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昇到了頭頂,古村落的屋頂上炊煙裊裊,幹活的人們扛著鋤頭收工了。楊學究和弟子們拍得興趣正濃時,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走過來了,男人大聲喝斥說:“你們幹什麼?簡直是胡鬧!”
女模特瞧見有人走過來說話,雖然聽不太懂,但從他們臉上的表情就能看出來者不善。她心裡有些害怕,於是轉身幾步跨進房間穿上了衣服。
大家的眼睛齊刷刷的地望著楊學究,示意他去交涉。楊學究不慌不忙,走近那一男一女笑著說:“老鄉,我們拍些照片”。
“誰是你的老鄉,這是我家的祖屋,你們在這裡脫光衣服照相,傷風敗俗,壞了我們家祖屋的風水,你們說怎麼辦?”
米小天大聲說:“前些天我們跟你們村長說了,他同意了的。”
男人說:“誰同意也沒用,這是我們家的祖屋。”
女人也幫腔說:“你們太不像話了,讓一個女孩子脫光衣服讓你們看,真是一幫沒教養的臭男人,你們為什麼不去給自己的老婆女兒拍光屁股照?”
楊學究和言悅色地說:“老鄉,我們是市攝影家協會的,今天請了外地的女模特拍人體藝術,現在已經拍完了,我們馬上走。”
“那不行,想拍屁股走人,沒門!”男人攔在路口說。
不一會,村裡又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你一言他一語,七嘴八舌,米小天眼尖,看見了前幾天見到的那個村長也在人群之中,於是在楊學究耳邊說:楊老師,你看,村長在那邊,我們去找他說說。
楊學究順著米小天的手指瞧了一眼,的確是他們找過的村長。那天,楊學究和米小天找到村長說明來意,並給了他兩包“芙蓉王”香菸,村長滿口答應說沒問題。楊學究好像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於是扒開人群,走到村長面前說:“村長,我們那天向你請示了的,你同意我們來拍照,你跟他們說說吧,我們這就走。”
村長笑了笑,搖了搖頭說:“你們說拍拍照片,我可沒讓你們拍裸照,你別找我,這事我可管不了。”
楊學究有些氣不打一處來地說:“村長,你是村裡的官,當時我不是跟你說要拍人體藝術照嗎?你又不是沒聽見,你怎麼出爾反爾,過河拆橋?”
村長提高了嗓門說:“誰出爾反爾了?誰過河拆橋了?你這個人真是不識好歹。我們村裡是全縣的文明村,山青水秀,風光很好,雖然不是旅遊景點,來這拍照的也不少,還有人在這裡拍電視劇鏡頭呢。你們有什麼不能拍,硬是要讓女人脫光衣服拍照。這樣的事情在村子裡發生,你叫我怎麼向村裡人交待。你們卻還倒打一耙,說我出爾反爾,過河拆橋。你們是什麼意思?虧你們還是城裡的文化人呢?”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女模特進屋裡面把衣服穿好,一副驚恐不安的樣子。雖然她是大城市裡的人,也見過大世面,但遇上這種情況,她還是有些害怕。她剛走到大門口,一個女人便指著她說,你們看,就是門口那女人,長得那麼漂亮,年紀輕輕就出來幹那些傷風化的事,將來誰還敢娶她?
幾個女人走近女模特,指著她的鼻子眼睛說,你真是個臭妖精。有的女人罵得更難聽,你爹孃白養你了,有什麼事不好做,偏要出來買皮肉,做婊子。
楊新苗見到女模特受到圍困,連忙跑上去護住女模特說:“你們不能亂來,這是我們從外面請來的客人,你們不能傷害她。”然後站在女模特身邊護著她,生怕別人傷害了這美人兒。
小屋門前吵成一團:
“不能放他們走。”
“是的,不能便宜了他們。”
“把他們的東西扣下來。”
“讓他們賠償我們的損失。”
……
村民們你一言我一語,似乎要把楊學究這幫子人活活地吞吃掉。
一向沉穩老練的楊學究,一時也少了主張。活到這把年紀,他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情。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禮講不清啊!楊學究此時百口難辯,在這些人面前,誰會聽他的解釋?這麼耗著可不是個事,自己這幫人還好說,那女模特的時間是不能耽誤的,說好了今天要去重慶,晚上的機票都買好了。楊學究想了想,還得跟村長好說,先一起去吃頓飯,無論如何想辦法讓小天帶著女模特回城。於是他懇求村長說:“村長,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請你們村幹部一起去吃個便飯,你讓村裡的人別鬧,有事我們吃飯後再商量。”
村長望了一眼楊學究說:“好吧,我給大家做做工作,這事在我們村裡也是頭一回遇到,他們情緒失控也可以理解,畢竟你們乾的不是什麼見得人的好事。”
楊學究聽了村長的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兒,可他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就是有通天本事,此刻也只能屈尊。於是他和顏悅色地說:“村長,謝謝你,我們向大家賠禮道歉,只怪我們事先沒把工作做好”。
村長點點頭,對圍觀的村民們說:“大家散了,都回家吃飯去,牛伢崽,你去把他們的車子看好。村幹部留下來,等會我們一起好好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