晚上,楊學究和溫蕊蕊七點鐘就上網聊天了。開始兩人脣槍舌戰,火藥味特濃。畢竟兩人曾經是情深似海的情侶,相互都記著對方的好處,後來越聊越覺得心裡的那個結慢慢在解開。電腦鍵盤敲出了他們彼此的心聲:
三年時間,你給了我很多,今後的路無論怎樣,我都永遠記著你給予我的那些快樂和精神鼓勵。
我愛你!雖然現在我也恨你,但這份恨完全是以愛為代價的。
你是我人生中的一個座標,在你精神航標的指引下,我的生命才煥發出了從未有過的光彩!
你是我情感上得到最多的女人,雖然我的怯懦,無法讓我們相濡以沫共白頭,但我永遠會記住你給予我的那份愛,和我們相處的美好時光。你今後的路還很長,我衷心希望你幸福綿綿,青春永駐!
我是真心愛你的,我們有緣無份,我無法得到你的全部,這是我此生最大的遣憾,也許在我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也不會瞑目的。
謝謝你給予我的愛,我雖然再不能和你相廝守,但我的心永遠屬於你!
親愛的,雖然情緣已斷,但我們不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