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冬梅坐檯後,掙的錢與她當服務員時相比,真是不可同日而語。除了晚晚場外,她每天下午晚上都到娛樂城坐檯,一個月能掙上四五千元。三個月過去了,她的存摺上的存款數已經有了五位數。她沒有把這些錢都寄回家,一方面她已經快到了談婚論嫁的年齡,她要為自己積攢點錢,有了錢就不怕辦不了事。自己雖然不能像丁香姐一樣當大老闆,如果將來能在城裡開個店子還是有可能的。另一方面家鄉是個窮鄉僻壤,家鄉人腦筋古板,不開竅,如果錢寄得過多,不僅鄰里鄉親在一起說長道短,就是自己的父母親也會心裡不安,以為他們的女兒真的在外面做了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情。在城裡的幾個月,她雖然在娛樂城坐檯陪客,但她確實把自己的貞潔還是看得很重,沒有像有的小姐那樣,為了幾個錢,就樂意乖乖地投懷送抱。
不過,肖冬梅也不是說一塵不染。在娛樂城唱歌跳舞,陪侍的男人對她摟摟抱抱,有時在衣服外面摸摸胸部,肖冬梅也不拒絕。她記住了肖丁香跟她說的話,男人出小費給你,不單是請你去和他們一起亮嗓子,也不單是陪著他跳幾個舞,當然還有別的想法,比如摟一下抱一下,甚至在你胸前摸一下,這些都不要緊,不會傷筋動骨。只要他不對你施暴,不侮辱你,不傷你的尊嚴,就用一顆寬容的心去忍忍吧。
幾個月來,肖冬梅和顧樹槐已經不是一般的關係了。顧樹槐每次和他要好的朋友一道進酒店吃飯,總要把肖冬梅帶上,當然只限於他的鐵哥們,如果是局裡有人在,那又另當別論。由於經常和顧樹槐在一起,肖冬梅和顧樹槐的那些哥們已經很熟悉,可以說是無拘無束,無話不談。每次坐在飯桌上,肖冬梅總是坐在顧樹槐身邊,讓顧樹槐講段子給她聽,顧樹槐的那些好朋友就拿他和肖冬梅開玩笑。他們說的一些玩笑話,肖冬梅有時聽不懂,就尋根究底問顧樹槐,顧樹槐便扯扯她的衣角說:“逗你呢,別跟他們磨嘴皮。”肖冬梅聽到話中有話,就狠狠地瞪上他們一眼。
肖冬梅已經真正喜歡上這位顧大哥了。她把他視為了自己的知心朋友,有什麼話願意跟他說。顧樹槐對她特別好,出手也大方。有一次,顧樹槐到北京出差,回來時給肖冬梅買了一條金項鍊。那天晚上,顧樹槐邀了幾個朋友到娛樂城唱歌。在那間小房子裡,顧樹槐把那條價值不菲的項鍊拿出來說:“冬梅,給你買了一件紀念品,不知你喜不喜歡?”肖冬梅真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她怔怔地站了半趟,然後說:“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要。”顧樹槐笑著說:“一點小意思嘛,值得多少錢,拿著吧。”說完硬是把項鍊塞到了肖冬梅手中。肖冬梅接過那小巧精美的首飾盒,臉上漾著笑意,她親切地說:“顧大哥,謝謝你!”
在肖冬梅看來,顧樹槐是他遇到的惟一讓她沒有戒備而放心的好男人,如果顧樹槐對她有些什麼主動,肖冬梅也是甘心情願,不會太阻止他的。可顧樹槐和她認識了好幾個月,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短了,顧樹槐卻沒動過她一手指頭。也許是顧樹槐過於精明,深知女孩子們初涉愛河的急迫,而採取“欲擒故縱”的手段,平時多加以施捨,多給她一些關愛和呵護,最終讓她自己主動投入到自己的懷抱。顧樹槐經常光顧別有洞天娛樂城,雖然有這裡的音響裝置、包房環境一流的原因,但最主要的還是肖冬梅在娛樂城坐檯,他要照顧她,讓她多得點收入。娛樂城有規定,凡是娛樂城坐檯小姐訂包房,都可以從中拿一點點回扣。如客人消費在千元以上,坐檯小姐可以得到一百元,一千元消費以下者,則得回扣六十元。因此,顧樹槐來娛樂城越多,不僅能得到小費,還能賺到不少回扣。
顧樹槐每次到別有洞天娛樂城唱歌,就會提前給肖冬梅打電話,讓她不要坐別人的臺。只要顧樹槐過來,肖冬梅就特別開心,總是早早地站在大廳前等著他。肖冬梅陪他時,顧樹槐就坐在沙發上唱歌,有時在肖冬梅的主動邀請下,挽著她的臂膀,伴著播放的悠揚旋律,翩翩起舞。顧樹槐不僅歌唱得好,跳舞也是範兒。肖冬梅跳舞就是他慢慢教會的。
在包房裡的大多數時間,都是顧樹槐給肖冬梅講故事和笑話。顧樹槐在娛樂城一般不會玩太久,玩上一兩個小時,最晚不超過十一點鐘。因為顧樹槐的妻子畢小芸和他有著君子協定:不管他在外面幹了什麼事,十一點鐘必須回家,當然公事不在此列。畢小芸知道顧樹槐的愛好是喜歡打麻將和唱歌跳舞,過去她陪著丈夫一起出去唱歌跳舞,兒子讀了重點高中後,畢小芸就在中學附近租了一套房子陪讀,從此,他就管不上顧樹槐了。兒子考上大學後,幾年時間沒去過歌舞廳,畢小芸對唱歌跳舞就沒了興趣,但她並不反對丈夫出去玩,只是要他不要忘了回家的時間。顧樹槐是個說話算數,有擔當負責任的男人,無論什麼時候,從不超過回家的時間。在和肖冬梅相識後,雖然有時還想多陪陪這個女孩子,但顧樹槐照樣守時不戀戰。每次到十點半鐘,顧樹槐就說有事,塞給肖冬梅二百元小費就開溜了。這多少令肖冬梅心裡有些過意不去,因此每次顧樹槐走出娛樂城時,肖冬梅一雙眼睛總要盯著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為止。